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席 这种感觉是近两年才隐隐有的。
最初各地发生灾异，程淼淼并没有将其联系到妖怪身上，直到那一次突然隔壁府城发生了蝗灾，按路径而言不应该到抚宁县，可最后它们却在逐渐逼近。
那时她和纪淮才从中感觉到了妖怪的踪迹。
最后赶在蝗虫真正抵达抚宁县之前，将那名为犰狳的妖怪收录进山海经图鉴，可最终即便她将其能力关掉，也没能制止蝗虫过境，只是最大幅度的削弱了而已。
那年的蝗灾属实是给抚宁县带来了比较严重的损失。
抚宁县下共有六个村子，这些年来眼看着小河村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其他村也不甘示弱的开始供奉山神庙，是以她的能力飞快增长。
有了她的庇护，各村村民倒是无事。
只是田地里那些未能来得及收的庄稼终究是毁了大半。
程淼淼双手背在身后，黑眸滴溜溜的转悠，肯定道：“它们就是在逐渐往这边来。可是为什么？是因为山海界的缘故，还是我的缘故？”
纪淮道：“或许二者皆有。”
唯一能解释这种现象的，只能是血脉复苏的妖怪们受到了某种吸引，这才不计一切地前来。
无论是什么缘故并不重要。
他淡声道：“世上像犰狳那样的大妖血脉复苏还是少见，它们往这边来更方便将其收入麾下，你之前不是还在抱怨种田的人手少了吗？正好。”
程淼淼下意识地点点头。
如今的山谷已经归给了白猿去管，这几年主要是种各种庄稼，水稻小麦粟米一应具有，只是这些堆积成山的粮食并不好出手，如今还只是堆积在那儿当备用粮。
她不准备将那些粮食当做自己的私产，也不准备以自己的名义或者小河村的名义将这批粮食出手。
只有在培育出品质好的粮食后会选出种子带回村子以作下一季的粮食来源。
其实最好的选择就是搭建起人妖二族的交易桥梁。
可惜直到现在，还没有遇到能够化形的妖怪。
“多思无益，流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先回去。”
纪淮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程淼淼喔了声，就察觉到一只手覆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她仰起头朝他眨了眨眼，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外走，忽然开口道：“曾叔带着师兄去县里给人看病，怎么今天还没回来？”
要是再不回来，那就要错过今年的祭山神了。
两人才刚往外走了几步，便碰到了一对正在诉说情意的男女，这边本就比较偏僻来的人少，陡然间发现有人出现他们也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发现是程淼淼二人后顿时松了口气。
纪淮目不斜视地经过他们，道：“听说是京城任命汤文觉为夏阳府的同治，这次他是下来视察。他的大儿子随行，但却不小心病倒了，曾叔就是去给他看病。”
“你怎么知道的？”
程淼淼惊奇地问出了声。
压根没注意到路过的那对小情侣投过来的奇怪目光。
纪淮淡定道：“这些都是曾叔讲的，但那时你只顾着让他们回来的时候帮你带点心。”
“……”
程淼淼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话说汤文觉呈上去的嘉禾在京城那边试种之后获得了罕见的丰收，更加确定了他所言非虚，圣心大悦。经此一事，汤文觉在抚宁县担任三年县令后便调回了京城，可谓是飞黄腾达。
在他离开之前，还特意帮他们从知府那里请来一块牌匾。
——耕读人家。 甚至还想动用关系将纪淮安排进县里的书院读书。
程淼淼起初还有些心动，但在知道书院教的都是四书五经，为的是参加科举获取功名做官之后，顿时兴致缺缺，这还不如她多看两本医书呢。
纪淮对当官也没什么兴趣。
只不过程林和叶宁认为还是多读书比较好，既然他不愿意去县里书院读书，那便在村里的老秀才那里读书也行，顺便还把程淼淼塞了进去。
山神祭在小河村算是难得的盛事。
不仅有本村的人，还有外村的人过来凑热闹。
程淼淼这一路就碰见了不少男女在路边交换信物或者聊天，她对男女之情不敢兴趣，前两年还会好奇地凑过去听个究竟，现在只想干饭。
“听说阿娘这次又把林伯伯酒楼的厨子找来了，他们做菜可好吃了！”
她兴致勃勃地溜到后厨看了眼。
厨房里热火朝天，掌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旁边还有不少穿着林氏酒楼字样的小厮在洗菜，他们将这些事大包大揽，以至于妇人们只需在边上看着即可。
程淼淼避着她们，悄悄地挪到灶台对面，探出半个脑袋和正在炒菜的厨子对视。
厨子面不改色，熟练地把手边盖好的篮子递给她。
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似的：“今天怎么来晚了？”
“路上遇到了点事。”
“大叔你继续。”
程淼淼眨巴着眼睛，拎走篮子，又嗖地将脑袋缩了回去。
篮子里还放了一双筷子，她夹了块肉放进嘴里，顿时眼前一亮，好吃得都眯起了眼睛。接着又手肘碰了碰纪淮，将筷子递给了他示意他也吃。
后者眼神复杂，但还是从善如流地给予了同样的肯定。
自从林子珩带着他们去酒楼后厨吃过几顿之后，酒楼的厨子基本就都认识他们了。
这两年村里的流水席请的都是林氏酒楼的厨子，他们都会额外为程淼淼二人留一份，这已经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了，可她偏要玩这种偷偷摸摸的。
纪淮无奈地笑了一下。
用筷子从篮子里夹了个小鸡腿给她。
程淼淼朝他弯着眼睛，露出甜甜一笑，眉心的那点朱砂在光下显得格外明艳。
林氏酒楼自从推出了新菜式之后，便在赚钱暴富的路上一往无前，只不过两三年的功夫便将生意开往了府城，等生意口碑稳定之后，才将香咸草配方公布出来。
并且开始卖香咸草调料。
但是想要买调料只能在林氏旗下的杂货店买，价格定的并不高，连普通百姓也能买得起。这些年夏阳府就没人不知道香咸草调味料。
叶宁如今便在林氏的某个杂货店当掌柜，整天忙都快忙不过来了。
许多酒楼也迫不及待地推出了新菜式，只不过林氏酒楼的口碑已经稳定，顾客们还是会跟更倾向于林氏，是以这两年小河村各村民分到手的分红极多。
平时穿不起的绫罗绸缎，现在谁都穿得起了。
“三水！”
“好啊，三水淮哥儿你们躲在这儿，可让我一顿好找！”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后面拍了拍两人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