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乃天道所封 量乃天道所封
程淼淼的感伤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心里将阿娘准备的年货过了一遍后她就调整好了心情。
阿娘肯定会像她这么想她一样想着自己，所以肯定会准备许多她爱吃的东西等她回去的。
是了，没错！
程淼淼想到那些吃的就忍不住咂摸咂摸嘴，抬起头朝纪淮叹了口气：“我又有些想吃冰糖葫芦了，早知要在山海待这么久，当时就该多买些吃的带在身上。”
纪淮听见她这么说，熟练地拿出块饴糖喂给她吃。
吃了糖的小山神美滋滋地在街上逛了起来，不怪这座城轻而易举地就勾起了她的思家之情，城内形似人族城镇，不仅有摆摊的摊贩，就连街道两旁的房子都差不多。
“差别还是有的，与抚宁县城的形制不同。”纪淮道。
程淼淼虽不懂这些，可仔细看却也能看出来区别来。
两人抬起头，认真地盯着某间房看。
纪淮眉梢轻挑，缓声道：“这房屋与最初搬进山海时的形制也不同，应当是这千年来的变化，还是适应玄武城而生的变化，你看见柱子上画的玄武了吗？”
程淼淼连忙点点头，瞬间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心中恍然，对于如今这些生活在玄武城的妖族来说，庇护他们的是玄武，所以玄武的形象便出现在这座城的各个地方，就像人族的龙图腾。
“传说玄武其实是一龟一蛇，这是真的吗？”
“真的。”
“可你不是说玄武性子慢吞，难道他们俩性子都慢不成？”程淼淼惊诧地说道。
纪淮刚想说是，但却忽然顿了顿，那只龟的性子的确温吞没错。
在他印象里这对夫妇从来都是步调一致的，可再仔细想想，那条蛇的性子似乎又有些风风火火。时间过去太久，许多记忆都已经逐渐模糊了。
“你们在看什么呢？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啊？”
就在这时，这间房里忽然走出个顶着狗耳的少年人来，朝两人笑得热情非凡。
程淼淼听到熟悉的喊话方式，有些惊奇。
终于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了眼挂在上面的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字——清风客栈，这名字起的怪像人族的，她问道：“原来你们这是客栈啊，你们这吃饭住店是怎么算的呀？”
狗耳少年闻言便知他们这是有意向进店了。
笑得嘴都咧开，连忙请两人进去，道：“嗐，两位看起来是头一回来我们玄武城吧？我们这儿无论做什么买卖用的都是玄武币，就是这东西。”
程淼淼跟着他刚一走进店里，意外发现里头热闹的很。
别有洞天啊！
她的眸子诧异得微微睁圆，转头看了眼平平无奇的店门，方才在外面看时她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可一进门景象却截然不同。
狗耳少年笑道：“这啊，是我们老板的宝贝呢！”
只不过是什么宝贝他却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拿出玄武币分别递给两人，又招呼着他们坐在空桌上，热情地道：“不知两位想吃些什么？本店的招牌菜大鹏展翅，银鱼入海，那可是全玄武城最正宗的！”
程淼淼听着这不明所以的名字，眉眼都扬了起来。 豪气万丈地道：“好！那就把你们店的招牌菜全都端一份上来！”
“得嘞！客官您稍等！”
狗耳少年当即就转身走了。
纪淮见她神气的模样便忍不住弯了下唇，好整以暇地问：“我们的程大小姐可真是阔气，那你可想好了该怎么付钱？”
“嗐，先吃再说呗。”
程淼淼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她身上好东西那么多，拿出几样来总能换来一顿饭钱。
她好奇地转着脑袋四处看，招待客人的桌椅与外界别无二致，就连桌上放着的茶壶都是瓷器，待在这里总让她有种身处人族客栈的感觉。
若山海当真数千年没有与外界来往，那这些东西便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
又或者说，是数千年前便有了烧瓷的技术。
那，那时与现在又有何区别呢？
“纪淮，上古时期究竟是什么样的啊？”程淼淼双手托着腮，歪了歪脑袋，睁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他，眼中满是好奇。
纪淮给她倒了杯水，自己则是拿着杯子抿了口。
不紧不慢地问：“在你的传承记忆之中，上古时期又是什么样子的？”
这些年程淼淼正在逐渐觉醒传承记忆，许多事不用他解释也能知晓缘由，可有时他又觉得这份传承记忆像是缺了一块，鲜少有关于下界的事。
觉醒得更多的还是山神的责任，以及各种神明之事。
听他这么问，程淼淼下意识便想起了那些深埋在脑海之中的记忆，她想了想，苦恼道：“大多都是他们到处飞来飞去聊天的画面，偶尔才有一些人间妖族的记忆，就连看见建木的时间都比你们多。”
山神终究是神，得天道承认的神自然与下界众人众妖不同。
让她说各种神明喜好是什么，她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可偏偏碰到关于人妖二族的事就是睁眼瞎，只知道山神点化妖族，人族借以灵气修仙。
纪淮刚要说话，忽然感觉兜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动作微顿，垂眸一看，发现那本小黑册子正在兜里蛄蛹，非常费劲地探出个头来，书页翻得哗啦啦地响，看起来就很有话说的样子。
纪淮飞快地拧了下眉，索性两指把它拎了出来。
程淼淼瞥它一眼，见它拼命挣扎的样子还挺好笑，伸手戳了戳它黢黑的封面，道：“你干嘛，安静了一路这会终于想起闹腾啦？”
纪淮淡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小黑册子身形倏地缩小，自他手中掉落在了桌面上。
在被他重新制裁之前赶紧翻到空白页，上头浮现出一行字来——“你的传承记忆不完全，皆是因为力量被封印的缘故，待力量恢复便能全想起来。”
“力量，恢复？”
程淼淼愣了一愣，抬眸看向纪淮。
恢复这个词按理说不应该用在她身上吧？
小黑册子支起身子做了个点头的动作，接连点了好多下，接着那行字隐去，又浮现出一行新的字——“你的力量乃天道所封，要想恢复，便要解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