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现在有几件事要做。
首先是恢复修为。
其次确定修罗神的出现是否是个例。
改变历史而创造出来的虚幻历史究竟是什么存在形式?
如果神王级的存在可以随意察觉并进来,那他的修行就要...
林修远缓缓睁开眼,天光已从灰白转为淡金。他的身体依旧沉重如山压,每一块骨骼都像是被碾碎后重新拼接而成,魂力枯竭到了近乎干涸的地步,但那股存在于胸腔中的律动却真实不虚??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魂环或武魂之力,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原始的搏动,仿佛时间本身在他血脉中流淌。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指尖触地时,地面竟泛起一圈微弱的涟漪,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那是时间扰动的余波,尚未完全稳定。
“我……成功了?”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是开启三生门,也不是成为三位一体的完整体,而是以凡人之躯逆斩规则,在时间洪流中凿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裂缝。他没有舍弃过去、现在或未来,而是将三者强行融合,用八环魂师的生命本源作为燃料,点燃了一场对命运法则的反叛。
代价是惨重的。
他能感觉到,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皮肤下浮现出一道道裂纹般的黑色痕迹,那是时间逆流侵蚀肉体的结果。若非体内那股新生的“时之脉”自发流转,修复着濒临崩溃的经脉,他早已化作一具干尸。
但他活了下来。
而且,他听见了时间的声音。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而是某种超越五感的存在。就像盲人突然复明,聋者骤然闻音,林修远此刻竟能感知到周围时间节点的轻微震颤??风拂过枯骨的前一秒、雾气凝结成水珠的下一瞬、甚至远处一只乌鸦振翅起飞的轨迹,都被清晰地映射在他意识之中。
这是一种全新的“视界”。
他勉强站起身,从怀中取出那枚残破的金属片。这一次,当他再度触碰其上的纹路时,脑海中浮现的画面不再是模糊的祭坛与低语,而是一段完整的记忆片段:
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倒塔,塔身由无数断裂的时间线缠绕而成,塔顶镶嵌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正是小舞的魂核模样。而在塔底跪伏着一个身影,披着染血的武魂殿长袍,背影熟悉至极。
是他自己。
未来的他。
画面戛然而止。
林修远瞳孔骤缩。原来如此……这一切并非偶然。魂兽暴动、金属片、幽陨谷的仪式,全都是那个“未来之我”布下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引导现在的他走上这条改命之路。可为何要牺牲小舞?为何她的魂核会成为维系那座倒塔的核心?
难道说,未来的他已经彻底堕入时间执念,不惜以亲人的生命为代价换取永恒掌控?
“不行……”林修远咬牙,“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他强忍剧痛,收起阵法残骸与魂灯碎片,准备离开幽陨谷。然而就在踏出第一步时,脚下土地忽然塌陷,一股阴寒之力自地底涌出,瞬间缠上双腿。
“困龙渊锁!”他心头一凛,这是上古封印术之一,专用于镇压强大魂师。
紧接着,四周雾气翻腾,八道黑影悄然浮现,呈八卦方位围拢而来。他们身穿漆黑斗篷,胸前绣着一枚逆旋的沙漏图腾,正是传说中侍奉“时间审判者”的隐秘组织??**时裁会**。
为首之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老却精神矍铄的脸庞,双眼浑浊却深不见底,仿佛藏着千年的光阴。
“林修远,你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老者开口,声如砂纸摩擦,“篡改时间流向,扰乱因果序列,依《时律九章》,当诛魂永锢。”
“你们是谁?”林修远冷声问,右手悄悄按向腰间魂导器。
“我们是时间的清道夫。”老者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青铜指针,“历代试图突破时间界限者,皆死于此物之下。你虽侥幸未亡,但灵魂已被打上悖论烙印,迟早会被时间本身排斥,化为虚无。”
林修远冷笑:“所以你们便替天行道?可笑。若真有天道,又怎容得下武魂殿屠戮万民、星罗帝国奴役魂兽?你们所谓的‘秩序’,不过是一群守旧者的恐惧罢了。”
“无知者无畏。”老者摇头,“你以为逆改时间是拯救?实则是在制造更多灾难。每一个你救下的人,都会在未来引发新的死亡连锁。你以为保护了小舞,殊不知正因你的干预,她才会在三年后死于一场本不存在的献祭仪式。”
林修远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你今日所做的一切,终将在未来催生更大的崩坏。”老者目光沉沉,“唯有抹除你这个变量,才能恢复平衡。”
话音未落,其余八人齐齐出手,手中魂导器喷涌出银灰色的能量流,交织成一张大网,直扑林修远而来。那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专门针对时间异常者的“溯归之网”,一旦沾身,便会强制将其意识拖回出生时刻,令其灵魂重归混沌。
林修远怒吼一声,猛然引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魂力,八环光芒再度闪现,虽黯淡却带着决绝之意。他双手结印,按照《时痕录》中记载的禁忌手法,引动刚刚觉醒的“时之脉”,在身前划出一道扭曲的空间裂隙。
“**时断?残响壁!**”
刹那间,溯归之网撞上裂隙,竟如陷入泥沼般停滞不动,随后寸寸崩解。而林修远也因承受不住反噬,嘴角溢血,单膝跪地。
“不可能!”老者震惊,“你竟能短暂切断时间传导?这只有传说中的‘时王’才具备的能力!”
“我不是什么时王。”林修远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抹银光,“我只是……不愿再看着重要之人死去。”
他猛地撕开衣襟,露出胸口处一道新生成的印记??形似三道交错的河流,中央一点猩红如心,正是“三位一体刻印”的进化形态:**四象时枢**。
据《时痕录》末篇所述,唯有真正理解时间本质之人,方能在三位一体基础上开辟第四维度??“超然之我”。此非过去、非现在、非未来,而是跳出轮回之外的观察者视角。
林修远此刻,便是以自我毁灭为代价,强行迈入这一境界。
“你们维护的是死寂的秩序。”他站起身,周身开始浮现出细碎的时间残影,仿佛有无数个他在不同节点同时行动,“而我要创造的是……可变的命运。”
下一瞬,他身形消失原地。
并非速度太快,而是他的存在短暂脱离了当前时间线,在三个刹那之间来回跳跃。
第一击,出现在左侧偷袭者背后,一掌拍碎其魂导核心;
第二击,于半空中截断另一人释放的束缚链;
第三击,则直取老者咽喉,逼得对方仓促后撤,手中青铜指针发出刺耳鸣响。
“快!启动‘时狱牢笼’!”老者厉喝。
其余七人迅速结阵,七道银光冲天而起,凝聚成一座倒悬的钟形结界,将整片山谷笼罩其中。结界内部,时间流速开始紊乱,忽快忽慢,林修远的动作也随之变得断续而不连贯。
“在这里,你无法维持多线跳跃。”老者喘息着说道,“每一秒对你而言都是煎熬。”
林修远的确感到痛苦。他的神经仿佛被拉长又压缩,思维出现短暂空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穿越千层迷雾。但他嘴角反而扬起。
“你们……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之所以能成为第四体,不是因为我更强。”他缓缓举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旋转的银色光晕浮现,“而是因为我已经不再依赖时间……而是成为了它的载体。”
话音落下,那团光晕骤然扩散,化作万千光点洒落四方。
每一粒光点,都是一段被他亲手剥离并封存的记忆碎片??幼年在诺丁城捡废铁的寒冷冬夜、第一次见到小舞时她蹦跳着递来的野花、母亲临终前握着他手的温度、比比东曾在他濒死时悄悄注入的一缕魂力……
这些原本属于“过去”的情感与经历,并未被舍弃,而是被他以特殊方式凝练成了“时间锚点”。
而现在,他借助四象时枢的力量,将这些锚点同时激活。
“**时唤?千影归心!**”
刹那间,幽陨谷内出现了无数个林修远的幻影??七岁的、十二岁的、十六岁的、二十岁的……每一个都是真实的他曾存在过的瞬间,每一个都承载着不同的选择与情感。他们齐齐抬手,指向时狱牢笼的八个节点,魂力共振,形成一股足以撕裂时空法则的共鸣波。
“不??!”老者惊恐大叫,“这是禁忌中的禁忌!以情为引,撼动时间根基!”
轰!!!
倒悬之钟炸裂成漫天银屑,时裁会众人尽数吐血倒飞,魂力尽废。老者手中的青铜指针寸寸断裂,化为尘埃。
林修远站立原地,身影微微摇晃,眼中银光渐渐褪去。他知道,这场胜利只是暂时的。时裁会不会就此罢休,而那个身处倒塔之中的“未来之我”,也必将察觉到他的异动。
更重要的是,小舞的危机仍未解除。
他必须赶在一切失控前,找到阻止献祭的方法。
拖着伤躯走出幽陨谷,林修远取出一枚小巧的魂导通讯器,输入一段加密指令。片刻后,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
“喂?修远哥哥?是你吗?”
是奥斯卡。
“是我。”林修远声音虚弱,“帮我查一件事??最近是否有外人接触过小舞?尤其是穿着武魂殿暗卫服饰、却没有登记记录的人。”
奥斯卡顿了顿:“你还真提醒我了……前两天确实有个蒙面人潜入史莱克后山,被唐三和戴沐白联手击退,但他临走前留下一句话:‘回归之日不远,公主当醒’。”
林修远心猛地一沉。
“公主”二字,正是十万年魂兽化形后的尊称。而“回归”,极有可能是指魂兽一族古老的复活仪式??通过唤醒宿主记忆,使其自愿放弃人类身份,重返森林之主位格。
若小舞真的觉醒全部记忆,她将不再是那个爱笑爱闹的小兔子,而是掌控柔骨兔传承的真正王者。而这样的觉醒,往往伴随着巨大的代价??她的灵魂将与人类世界彻底割裂,甚至可能被幕后之人操控,成为毁灭大陆的兵器。
“告诉所有人,不要让她独自外出。”林修远咬牙道,“特别是夜晚。另外……准备好我的那份药剂,如果她出现梦游、失忆或情绪剧烈波动的情况,立刻给她服用。”
“可是……那药剂副作用很大,会让你……”
“执行命令。”林修远冷冷打断,“我自有安排。”
关闭通讯,他仰望天空,云层之上隐约可见一道极光般的裂痕,那是他强行改写时间留下的伤疤。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在遥远的杀戮之都深处,一间密室之内,一名男子静静伫立在镜前。他全身笼罩在银辉之中,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初。
他望着镜中倒影,轻声道:
“你赢了一次,但我仍在这里等着你,另一个我。”
“因为……这才是贯穿时间线的真正意义。”
风再次吹过山谷,卷起一片灰烬,仿佛埋葬了一场无人知晓的战争。
而命运的齿轮,仍在无声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