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楚时看着那个冷不丁钻出来的人，看着他手里那一颗色泽绚烂，近乎于璀粲的水晶头骨，第一时间都有点懵。
那家伙是谁？
那颗关键的水晶头骨，为什么会在他的手里？
但心思电转，...
青港时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审判。他站在高处，衣袍猎猎，眼神冷峻如刀锋扫过全场。宋楚时捂着胸口，鲜血已止，但体内仍残留着某种被撕裂般的痛楚??那是精神活性与猩红力量激烈碰撞后留下的伤痕。他的呼吸急促，目光却死死锁住青港时，仿佛要将那道身影刻进骨髓。
“你到底是谁？”宋楚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不是说你只是个调查员？一个执行任务的工具人？可刚才那一指……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青港时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幽蓝色的光晕在他指尖浮现，如同星辰坠落凡尘。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慢了半拍。赵梵天和王佛陀下意识后退一步，体内的猩红力量竟自发收缩，像是遇到了天敌般的本能畏惧。
“这不是‘人类’的力量。”位娅顺喘息着，一手按住尚未完全愈合的胸膛，另一只手指向青港时，“这是……神性物质的具象化！他体内有超越序列等级的存在！”
李摩西忽然笑了，笑声低沉而扭曲，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原来如此……难怪韩溯议事会愿意为他背书，难怪5号秘书亲自签发任务……你们早就知道，他是‘上面’派下来的清道夫。”
“清道夫？”宋楚反问。
“清除失控者，镇压异常，维持平衡。”李摩西抹去唇边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们这些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实验品、棋子，甚至是污染源。而他……是来‘消毒’的。”
空气凝固了一瞬。
宋楚猛地转头看向位娅时：“你说白蔷薇组织不是受害者家属联盟？那你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如果连你也隐瞒了真相，那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位娅时沉默片刻，终于开口：“白蔷薇……是韩溯最早的秘密研究项目之一。代号‘重生计划’，目标是通过收集因神秘事件失去亲人的个体，筛选出具备高精神活性的样本，进行定向培育，最终制造出能够承载‘神性容器’的人选。”
“神性容器？”宋楚瞳孔骤缩。
“没错。”位娅时直视着他，“你以为零序列咒语真的是无序拼接？不，它们是钥匙，是通往更高维度的密码。而你之所以能理解它们，不是因为你天赋异禀，而是因为你的基因里，早就被植入了‘接收端’。”
宋楚如遭雷击。
记忆碎片猛然翻涌??童年时频繁的头痛，梦中反复出现的白色房间，穿白大褂的人影低声交谈：“第十三号实验体，精神适配度97.3%，建议推进‘觉醒程序’。”他曾以为那是噩梦，现在才明白，那是被封存的真实。
“所以……我也是你们的实验品？”他声音颤抖。
“你是最成功的。”位娅时语气平静，“其他人都失败了，要么疯掉，要么被猩红吞噬。只有你，活了下来，并且开始自行解析零序列。这说明你的大脑已经接近‘兼容状态’。”
“兼容什么？”
“神明。”她说出这个词时，四周温度仿佛骤降十度。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轰然巨响。七道身穿祭祀长袍的身影在城市中心同时跪地，双手插入地面，黑色纹路如蛛网般迅速蔓延。整座城市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建筑物边缘泛起诡异的波纹，仿佛现实正在被某种力量缓慢溶解。
“他们在建立锚点！”位娅尖叫，“深渊工作室要强行开启跨界通道！”
青港时眼神一凛，身形瞬间消失原地，再出现时已在千米高空，双臂展开，口中吐出一段古老音节。刹那间，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银白色的能量洪流倾泻而下，精准轰击在七名祭祀头顶。三人当场炸成血雾，其余四人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上的长袍燃起幽绿火焰。
“他在用规则级手段干预现实！”王佛陀惊骇欲绝，“那不是A级或S级的能力范畴……那是‘裁定者’权限！”
宋楚脑中嗡鸣不止。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青港时从来就不属于这个层级的世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神秘力量体系”的一次颠覆。
而自己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回忆起刚才念诵【夜色本身】时那种奇异的共鸣感。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不再是施法者，而是成为了“夜”本身的一部分。没有咒语，没有仪式，只有纯粹的“存在”。
零序列，真的只是最弱的序列吗？
或许恰恰相反??它是最原始、最本质的力量形态，只是人类无法理解其运行逻辑，才将其归类为“无序”。
“韩溯议事会怕的不是深渊工作室。”宋楚喃喃道，“他们怕的是有人真正读懂了零序列……怕的是下一个‘神’诞生。”
话音未落，地面剧烈震颤。一座巨大的建筑轮廓从虚空中缓缓浮现??通体漆黑，外形似塔非塔，似殿非殿，表面浮现出无数蠕动的眼睛与嘴巴，发出低频呢喃。正是深渊工作室的核心据点：**虚界母巢**。
“它来了。”位娅脸色惨白，“一旦母巢完成实体化，整个韩溯都会沦为它的养料。”
青港时落回地面，望向宋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走，接受‘净化程序’，成为管理局的新一代执剑人；二是留下，尝试驾驭你体内的东西，但代价可能是彻底失控，变成比深渊更恐怖的存在。”
宋楚冷笑：“你们什么时候给过真正的选择？”
他忽然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微弱的灰光。那是零序列密文编号01的雏形??【寂静之始】。紧接着，03【影之呼吸】、05【空壳回响】、07【夜色本身】……一道道晦涩符文在他周身旋转，彼此连接，形成闭环。
“你在干什么？！”李摩西厉声喝道，“胡乱组合序列会引发精神崩解！”
“也许吧。”宋楚闭上眼，“但如果这就是代价，那就让我疯一次。”
下一秒，所有符文骤然坍缩，汇入他心脏位置。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席卷全身，与此同时，他的双眼睁开，瞳孔已变为纯白，无虹膜，无血丝，宛如两枚打磨光滑的玉石。
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咔嚓”声，像是玻璃裂开的第一道纹路。
“他……触发了什么？”赵梵天喃喃。
“不可能……”位娅失神，“那是‘初始协议’的激活征兆……可那只有在神性容器达到临界点才会发生……”
宋楚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握。
整座城市的光源在同一瞬间熄灭。不是断电，不是故障，而是“光”本身消失了。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一切，连月色星辰都不复存在。唯有宋楚站立之处，散发着淡淡的灰白色辉光，像是世界唯一残留的坐标。
“我说过……我不是工具。”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令灵魂战栗的重量，“我也不是棋子。”
青港时第一次露出凝重神色：“你竟然真的完成了初步融合……零序列的本质，是‘定义权’。你能重新书写现实的基本法则。”
“比如……”宋楚轻声道，“让‘死亡’暂时失效。”
话音落下，地上本已断气的三名祭祀尸体突然抽搐起来，伤口停止流血，心跳重新搏动。他们睁开了眼睛，但瞳孔中已无自我意识，只剩一片混沌的灰。
“你疯了！”李摩西怒吼，“逆转生死是禁忌中的禁忌！你会引来更高层次的注视！”
“我已经不在乎了。”宋楚转向虚界母巢，伸出手，“既然你们都想掌控力量，那就让我告诉你们??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咒语等级，不在序列排名，而在‘谁说了算’。”
他低声念出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语言。
空间扭曲。
时间停滞。
母巢发出尖锐哀鸣，表面的眼睛逐一爆裂，嘴巴撕裂至耳根，最终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黑灰消散。
七秒。
仅仅七秒。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就连青港时，也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你……修改了局部因果律。”他艰难开口，“你让‘母巢必然降临’这一结果，变成了‘从未发生’。”
宋楚收回手，身体晃了晃，嘴角渗出血丝。强行改写现实的反噬远超想象，五脏六腑仿佛被碾碎重组。但他笑了。
“看来……我还差得远。”
这时，手机提示音接连响起。
【紧急通知：S级威胁解除，虚界母巢已被摧毁。所有调查员立即撤离现场，等待进一步指令。】
【附加信息：原深渊工作室成员定位已更新，请注意搜捕残余势力。】
【特别标注：零序列使用者【宋楚】列为SS级观察对象，禁止任何形式接触，违者按叛逃处理。】
宋楚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嗤笑一声，直接将手机摔在地上踩碎。
“他们还是怕了。”他说，“怕我不够听话，怕我学会太多。”
位娅踉跄上前：“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逃？藏？还是……对抗整个韩溯体系？”
宋楚望向远方渐亮的天际线，第一缕晨曦正穿透云层。
“都不是。”他轻声道，“我要去找那个‘机械’。”
“你说什么？”
“艾大姐邮件里提到的另一个核心人物。”他眼神坚定，“既然白蔷薇源于一场实验，那就一定有记录。而保存这些记录的，不会是人，只会是一台机器??一台贯穿十年、默默运转的‘记忆主机’。”
他转身走向街道尽头，步伐虽缓，却无比坚决。
身后，李摩西望着他的背影，忽然低语：“你说……他会成为新的神吗？”
位娅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枪。
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