周运愣了一下,呆呆地问:“难……难道不是吗?他想从内部分化咱们啊。”
“分化是真,但名额是假。”
殷东笑了笑,又道:“他许下那么重的承诺,只是为了骗几个不怕死的蠢货出去,帮他探探路。”
“黑角领主……需要几只小白鼠?”
周运脑子不笨,被殷东稍一点拔,就反问过来了:“骨渊惨败,黑角领主摸不清您的底牌,不敢贸然让血甲亲卫压上来,是吧?”
殷东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说:“白眼狼活不久的,让他们死在自己梦想里吧,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城外,黑角城大军的营地,在篝火照下,亮如白昼。
赵老三带着十六个兄弟,在距离营地大门还有一百米的地方,被一队巡逻的血甲亲卫按倒在沙地上。
赵老三拼命仰起头,双手举着那几块神性电池废料,惊急大吼:
“别动手!我们是从华夏城里逃出来的,我们带来了投名状!领主大人说了,只要出来就能拿正式居民铭牌!”
巡逻队长是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岩石族,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重剑,像看臭虫一样看着赵老三。
“华夏城逃出来的?”
队长一把抓过那几块电池废料,掂量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大营深处。
“成了!兄弟们,咱们成了!”
瘦猴压低声音,激动得牙关直打颤,“我就说跟着老三有肉吃!等拿了铭牌,老子先去黑市买两个女奴……”
几分钟后。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大营深处传来。
黑角领主披着暗金长袍,手里托着那块残破的青铜器,在那名队长的簇拥下走了出来,让赵老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像狗一样,在地上爬了两步,把头磕在坚硬的岩层上。
“领主大人!小人赵老三!华夏城里根本没有护盾,那个疯子是在唱空城计……”
黑角领主没有理会赵老三的表忠心,视线落在队长手里那几块电池废料上,捕捉到一闪而逝的能量波动。
同时,在他手中捧着的青铜器上,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蜂鸣。
“这是……吞噬规则波动?好阴险!”
黑角领主冷哼了一声,手掌一翻,一股狂暴的神性气浪拍出,直接将那几块废料碾成了粉末。
“让你们这几条狗,拿这种沾了毒的垃圾来充当投名状,那个叫殷东的家伙,真是够阴损的。”
黑角领主嫌恶地骂了几句,眼神不善的看向赵老三等人。
赵老三趴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幕,脑子都卡壳了。
“领主大人……您听我说,我们真的带了城里的布防图……您答应过,给我们名额的……”
黑角领主低头看了赵老三一眼,就像是在看几只爬进餐盘里的绿头苍蝇。
“本领主确实答应过给名额,但血甲亲卫营需要几具活体神魂,来祭奠这件残破的气运神器,所以……就你们了吧。”
他托起那块青铜器,绿色的锈迹在篝火下泛起幽暗的光芒。
赵老三瞳孔放大,一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彻底冻结了他的思维。
“不……不!你不能这样!我们是来投降的!”
他反应过来,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人往荒原深处疯狂逃窜,都没想到要喊一声还在发呆的同伴。
“杀了他们。把血放干,浇在青铜器上。别让他们的脏血弄脏了营地。”
黑角领主转过身,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铮!
一排重剑同时出鞘的声音,在荒原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脆,是吓傻的那群人在世间听到的最后动静。
刀锋切开颈动脉,温热的鲜血喷洒在沙地上,瞬间被那块残破青铜器散发出的诡异吸力抽得一干二净。
同一时间。
华夏城,城主府地下。
殷东踩着满是神煞尸气味儿的石阶,一路走到防空洞最底层的废矿坑。
灰袍老头正举着一根火把,蹲在矿坑尽头的一面石壁前。那块烧焦的炎字木牌,被他贴在胸口,用来抵御越来越浓的阴寒气息。
“殷小子,你可算来了。”
小老头冻得直哆嗦,指着石壁下方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那就是入口,进去后,能达黑角主城的地下宝库。不过里面的神煞尸气太重了,我这把老骨头,走不到一半就得化成水。”
殷东走到洞口前,右手掌心的眼睛印记,在接触到洞口溢出的煞气时,又开始微微发烫了。
“别找借口了,头前带路吧,要不然,我就把你当球踢进去了。”
这个威胁还挺有效,直接让小老头怂了,颠颠儿跑进去了,一点也不怕被神煞尸气化成水了。
殷东无语的笑笑,跟着进了那个散发着浓烈腐臭味的地下通道。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的背影。
次日,清晨的风,比荒原上任何时候都要刺骨。
昏黄的阳光,穿透沙尘暴席卷的天空,打在华夏城的城墙上,映照出一排挂着人头的木桩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周运光着膀子,手里拎着弯刃,带着众人走上城头时,视线越过城墙边缘往外一扫,整个人都懵了
城外不到百米的地方,竖起了一字排开的十七根黑木桩,其顶端各挂着一个人头……赵老三他们的人头。
每个人头的表面,都蒙着一层诡异的惨绿色光晕,看着那叫一个诡异!
跟在周运身后的那些人,看清外面的景象后,震骇之余,一个个又开始干呕,吐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几个小时前,这些人还在防空洞里说笑,描绘着拿到黑角城正式居民铭牌后,每天吃肉的好日子。
现在,他们变成了风中的腊肉,再无一点生机。
“好险啊,我……”
某个吐得苦胆汁都冒出来的人,脱口感慨一声,没说完,就被身边的亲哥给捂死了嘴,唯恐他的话被周运听到了。
周运确实听到了,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兄弟一眼,有气无力的说:
“城主说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们这帮愿意相信异族,都不信人族同胞的蠢货,谁爱死谁死,老子再也不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