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和老朱在单位里，听过别人家的孩子的优秀标准。
那成了家的，能够在周末买二两肉，提几斤面粉几斤粮油到家里看望一下，那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说出去家里人倍儿有面子。
这说明自己家孩子不光是把小家照顾的很好，还能照顾到他们这帮父母身上，这已经算是生活有滋有味了。
而看看方言和朱霖两口子，日常吃的那就没缺过，他们随时过来都能吃到好的，别人家里能拿来吹的，在他们这里就是日常了。
这倒是也没啥好说的，不过就是方言家里这边的频率比较高而已，并没有拉出实际性的差距来，但是这会儿不一样了，方言和朱霖直接要给他们买车。
朱霖买摩托倒是还能说的过去，也不算贵。
方言居然是直接要给老丈人买小轿车，这在其他同事嘴里就是没听过的事儿了。
“不好吧？摩托车倒是还好，轿车是不是太高调了点？”朱光南对着方言说道。
方言对着他说道：
“不高调，我买的款式样式很低调的。”
说罢，他指了指胡道虎：
“不信你可以问老胡，他对车比较了解。”
老胡听到方言的话，顿时就打开了话匣子，说道：
“确实，沃尔沃264那车…确实非常低调，他们这款车的造型都是专门为东德的埃里希昂纳克设计的。”
“埃里希昂纳克就开的这款的特别定制版，四四方方规规矩矩的，一点不张扬，反正到时候你们看到就知道了。”
听到是国外领导的同款座驾，老丈人差点没跳起来，管他什么低调的造型，那还是太高调了！
而且怎么就看到就知道了？这是已经买了？
不过就在这时候，方言纠正道：
“基础款和定制款可不一样，就像是你们研究的雷达一样，虽然名字很接近但是基础款的性能肯定和定制款完全不一样。”
他也看出来老丈人有点紧张。
老胡立马会意，当即也补充说道：
“对对，定制款要求防弹，防毒，基础款就是一般使用要求，除了名字一样，其他方面的规格都不一样，总之就是很低调。”
一旁的朱霖看着老爹的样子，说道：
“反正电报都发香江去了，到时候回来你不要的话，就捐给学校吧！”
听到闺女这话，朱光南说道：
“那不行！我女婿买的，捐给学校算怎么回事？”
老朱同志的觉悟没那么高，这一辆车都是好久的工资了，还是用的外汇买的，捐出去？让学校领导开？他疯了不成！
说罢他解释道：
“哎呀，你们不懂，我就是害怕太高调了被人盯上。”
“要我说有辆绿吉普就不错了，轿车…我又不是领导…”
老朱同志有种深深的不配得感，感觉自己开轿车像是犯天条似的。
朱霖说道：
“这都是我们自己挣得钱，堂堂正正的经得住查的，您就别想太多了，你要是感觉高调了，你就把车停远点。”
方言也是被老丈人整的哭笑不得。
不过想来也对，他开车都是经过廖主任拍板同意的，甚至是卫生部的领导也是知道的，卫生部门，涉外部门，两个顶级部门都没任何意见。
加上这车还是老胡送的。
谁敢说方言不配开轿车？
但是老丈人可没他这么硬的后台，万一要是有人说他作风有问题，老丈人就难受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车是方言送的，说老丈人作风有问题，那就是说方言有问题，现在这个情况，谁闲得蛋疼才会去针对方言呢。
祝卫国正愁找不到黄启明线上的同伙呢。
这时候谁跳出来，朱光南肯定是没事儿，但是跳出来的人估计就要被查个底掉了。
购车资金合法，赠送行为无程序瑕疵，老丈人其实根本不用害怕。
而且等几个月后改开开始了，京城这边的车也会快速的多起来。
不过该劝还是要劝的，他对着老丈人说道：
“爸，您琢磨琢磨，这车说白了就是个代步工具。您看刮风下雨的，出门多受罪？有车了您能少挨点罪，这不比啥都强？”
“往后日子要往前奔，咱们用自己挣的钱改善生活，不偷不抢的，怕啥？您看我和老胡，不也天天开着车到处转？”
“这往后啊，街上的小轿车只会越来越多，现在看着新鲜，过两年就稀松平常了。”
“您是搞雷达研究的专家，单位里多少急事等着您处理？有车了能省多少路上的功夫？这可不是摆阔，是给您添个干活的帮手。”
“真要是有人说闲话，您就说是我这当女婿的心疼您年纪大了，想让您少遭点罪，谁家晚辈孝顺长辈，还能说出错来？”
“您身子骨好比啥都重要，这车啊，买的是方便，买的是踏实，跟高调不沾边。真要是有人嚼舌根，您就让他来问我，我这儿发票合同都齐全，每一分钱来路都干净，他要是能说出个不字来，我跟他掰扯掰扯。”
老丈人听到方言这话，心里生出不少底气来，不过他还是说道：“我就是怕给你们添麻烦…”
“哪能呢。”方言笑着说道：
“您安心用着，真有啥事儿，有我顶着呢。您啊，就踏踏实实用这车多搞出点研究成果，比啥都强，这才是您该操心的正经事儿。”
方言说到最后还“望父成龙”了一把。
说完，方言对着老爹说道：
“爸，你也一样啊！”
老爹听到方言话，笑着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
方言一怔，旋即一想，老爹的经历可比老丈人要生猛多了。
这里面的边界感，他还是更加清晰的，而且他收的是摩托车，低调的多。
“我儿媳妇给我买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老爹乐呵呵的说道。
老朱同志看到老方的态度，那心态也松弛了下来。
转而是对着自家闺女嫁了个好丈夫的骄傲。
多好的女婿啊！
单位里好几个同事总念叨儿子周末拎二斤肉回来多孝顺，如今自家女婿直接给买轿车，这要是说出去，怕是能把他们的嘴惊得合不拢。
方言这孩子不光嘴上说得实在，办事儿也透着真心，知道自己跑研究所路远，风里来雨里去的辛苦。
朱教授还有点发飘，就像踩在棉花上，活了大半辈子，做梦也没想过能坐上自己家的小轿车，还是女婿实打实挣来的，不是沾了啥歪门邪道的光。
他偷偷瞄了眼旁边的老方，见人家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那点“不配得“的疙瘩慢慢解开了。
也是，自家闺女眼光准，嫁了个有能耐还懂事的，这不是攀高枝，是孩子自己挣来的福气。
再说方言说得在理，日子总要往前奔，总不能老守着旧想法过日子。
想到这儿，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等车真开回来了，先开去研究所露个面倒不是显摆，是想让那帮老伙计看看，自家女婿多心疼人。
往后加班晚了，不用再等那慢悠悠的公交，踩一脚油门就到这边，省下的功夫能多画两张图纸，说不定还能早点把那台新雷达调试好呢。
这么一想，之前那点“太高调“的顾虑淡了不少。
车是好车，人是好人，自家闺女没嫁错。
在一桌吃饭的宋简听着方言他们说的话，有些惊讶方言两口子送礼的分量。
今天打麻将的时候她基本上也了解到方言两口子的情况了，方言给回国的侨商治病，帮助国家吸引投资，并且还和老胡这个侨商开了个药品公司，赚的都是国外的外汇。
而且朱霖也不简单，别看挺着个大肚子一天天都在家里闲的没事儿，但是人家的书在国外好几个国家发行，相当的畅销。
这两口子本事实在太大了，宋简感觉自己看到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人生道路，简直太精彩了。
不过这会儿她只能埋头干饭。
等到吃过午饭后，方言又开始继续自己整理古籍的工作，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方言接通电话后，是卫生部那边打过来的。
电话那头是黄秘书，他对着 “已经约好时间了，晚上七点半在卫生部，方主任还有胡先生请准时到。”
方言听到后，看了下手表，说道：
“七点半，好的！我们一定准时到。”
不过他没想到对方还要让老胡也过去。
不过想来也对，胡道虎也是其中关键一环，去了好多事儿更好说。
接下来方言叫上老胡，然后给家里人说了一声，今天晚饭就不在家里吃了，待会儿六点半他就开车出发。
“那我给你们留着饭。”大姐对着方言说道。
方言想了下点头道：
“行，那个时间开会，没准领导都吃了。”
他其实本来想的是开完会然后吃饭，不过卫生部那边他也不经常去，谁知道是不是能吃上晚饭。
万一人家都吃了，自己和老胡不得饿肚子嘛？
今晚是各路领导都要去开会，方言也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新衣服，然后再去协和停车场把车开上，接着就和老胡一起朝着西城区卫生部而去。
六点半的京城，太阳正往西边的天际线沉，把最后一抹金红映在胡同的灰瓦上。
路边的老槐树影影绰绰，蝉鸣声还没歇，混着自行车铃铛“叮铃铃”的脆响。
有种暑期特别的慵懒感觉。
刚过下班高峰，马路上的二八自行车流稀了些，偶尔有绿皮公交慢吞吞驶过。
方言侧前方，一个骑车载着孩子的中年妇女，正在用力蹬着车，车后座的娃举着根快化了的冰棍，舌头舔得飞快，看到方言的轿车，眼神好奇的看着方言和老胡。
方言冲着孩子笑了笑，对方冲着他也乐了。
等到方言开到了卫生部所在的西城区西直门外南路1号，还是在老地方停好车，方言就朝着卫生部门口走了过去，这会儿已经是普通单位下班时间，但是这里已经还是敞开着门。
依旧还是有人进进出出，方言走了进去，想着到底是在下面等一会儿，还是直接去找卫生部的副部长？也不知道廖主任他们来了没有？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给去年自己刚回来给自己安排到同仁堂工作的王阿姨。
这会儿她应该是准备下班，从楼上下来，正在往外边走。
方言让老胡先等一会儿，他大声招呼道：
“王阿姨！”（见第五章。）
听到声音，王慧媛一怔，看到方言后，惊讶到：
“哎哟，这…这不是方言嘛！”
“王阿姨，好久不见了啊！”方言回应到。
王慧媛笑着连连点头，对着他说道：
“你这孩子，现在也是出息了，回来一年已经是京城名医了。”
“嗐，您抬举我，当初还是您帮我安排的工作呢，我都还没感谢您呢！”
王阿姨说道：
“哎呀，说这些就见外了，我和你妈那是好朋友，而且你上次不是也给我们家那亲戚治过病嘛。”
方言想起来是王慧媛阿姨家里的侄女，当时她是来找了自己。（见545章）
王慧媛对着方言问道：
“对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七点半要开个会。”
王慧媛有些惊讶的说道：
“七点半？七点半不是副部长他们几个要开会嘛…”
她问道：
“你也要参加啊！”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您说的同一个会议。”
王慧媛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说道：
“那应该是了，我刚才就是在布置会议室呢。”
方言对着王慧媛说道：
“那真是辛苦您了！”
王慧媛扯了扯嘴角，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一年前这会儿还在找自己安排工作的小子，一年后已经在这里等着和几个卫生部还有其他部门的领导开会了。
在她眼里就跟做梦似的。
一眨眼当初那个何慧茹还要求着自己安排工作的儿子，现在都混到这个地步了。
“王姐，聊啥呢，还不下班？”这时候背后有人对着王慧媛招呼到。
“遇到朋友家孩子了。”王慧媛回头说道。
对方同样是女同志，仔细一看王慧媛面前的小伙儿，惊讶到：
“呀，这不…方言嘛！”
看到方言面相后，她说道：
“还真是！”
“方言同志，你好你好！”那个女同志上来对着方言招呼。
方言回应了下，然后对方就对着王慧媛问道：
“王姐你还认识方言啊？”
“我和他妈妈是朋友！”王慧媛说道。
听到这话，女同志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哦哟，王姐这人脉够可以的！”
王慧媛哭笑不得，当初何慧茹认识自己其他人也这么说过她，现在反过来了。
就在众人还想聊点什么的时候，又传来一个声音：
“方言！胡先生！”
方言转过头去，看到是廖主任过来了。
王慧媛和那个女同志赶忙退走到一旁去了，把现场让了方言和廖主任一行人。
“廖主任！”
“廖主任，您来了。”方言和老胡对着廖主任招呼到。
廖主任点了点头，对着方言就说道：
“你们立项的事儿要开会嘛，今天抽空就来了。”
方言拱了拱手，连说：
“您辛苦了。”
老胡也上去握了握手。
廖主任摆摆手：
“对了，你们拍的那个《黄飞鸿》挺不错的，合适的话找原班人马可以继续拍续集。”
“您也看电影啊？”老胡惊讶到。
廖主任说道：
“当然看了，电影多有意思啊！”
说完对着他们招呼：
“走，咱们上去办公室慢慢说。”
然后他们就朝着楼上办公室走去。
“王阿姨，我先忙去了，再见！”方言还不忘了对王慧媛打了个招呼。
王慧媛挥挥手，这才意识到今天晚上的会议主题居然是方言立项的会议，本来还以为他是过来旁听的，结果是今天的主角。
而且听廖主任说的《黄飞鸿》的电影，还和方言有关系？
好家伙，这都什么情况啊？
她一时间都震惊了。
感觉自己对方言了解太少了，这孩子好像不光是医术厉害了，其他方面好像发展的也特别好了。
回头必须去找何慧茹好好聊聊了。
方言老胡和廖主任上到楼上办公室，这会儿卫生部的副部长正在打电话，看到方言他们和廖主任他们来了，就给自己的秘书招呼让泡茶。
黄秘书赶紧去端茶倒水。
过了一会儿，副部长打完了电话后，对着方言他们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会议室吧？”
方言看了下时间，发现也快到七点半了。
于是站起身叫上老胡，然后和两位领导一起到了会议室里。
这会儿分管科技和对外合作部门的领导也到了。
老胡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不过他也没啥紧张的。
进入会议室后，带他们进来的卫生部的李副部长先给大家介绍了一下。
卫生部几位副部长之一的邱副部长。
还有科技司的孙司长。
邱副部长方言上次见过一次，这人大概五十多岁，圆脸，整个人都笑眯眯的。
孙司长则是另外一个极端，干瘦看起来表情严肃，四十多岁的样子。
椭圆形长桌旁坐着六个人。
卫生部的李副部长居中，左手边是廖主任，右手边是卫生部的邱副部长以及科技司孙司长，方言和老胡坐在对面。
黄秘书正把修订好的立项报告分发给众人。
李副部长扶了扶眼镜，开门见山：
“今天主要讨论方言同志的中药国际化技术攻关项目。报告我看了，方向符合国家战略，但有几个关键问题需要明确。”
他转向廖主任：
“老廖，南洋的合作基础你最清楚，先说说？”
廖主任点头，翻开报告指着数据栏：
“南洋市场的数据很扎实。消食贴通过马来西亚传统药物注册，安神香囊完成新加坡卫生署备案，首月上市十九天月均销售额折合12万美元。”
“更重要的是，大马的林家已签合作意向书，此外还有欧洲那边渠道也由伊莎贝拉·杜邦，也就是欧洲莱茵河医药集团副总裁在前段时间谈妥了，胡先生负责的谈判，进度我是基本上知道的，详细报告这里就有，这说明项目有可落地的商业前景。”
“我们需要研发更多的产品来丰富产品线扩大市场。”
听完后卫生部的邱副部长点了点头。
看到他没意见，李副部长说道：
“渠道方言和胡先生已经跑通了，现在就只需要丰富产品线，算起来已经解决一个非常大的问题了。”
这时候科技司孙司长突然插话，手指敲着“人才招募”章节说道：
“你们这个渠道的事儿先不说了…但是要40个专业编制？现在全国药研所都没有一口气扩这么多岗位的！广州中医药大学年初申请新增3个毒理分析岗，到现在都没批呢！”
说罢他转过头，对着 “方言同志，据我所知，你们研究所拢共也没多大规模，一次要吃得下这么多人？你们管理能跟上？”
“现在各单位都要人才的，你们这个一次要四十个，不是我说，真的太多了点，而且你还盯着各地的顶尖人才，你这…你敢要我还真不敢给，我答应了人家地方都不能答应。”
孙司长话音刚落，会议室空气骤然凝滞。
黄秘书添茶的水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方言正欲开口，廖主任却轻咳一声先发声：
“孙司长的顾虑在理，编制确实紧。但咱们算笔账，去年广药大要的3个编制是搞基础教学，而方言团队这40人直接对接国际标准验证！南洋市场的十九天12万美元月流水就摆在这儿，如果丰富产品线后，打通欧洲渠道，创汇潜力翻十倍不止。”
李副部长顺势接过话茬说道：
“人才缺口确实要解决，但孙司长的担忧也得重视。”
他忽然转向邱副部长：
“老邱，你在地方管过药厂，说说现阶段药企最缺什么？”
笑眯眯的邱副部长略微沉吟说道：
“缺技术转化能力啊！广州中药厂去年的救心丹，就卡在纯度检测过不了关，被人拦在海关了。”
他瞥一眼孙司长，话锋暗转：
“但小方同志，40人的编制一口气下来，地方院校怕要闹地震哟！”
说罢他顿了顿，看了孙司长一眼，然后笑呵呵的说道：
“我看这样，五个吧！”
他伸出手对着 “几个地方凑五个顶尖人才，也差不多了！产品研究这块儿用不了那么多人，其实最终有成果的就那么几个人，这样大家都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