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气息显露只有五阶的年轻人,面对一位六阶后期、经验老道的强者,不仅敢率先动手,而且一击之下,竟近乎是碾压式的秒杀?
这修为境界的差距,莫非是假的不成?
在无数道或震惊、或骇然、或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下,
杨毅只是轻轻掸了掸锦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收回脚,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无害的微笑。
“六阶后期的修为,是不是假的啊,怎么这么不经打?!”
波连国亲王最先从震骇中回过神来,霍然起身。
一股远比石浩杨磅礴、凝实、仿佛与周遭天地隐隐共鸣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轰然自他体内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空气变得粘稠,光线似乎都为之扭曲,殿中修为稍弱的侍从只觉得胸口发闷,几欲窒息。
这是属于七阶问心求道境的威势,远非六阶可比。
亲王须发微张,目光如电,死死锁住杨毅,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在我波连国朝会大殿之上,公然对远道而来的客商出手,毁我宫墙,惊扰圣驾!
年轻人,你莫非以为背靠斩妖阁,便可在此地无法无天不成?!”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六阶修士心神俱颤、动弹不得的浩瀚威压,
杨毅却只是眉梢微挑,
身形依旧挺拔如松,连衣角都未曾多拂动一下。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亲王周身流淌的灵力光华,这才摊了摊手,语气颇为无辜:
“亲王殿下言重了。晚辈岂敢无法无天?
方才不过是见石供奉质疑晚辈能力,心下急切,想与他切磋一二,好证明晚辈确有些许微末本领,堪当寻人之任。
谁知……”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晚辈这试探性的一脚尚未用足力气,石供奉他……就飞得那么远了。
实在出乎意料。”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调侃。
言归正传,一个六阶被五阶秒杀,怎么看都是六阶的丢脸。
那笼罩周身的七阶威压,于杨毅而言,竟好似春风拂面,未能激起半分涟漪。
实力的提升固然是底气之一,但更关键的是眼界与心境。
他可是亲眼见过自家师尊那等能在七阶里开无双的怪物,更曾直面过八阶的存在,亲身经历过那等毁天灭地的威能。
相比之下,眼前这位亲王初入问道境的威势,固然强横,却已难以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况且,即便真个动起手来,他此刻也并非全无依仗。
最大的底牌,便是他的老巢,龙帝龙庭。
当初他修为低微,需耗尽所有、乃至献祭自身方能勉强引动秘境之力,破碎虚空而入。
如今他身负龙帝龙息,灵力雄浑远胜往昔,全力施为之下,已能较为稳定地完成一次定向的秘境回归。
这意味着,只要不是陷入油尽灯枯之境,或遭遇能在他反应之前便将其彻底抹杀的绝世强者,他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打不过,随时可以回家。
这份随时可以抽身而退的从容,才是他面对更高境界对手时,真正的底气所在。
当然,杨毅也心知肚明,
这位亲王大概率不敢真的对自己下死手。
波连国风神教的实力,充其量相当于一个中型宗门,
在天元大陆十大仙门面前,根本不够看。
更别提,斩妖阁的使团马上到了。
他要是真的敢动手。
那好了,外交事故,变成反恐行动!
到时候,斩妖阁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手这里。
大流亲王能修炼到七阶,定然不会是个傻子,这一笔账,他算的明白。
刚刚释放威压,也只是吓唬杨毅罢了。
另一边,随石浩杨同来的那名黑衣青年宋奇,此刻也如临大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野兽般的呜咽,死死盯着杨毅,却同样不敢贸然上前。
方才那一脚之威,已让他本能地感受到了极度危险。
殿内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却又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咳咳……”
最终还是王座上的波连国君清了清嗓子,胖脸上挤出一丝和事佬般的笑容,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亲王息怒,杨公子……也请稍安勿躁。
依朕看,杨公子与石供奉,都是一片赤诚,欲为我波连国分忧。
只是方式略显急切了些。”
他目光在杨毅和殿外混乱的方向转了转,捋着短须,慢悠悠道:
“既然双方都有心寻找公主,那朕便做个主。
这寻回公主的重任,便同时委托给杨公子与珍宝城的宋供奉。
不论最终由哪一方率先寻得公主,平安带回,于我波连国皆是天大的恩情,朕必有厚报!
如此,既免伤了和气,也能集思广益,岂不两全其美?”
其实皇帝也没得选。
现在两个人都打起来了。
如果直白地站队,绝对会被事后报复。
把这件事变成比赛,到时候输了,也怪不到他头上,而是对方技不如人。
杨毅点头:“陛下好主意!”
殿外,一群宫人内侍正手忙脚乱地从废墟中将石浩杨扒拉出来。
这位方才还意气风发的石供奉,此刻软塌塌地嵌在断木碎砖之中,
胸前锦袍凹陷下去一大片,显然肋骨断折了不少,脏腑也受了震荡,
一时之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不过,杨毅那一脚虽然势大力沉,角度刁钻,却并未附加龙炎、雷霆等蚀骨灭魂的毁灭性能量,
纯粹是肉身力量与速度的极致体现。
这种硬性外伤,对于有修为在身的修士而言,只要未被当场格杀,便不算致命。
石浩杨被救起后,服下丹药,调息片刻,很快便恢复了意识,
只是胸腹间依旧剧痛难当,看向主殿方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惊惧。
他强忍伤痛,在随从搀扶下返回驿馆。
得益于珍宝城丰厚的资源,各种疗伤圣药不要钱般用上,待到晚间,塌陷的胸骨已在灵力催动下初步接续,
内腑伤势也稳定了大半,虽未痊愈,但已不影响行动。
石浩杨推开房门走出,脸上犹带愤恨之色,咬牙切齿道:
“好一个斩妖阁!
除了那蛮横霸道的向芙蓉,竟还有如此不讲道理、下手狠辣的狂徒!
当真可恨至极!”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寒光。
“不过,城主大人已与蓬莱达成更深层合作,大势在我!
我倒要看看,他们这虚假的繁荣,还能维系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