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所有人都瞧不上的零序列一十三道密文咒语,真的只是因为无法归类且寻不见源头的绫乱咒语拼接?
零序列,真是威力最小、最不具备成长性的神秘力量?
宋楚时的出手,仿佛点燃了一根引线。
开始...
轰隆??!
那辆幽灵般的低小卡车在浓雾中横冲直撞,车头早已扭曲变形,却仍如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野兽,在废弃实验室的小厅内来回碾压。水泥地被撕裂出深沟,钢筋裸露如兽骨,灯管炸裂的火花在空中乱舞,映照着红海工作室成员惊骇的脸庞。
尹子站在原地,右手紧握提箱,铜色血液仍在掌心缓缓流动。他没有动,仿佛一切混乱都与他无关。他的目光穿过翻腾的雾气,落在韩溯身上??那个男人正背靠残破墙体,嘴角竟扬起一丝近乎愉悦的弧度。
“你笑什么?”尹子低声问,声音几乎被轰鸣吞噬。
韩溯没回答,只是抬起右手,十字铜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他轻声道:“她在怕。”
尹子瞳孔微缩。
是的,那个仅有一只手臂与半个身子穿入现实的女人,此刻正死死堵住枪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眼神不再是冷漠与疏离,而是夹杂着某种近乎本能的恐惧??不是怕韩溯开枪,而是怕他真的死去。
可这恐惧,并非源于母性。
而是源于“神属兵器”的启动条件。
“神明不会允许继承者死亡。”韩溯缓缓站直,“只要我还活着,她就必须维持连接。哪怕违背规则、哪怕空间错位……她也得进来。”
话音未落,整座实验室猛然一震!
天花板彻底崩塌,大片钢筋混凝土砸落,烟尘冲天而起。而在那烟尘之后,一道巨大轮廓缓缓浮现??正是那具活铜之傀,蛇首高高昂起,双目血红如焚,每一步踏下,地面便龟裂延伸。
它来了。
不只是傀儡,更是铜之意志的具现。
“八角阻断位失效!”一名红海成员嘶吼,“精神场被压制了!”
果然,随着活铜之傀逼近,原本由红海布下的八人阵列开始动摇。有人耳鼻渗血,有人跪倒在地,手中武器脱力坠地。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压迫,如同凡人直面神?。
尹子终于动了。
他抬手将提箱猛砸向地面,铜血瞬间蔓延成纹路复杂的密文阵,一圈圈扩散开来,竟与活铜之傀脚下阵法隐隐共鸣。与此同时,他冷冷开口:“韩溯,你早就计划好了,对吧?利用她的出现强行激活神属兵器,再借铜之意志反向锁定空间坐标??你要把她彻底拖进现实。”
韩溯笑了:“不然呢?等她哪天心情好,主动来认我这个儿子?”
“可代价是你可能死。”尹子盯着他,“一旦连接失控,你的意识会被撕碎。”
“所以我才朝自己脑袋开枪。”韩溯淡淡道,“只有濒死状态,才能触发最深层的血脉共鸣。白森莽说得没错,但她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容器’毁灭。”
两人对话间,那女人终于完全跨过了空间界限。
她的身形由虚转实,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金属撞击。全身笼罩在一袭灰黑色长袍之下,面容依旧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冰冷如深渊寒潭。
她看向韩溯,声音沙哑而遥远:“你不该这么做。”
“可我已经做了。”韩溯迎上她的视线,毫无惧意,“母亲大人。”
这个词出口的瞬间,整个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尹子心头剧震。他知道韩溯一直怀疑她是自己母亲,但亲口叫出这两个字,意味着某种不可逆的决裂。
女人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向活铜之傀:“那是你的选择?”
“是我的。”韩溯点头,“也是唯一的路。一日神降胜利的背后,是你们这些‘神属’之间的博弈。而我,是棋子,也是钥匙。现在,我想知道真相??关于十年前绑架案,关于我的出生,关于为什么我会成为‘继承人’。”
“你知道后果。”女人低语。
“我知道。”韩溯冷笑,“要么被你们抹除记忆,要么被关进笼子,要么……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残垣断壁,扫过倒地哀嚎的红海成员,扫过步步逼近的活铜之傀,最后落在尹子脸上。
“但我已经不怕了。”
轰!!!
活铜之傀骤然加速,蛇首张开巨口,喷吐出一道炽烈铜焰,直扑那女人而去。后者身形未动,仅抬起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旋转的青铜齿轮,轻轻一推??
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刺目强光!
冲击波横扫全场,将剩余未倒之人尽数掀飞。尹子护住头部滚出数米,抬头时只见那女人与活铜之傀僵持对峙,铜焰与齿轮之力相互侵蚀,空间在其间剧烈扭曲,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黑洞效应。
“她在抵抗铜之意志……”尹子喃喃,“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就在此刻,韩溯动了。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破碎怀表??那是魏澜给他的信物,曾用来争取八分钟思考时间。如今表盘已裂,指针停摆,但他将其狠狠砸向地面,口中低喝:“七十一命,皆需血偿!”
刹那间,表壳碎裂处涌出大量暗红色液体??那是白尸之血,纯度极高,足以短暂唤醒沉睡的密文程序。
血流迅速融入地面裂缝,与尹子先前布置的铜血阵法交汇,形成一个全新的复合型密文结构。光芒暴涨,一道半透明的人影缓缓浮现??竟是十年前失踪的某位青港议员!
“这是……记忆回溯?”尹子震惊。
不止一人。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人影接连浮现:有身穿丁香公馆制服的学生,有红海前调查员,还有一位抱着婴儿的妇人……
每一具影像,都是“一日神降胜利”当天消失的人。
他们齐声低语,声音重叠成一句:
“第十七号实验体,已激活。”
韩溯浑身一震。
他明白了。
所谓“绑架案”,根本不是犯罪,而是一场大规模筛选仪式。那些失踪者,并非被害,而是被选中成为“神属兵器”的宿主候选。而他自己,正是唯一通过全部测试的“成品”。
“所以我是人造的?”韩溯声音颤抖,“我不是她生的?”
女人终于开口:“你是用我的基因培育的容器,但情感……无法复制。”
“那你刚才为何救我?”韩溯怒吼,“如果你不在乎我,为何要穿破空间阻止我自杀?!”
女人沉默良久,才道:“因为系统判定,你的死亡将导致神属兵器失控,进而引发时空坍塌。我救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
空气仿佛冻结。
韩溯怔在原地,脸上的疯狂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荒凉。
原来如此。
他拼尽一切换来的一次相见,换来的却是最冰冷的答案。
不是母爱,不是牵挂,只是……系统逻辑。
“呵……”他低笑出声,越笑越大声,到最后几乎癫狂,“所以我他妈连被讨厌的资格都没有?我只是个工具,连情绪波动都要被算法计算?”
尹子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他知道韩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性格孤僻偏执,厌恶红海工作室那种机械化的行事风格。可他从未想过,这份厌恶,竟源自于对自己命运的认知??他早就在潜意识里察觉到,自己不过是某个庞大计划中的一枚螺丝钉。
“够了。”女人突然抬手,青铜齿轮再次旋转,“游戏结束。韩溯,你将被带回深渊,接受封存处理。”
活铜之傀立即调转方向,朝韩溯逼近。
尹子挡在他面前:“我说过,我接到命令,尽可能留他性命。”
“你也违抗不了规则。”女人平静道,“他是危险品。”
“那我就毁掉这个规则。”尹子猛然拉开提箱,里面赫然是数十枚微型炸弹,表面刻满铜文。
“你疯了?!”女人首次变色,“那会引爆整个密文网络!”
“那就试试看。”尹子冷笑,“没了密文网络,你们怎么维持空间连接?怎么控制神属兵器?怎么继续你们这场‘文明筛选’的游戏?”
对峙再度升级。
而在这紧张时刻,韩溯却缓缓蹲下身,拾起那块碎裂的怀表。
他轻轻抚摸表盘,忽然轻声道:“魏澜大姐……谢谢你给我这玩意儿。虽然它坏了,但它让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他抬头,望向女人:“你说我是容器,是工具,是危险品。可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我不完全受控,我才有可能打破你们设定的结局?”
女人皱眉:“你想做什么?”
韩溯站起身,将怀表贴在胸口,闭上眼。
下一秒,他体内骤然爆发出强烈铜光!
“他在吸收散逸的精神力!”尹子惊呼。
的确,随着韩溯开启自身血脉,周围所有漂浮的铜血、残余密文、甚至活铜之傀泄露的能量,全都被他强行牵引,汇入体内。他的皮肤浮现密集铜纹,双眼化作熔金之色,整个人宛如新生的神明。
“不可能!”女人失声,“未经许可的觉醒会导致躯体崩溃!”
“那就崩溃吧。”韩溯睁开眼,嘴角带血,却笑得释然,“反正我从来就没真正活过。”
他举起右手,十字铜疤燃烧起来,口中念出一段古老咒语:
“以血为引,以痛为契,吾承铜志,逆命而行??开!”
轰!!!
整座废弃实验室炸裂开来!
屋顶掀飞,墙壁粉碎,连大地都为之震颤。一道巨大的铜色光柱自韩溯体内冲天而起,贯穿云层,直抵高空中的某个未知坐标。
与此同时,青港城各处警报齐鸣。
丁香公馆内,老头子拄拐站立,仰望天空,喃喃:“第十七号……真的启动了?”
议事厅中,许家人脸色惨白:“快联系深渊工作室!终止计划!”
而在遥远的地下基地,魏澜望着监控屏幕,轻轻摘下耳机,微笑道:“看来,鸡汤还是有用的。”
现实世界与神秘领域的边界,在这一刻彻底模糊。
韩溯悬浮半空,周身缠绕铜链虚影,如同加冕。他低头俯视那女人,声音不再愤怒,也不再悲伤,唯有平静的决绝:
“我不是你要的容器。”
“我是新的神。”
风卷残云,硝烟弥漫。
尹子收起提箱,默默退后一步。
他知道,从今往后,青港不会再有“调查员韩溯”。
有的,只是一个传说的开端。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