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宋奇的黑衣青年如同影子般从院外悄然归来,声音低沉而肯定:
“我已采集了宫中残留的公主常用物品气息,结合事发地点的些许痕迹,有了方向,可以出发了。”
“好!”石浩杨精神一振,也顾不得伤势未愈,沉声道:“事不宜迟,立刻动身!
绝不能让那姓楚的小子抢了先机!
若真让他先找到公主,借此与波连国彻底绑死,我等此行便前功尽弃!”
他本是珍宝城麾下一名普通的小管事,因近年珍宝城与菩提峰、皇朝仙市激烈交锋,急需拓展势力、提拔干才,这才被委以开拓西域诸国市场的重任。
若能顺利拿下波连国这月华草的关键源头,他在西域的地位将稳如泰山,权柄大增。
原本以为凭借蓬莱名额的诱惑,此事十拿九稳,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计划受挫,自己还当众受此奇耻大辱。
但愤恨归愤恨,任务必须完成。
找到公主,并以此为契机敲定月华草合约,是他翻盘乃至立威的唯一机会,不容有失。
随着他一声令下,宋奇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个精巧的玉质小瓶,
拔开塞子,一股奇异的气息飘散出来,混合着少女闺房特有的淡雅馨香。
宋奇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两道始终环绕鼻端的白气骤然浓郁,仿佛活物般钻入玉瓶口,沾染了气息后又缩回。
他鼻翼快速而细微地耸动着,如同最灵敏的猎犬在分辨风中万千气味。
数息之后,他猛地睁开那双漆黑的眸子,眼中毫无眼白的瞳孔似乎锁定了某个无形的轨迹,抬手一指西方:
“这个方向,距离不近。跟上。”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一道黯淡的灰影掠出庭院,速度快得惊人。
石浩杨不敢怠慢,强提一口灵力,带着几名心腹随从,腾空而起,紧随其后。
……
就在石浩杨于驿馆中咬牙切齿疗伤的这段时间里,杨毅早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宫,来到了波连国都城米亚城西郊的一处荒凉之地。
此处正是公主当日溜出王宫游玩,其车驾遭遇袭击的现场。
据当时远远瞥见的百姓与侥幸存活的车夫、护卫描述,乃是一条狰狞的杂血龙自天际俯冲而下,攫走了公主。
杨毅没有急于追踪气味,那并非他所长。
他立于事发地中央,缓缓闭上双目,额间那道紫金色的龙帝神纹,开始散发出微不可察的柔和光晕。
他在感知另一种更为本质的痕迹:龙息。
龙族,尤其是强大的龙族或其后裔,其气息霸道而独特,会自然而然地对周遭环境产生微妙的影响,如同猛兽经过会留下气味与足迹。
对于此刻身负精纯龙帝之息、对龙族力量感知极为敏锐的杨毅而言,这种痕迹比任何气味都更加清晰。
用老家动物世界的说法,叫做信息素!
杨毅神识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细致地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株野草、每一块砾石。
很快,他看到地面上大片大片的野草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焦枯状态,并非火焰焚烧后的漆黑炭化,而是生命精气被某种狂暴而尊贵的力量瞬间抽离或压制后的衰败,
草叶灰白,一触即碎。
土壤中也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带有雷电属性的躁动灵韵。
这正是龙息掠过的特征!
而且,是偏向雷属性的龙息。
杨毅嘴角微勾。
这,才是他敢打包票接下寻人任务的真正依仗。
面对龙族血脉生物,他可是专业对口。
额间龙帝神纹光芒微闪,他与那些残留龙息之间建立起一种玄妙的共鸣。
在他的感知中,那些焦枯的草木、沾染了细微龙威的沙石,仿佛都化为了无声的指路标,隐隐勾勒出一条向西延伸的、断续却明确的轨迹。
他不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清风,沿着这条无形之路疾掠而去。
不多时,眼前景象渐变。
绿洲的边界已然在望,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在月光下泛着惨白银光的茫茫沙海。
戈壁与沙漠,才是西域大地真正的主旋律,诸国城池不过是镶嵌其上的零星翡翠。
进入沙海范围,空气中残留的龙息痕迹顿时变得稀薄、缥缈起来,被永不停歇的风沙不断稀释、掩埋,难以持续追踪。
杨毅停下脚步,立于一座沙丘之巅,环顾四野。
他略一思忖,再次闭上了双眼。
这一次,额间的龙帝神纹不再是微光闪烁,而是骤然大放光明!
一股浩瀚、古老、尊贵无比的真龙威压,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
以他为中心,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涟漪,轰然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开来!
威压所过之处,沙海似乎都为之一静。
潜藏在沙层之下、岩缝之中、乃至更远绿洲边缘的所有身具龙族血脉的生灵,
无论其血脉是浓郁如溪流,还是稀薄如丝线,尽皆灵魂战栗!
那是源自血脉最深处、跨越了无数代遗传的、对于食物链顶端存在的本能恐惧与绝对臣服!
一时间,不知多少蛇蟒蜥蜴之属的妖兽僵直原地,瑟瑟发抖,将头颅深深埋入沙土之中。
而在这股万龙朝宗般的威压感应中,杨毅清晰地捕捉到了方圆百里内,最强盛、也最为清晰的那几道龙族气息。
其中,偏西北方向的一道,不仅强度最高,其气息属性中,恰好带着一丝熟悉的、微弱的雷电燥意。
“找到你了。”
杨毅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身形再度消失。
呼啸的风声在耳畔掠过,不过片刻功夫,他已来到一片流沙肆虐的荒芜区域。
眼前是一座毫不起眼、遍布风蚀孔洞的灰褐色山包,在月光下静静矗立。
然而,在杨毅的感知中,这座山包内部,却涌动着旺盛的生命力与那道明显的龙族气息。
更奇特的是,这山包似乎在……微微颤抖。
沙砾簌簌滑落。
杨毅凌空悬浮,月光将他身影拉长,投在山包之上。
他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下方:
“抬起头来。”
山包的颤抖骤然加剧!
“喀啦啦……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岩石摩擦与沙土崩塌声中,
那灰褐色的山体表面,大片大片的岩层剥落,
露出了下方覆盖着厚重土黄色鳞甲的真正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