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不可取 老不可取
山神祭进程还未过半，程家一行人就去往了县城。
林氏酒楼如今已与他们休戚相关，在情况尚且不明朗之下，他们必须先幕后之人一步调查出究竟是哪一部分出了问题，否则极有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辆牛车迅速地行驶在官道上，掀起尘土滚滚。
冬日的太阳仍旧炽热。
路上行人稀少，棕红色的壮牛尾巴甩动起来，劲瘦的四肢跑得飞快。
经过这些年的灵气滋养精精牛看起来远比那时还要更加壮实，毛发盘条亮顺，光彩照人。牛背上载着的也从光板车变为了可供载人的车厢。
车厢内一片寂静。
程林、叶宁等几个大人们脸色严肃凝重，浑身散发着难言的低气压。
程淼淼忍不住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眼里闪着泪花。
她有些蔫蔫的耷拉着脑袋。
昨晚跑了大半夜就为了将某个在外作乱的妖怪抓回来关进图鉴里，以至于她的睡眠充分不足，不久前还能撑着去表演百鸟朝凤，这会儿难以控制来袭的倦意。
纪淮偏头看她，轻声道：“要不要躺这睡一会儿？”
说着便动手拍了下自己的大腿，示意她可以躺下来休息。
“不用啦，我可以等到了再睡。”
程淼淼倦怠的睁开眼看向他，拖长嗓音黏糊糊地嘟囔了声，揉了揉眼睛尽力打起精神来。
她伸了个懒腰，变戏法似的从衣袖里取出一个白瓷瓶，往手心倒了几滴液体，用手指抹匀后擦在眼周和人中，她倒吸了口冷气，泛凉的刺激性气味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纪淮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弯起指节在木板上敲了敲。
如今她用的也不过凡人之躯……还是得尽快将肥遗它们训练到独当一面才行，它们近水楼台，体内的灵力早已超过许多妖怪，可却整天在家啃老。
哪有山主在外奔波，而它们岁月静好的道理。
桃金娘树上正在小憩小肥遗忽然间打了个喷嚏，它悠闲地甩了甩尾巴，这才不紧不慢地睁开眼睛，吸了下鼻子，又重新闭上了眼。
建木小苗就生长在桃金娘边上，待在这里最方便吸收灵气了。
多么美滋滋的生活啊。
肯定多的是人嫉妒。
·
精精牛的奔驰速度很快。
程淼淼才刚清醒过来，牛车就已经到了县城林府，林府门口的小厮常见到这头牛，一见到它就知道是程家的人来了，便连忙将他们放入府内。
林子珩率先跳下牛车，纪淮紧随其后。
程淼淼掀开帘子，先将小白羊从车内抱出去递给纪淮，这才拢着小斗篷噌的跳了下去，小白羊不满地咩咩叫，挣扎着从他手里蹦到她脚边。
其他人见怪不怪地挪开了目光。
这些年但凡只要出门，程淼淼都会带上这头小羊，最初他们还有些诧异，到现在已经心如止水了，反正小白羊乖得很，从来没给人带去过困扰。
“淮哥儿你带着妹妹别乱跑，有什么事记得来找我们，我们去前厅找吴管家。”
叶宁唇角紧抿，对着纪淮殷殷叮嘱道。
纪淮点头：“放心吧叶婶。”
程淼淼走上前去抱了下她，眼神清凌凌的，信誓旦旦道：“阿娘你们尽管去吧，我肯定会照顾好林二的，这间宅子我们可太熟啦。”
“……”
这倒是，几年间她的确没少来。
几人急着去找吴管家，纪淮又很靠谱，再加上林宅里的小厮丫鬟们也对他们很熟悉，于是几人当即就拦了个小厮，让他带着他们去了前厅。 林子珩六神无主地朝四周望了望，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程淼淼见他这副迷茫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指导道：“先去和伯母打声招呼，这件事干系重大，她身为家里的女主人理应知晓此事。”
“但是不要让静柔发觉，她年纪还小呢。”
她揉搓了一下小白羊毛茸茸的脑袋。
纪淮淡声道：“之后我们再去酒楼看看情况。”
林子珩深吸了口气，慌乱的内心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安定下来，紧紧攥住的拳头里满是汗，他道：“嗯！我知道了！”
·
林夫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远比想象中的高。
在得知自家可能有难后，她先是脸色一边，紧接着才是恍然，当即便命人看住林子珩让他在家哪儿别去，自己则是马不停蹄去前厅找吴管家他们商量对策。
怎么又是让他待在家里啊。
林子珩小声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我娘怎么和我爹一样啊。”
他都已经十岁了，怎么还把他当小孩子看啊。
程淼淼揣着手，耸肩道：“我阿爹阿娘也是这样呀，他们只是不想你我涉险而已，伯父伯母这是在关心你，你要接受他们的关心。”
“可我也想为家里做点事。”
林子珩紧抿着唇，垂头丧气地道。
听到这话，程淼淼眉梢一挑，抬起头和纪淮对视一眼，好笑地伸出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扬眉道：“只要能够保证安全，自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跟着我们，保证不会出事！”
林子珩惊喜地抬头。
先是看了她一眼，接着又求证似的看向纪淮，他淡定的点头：“嗯。”
他斗志昂扬地道：“好！咱们这就去酒楼！”
…
林氏酒楼。
府城的风波暂时还没传到县城里，这会儿已快到年底腊月，街上已经逐渐开始吆喝着卖起了年货，放眼望去一片喜气洋洋。
越到年底，酒楼的生意反而越好。
牵着小羊出现在街上的程淼淼三人很快就成为焦点，众人的目光都不自觉被这头雪白优雅的小羊所吸引，还有人拦住她，想问她这头羊怎么卖的。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一头羊哪来的优雅。
程淼淼婉拒了买羊的人。
纪淮捂着嘴偏过头闷笑了一声，每次出门总会遇到有人想买羊，这几年已经拒绝了数不清多少次了，没想到还能遇到不认识她的人。
程淼淼目光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那人不死心：“我可以多出十两银子。”
林子珩拦在她和羊的跟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是我们的羊兄弟，我们不会卖的，你要是想买羊的可以去村里买。”
说着，就给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
纪淮伸手揽着程淼淼走进酒楼，落后半步的小白羊回头鄙视地看了一眼那个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