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黑气？ 纪淮捏了捏她的后颈，淡淡的说了句哦。
接着就转头把她拎走找了个还算清静的地方给她做饭，一只叫花鸡、一只烤兔还应她的要求打了个青菜鸡蛋汤，动作熟练得令人叹为观止。
令妖也叹为观止，隗溪都快惊呆了。
……这样一比她手底下那些妖做的饭菜简直难以入口，没有可比性。
程淼淼原先还没觉得多饿，闻到香气之后就实在忍不住了，蹲在旁边眼神发亮地盯着烤兔，纪淮感到有些好笑，给了她一包肉干先垫垫肚子。
她分了块肉干给隗溪。
笑嘻嘻地道：“为了做这些肉干，我阿爹阿娘还专门建了个小窑，你没尝过小窑里烤出来荷叶鸡，那真的超级超级香！等下次你跟着我出去就能吃到了！”
隗溪顿了顿，蓝眸中浸着一丝迷茫，山主怎么会有人族爹娘？
程淼淼没在意她回不回答，蹭到纪淮身边，小声地同他交换这段时间彼此的信息，讲完只有她才能看见黑气后，烦扰地道：“若是靠我挨个检查过去的话，山海这般大，又该消除到何时去呢。”
纪淮给烤兔翻了个面，想了想道：“我们可以先留在这里找出缓解的办法。”
“毕方那边已经在开荒种粮，我们给出的种子在灵气充足的情况下生长极快，既然你的灵力可以吞噬黑气，正好可以试试附着你灵力的粮食是否也有同样作用。”
“咦？”
程淼淼啃肉干的动作一顿，抚掌欣喜道：“我在绿洲附近正好催生了一批小麦啊！”
那只要待会儿去看看他们吃下去的状态，就明白是否有用了！
隗溪意识到事情的紧急性，神情严肃，当即起身道：“山主，那属下这就去盯着他们，确保每个妖都能吃到您亲手种下的粮食。”
程淼淼连忙伸手将她拽回来。
“不用，我能感觉到那边发生什么。”
“我们先吃，吃完之后再过去看便是，用不着太着急。”
只要她想，这里甚至连同毕方山上妖怪的一举一动，她都尽收眼底，只是耗费灵力的多少而已。
正好纪淮的兔子也烤好了，他先撕了条兔腿分给程淼淼。
三人在这儿吃饱喝足这才慢悠悠朝着种小麦的地方而去，妖怪们的收割速度很快，为了节省灵力，他们一般都是直接变出利爪来割麦子的。
妖族对处理粮食作物也有一套方法。
最后做出来的成品虽比不得人族种类繁多，却也不差，只是时间仓促来不及变着花样。
程淼淼等人走到妖怪们聚集地方后，就看见他们架起了一个个偌大的石锅在熬粥，每个石锅前都排着老长的队伍，滚热的麦粥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每个拿着碗接了麦粥的妖都不顾有多滚烫，狼吞虎咽，一副生怕护不住的样子。
这让程淼淼想起了五年前的小河村。
那会儿村里闹灾荒，一亩田只能收三四百斤的粮食，甚至还要更少，家家户户喝粥的时候就是这样，生怕吃了上顿没下顿，连山里的野菜都被薅光了。
人族担心的是饿死，而妖族担心的则是有朝一日会退化。
同样都是迫在眉睫的生死大事。
程淼淼有些茫然地抬手按在胸口，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莫名有些不好受，山海里像他们这些的妖怪还有很多，每天提心吊胆的活在退化的恐惧之中。
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明白山海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这里就像是一座封闭的囚牢，里面的妖族就像是被关起来的犯人，他们离不开囚牢，等待的只有死亡，只不过死亡来得慢了些而已。
若是天地间没有山神现世，光是耗都足以将妖族耗到死伤殆尽。
程淼淼抿起唇，偏头问道：“你们有多久没种出含灵气量多的植物了？”
隗溪回道：“大约千年前开始灵气枯竭加快，五百年前山海边缘地带灵气全面枯竭，妖族逐渐开始往五大城靠拢，那时起种出来的植物所含灵气便少了。”
——钝刀子割肉。
程淼淼脑海里忽然跳出这个词，心脏蓦地一跳，她看向纪淮，动了动唇问道：“白泽一开始是怎么想到创造出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山海界的？”
纪淮垂眼看她：“预言。”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后颈，淡声道：“别想太多，白泽既然选择这么做，就意味着在那时的他看这是最好的办法，不会再有更好的办法了。”
程淼淼闷闷地噢了声。
这都算最好的办法，那当年妖族该有多遭天道针对啊？
如今再想这些也于事无补，还是先缓解如今山海困境最为重要，她忽然仰起头看着他问道：“对了哥，你找出最适合种在荒漠的植物了没？”
“每一种植物都有效果。”
纪淮道：“根系越发达的改善效果越好，我的建议是种树，树种我已经带过来了。”
隗溪当即道：“我立马召集众人来办。”
程淼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来，拿出碳条在上面将要做的事又重新列了一遍，等处理完绿洲的事之后得先去玄武城一趟。
这些小麦只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得让他们尽快开荒耕种。
她合上册子，眨巴着眼睛笑道：“走吧，我们先去看看他们体内黑气的情况。”
聚在不远处的妖怪们一看见三人立刻兴奋地喊道：“大人！”
“神使大人！”
“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麦粥，山神庇佑！”
“我家小孩喝了粥都说身体舒服了很多，效果比吃很多青枣都要好呢。”
他们兴奋起来说个没完，叽叽喳喳的。
程淼淼也没避着人，一缕缕的灵力犹如丝线似的自她手中飘出，精准地搭在了在场的每个妖怪手腕上，没入他们的体内迅速游至妖丹附近。
她眉梢轻轻一挑，喜形于色，偏头看向纪淮道：“有用！”
这些妖体内的妖丹照样被黑气裹挟萦绕，情况远比隗溪更加严重，黑气在一点点地蚕食妖丹，却又同样用黑气给他们营造出妖丹无异的假象。
一旦黑气撤离，他们的身体将会立刻垮掉。
但现在那些喝了麦粥的妖体内妖丹周围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屏障，阻碍了黑气的继续蚕食。
程淼淼干脆一步到位，将他们体内作祟的黑气齐齐撕裂吞噬。
做完这些后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却忽然顿了顿，纳闷道：“我怎么感觉，我克黑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