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 2020-12-14 意
余昭眼掩唇轻咳，阿正充耳不闻还在絮絮说着，“从京城来的邵巡按哭得跟泪人儿似的。没等出城门呢，就哭晕过去。燕督主命人把他送回衙署。”
“那裴三呢？她没送刘俶出城？”董乔玉追问道。
“没见着她。”阿正嘴唇嗫嚅欲言又止。
余昭忍不住又锤他一拳，“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有话你就说呀！”
阿正讪讪笑着，“坊间都在传，说是裴神机使因为用了定身诀心神受损，一半天儿的好不了呢。”
余昭乐得见牙不见眼，“真的？”
阿正挠挠头，“裴三没去送刘俶，这个传言就传的街知巷闻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董乔玉捋顺胡须，若有所思道：“如果是真的，救出王爷指日可待。”
余昭将酒埕递给董乔玉，“将军，裴三小小年纪就忙活着呼风唤雨，跟人斗法，这次又用定身诀定住那老多人。损耗精神那是肯定的，没准儿哪天就夭折了。”
董乔玉不住点头，“没错。看来这次天都帮我们。”
余昭眸光莹亮，“我们就趁押解王爷回京时，早做埋伏，伺机救他出火坑。”
“好！”董乔玉咕咚咕咚灌下几口酒，顿觉心中畅快，“普通兵勇不足为惧。怕的就是裴三滥用妖法。现而今，裴三不行了……”
其余兵将摩拳擦掌，七嘴八舌说道：“将军，没有裴三的定身诀咱们还不杀他个片甲不留？”
“就是。裴三这个小矮矬子邪性的很。”
“可不就是。弄个破纸片子在天上飞来飞去。看把她能耐的。”
“你还别说，她那个纸片子挺好用。四五个人站在上头都能飞的动。”
“她啊，就是个妖女。”
话音落下，附和声四起。
“妖女，绝对是妖女。”
董乔玉扬起手，“管她是个什么东西。救出王爷才是正经。”
“将军说的对。”余昭语带苍凉，“王爷对我恩重如山，我决不能任由妖女磋磨他！”
董乔玉拍拍余昭肩头，低声道：“王爷落入裴三手中多日，估摸着早就磋磨完了。”
余昭扬起脸，目中含泪，“将军！我跟裴三那个妖女势不两立！”
董乔玉环视周遭山石，长叹一声，“裴三高床软枕，我们就沦落至此。”
余昭大手一挥，“受些苦楚又算的了什么？裴三能不能活到及笄都不好说。”
阿正急的满头大汗，“余副将，先别高兴的太早。待小的求证之后再做打算不迟啊。”
余昭摆摆手，“怕是八。。九不离十。”
“你进城求证，一来一回又要十天半月，”董乔玉眸光一黯，“我们能等，王爷等不了。”
“没错。”余昭沉声道：“衙署招杂役不招……”撩起眼帘看向阿正，“要不……这次我跟你一起进城。想办法混进衙署。”
“使不得，使不得。”阿正急的一脑门子汗，“进出城门严着呢，万一被人认出余副将……可怎么得了？”
董乔玉也道：“阿正说的对。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杂役。衙署里还有东厂探子。他们眼睛毒的很。”
余昭嘁了声，“东厂探子又如何？怕他不成？”
董乔玉一个眼刀甩过去，余昭立马收声，闷闷的喝了两口酒，眼珠儿在阿正脸上转了转，“你别总在汤饼店猫着，没事多去衙署那边走走。指不定就被哪个洗菜大婶相中，就把你带进去了。”
阿正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余副将，我长的这么糙，洗菜大婶相不中。”
余昭乜他一眼，“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再说你也不差。”
董乔玉一本正经道：“阿正好好一个小子，再怎么也得配个俏丫鬟。洗菜大婶像什么话？”
话音刚落，哄笑声四起。阿正一张脸跟火烧似的。耳朵都是通红的。
……
入夜，老文端着托盘进到屋里。见裴锦瑶歪在床上一边吃瓜子仁一边看话本子，忍不住劝道：“夜深了，您赶紧歇着别看了。”
裴锦瑶随口答应一声，“正看到书生被狐狸精迷住呢。写的可真不咋地。你说大晚上在荒郊野岭撞见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搁谁不得合计合计。嘿，偏偏书生就跟缺心眼似的。上去就要送小娘子回家。好了，一送送到坟茔地里。啧啧，狐狸精住坟茔地？骗鬼呢吧。”
“既然不好看就别看了。”老文走到床沿去拿话本子，裴锦瑶侧身避开，“不行，我得看看这个书呆子到底能傻成啥样。”
老文摇着头喃喃，“何苦来呢这是。”
裴锦瑶嘻嘻嘻地笑。把话本子压在枕头底下，“邵皋换衣裳换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老文无奈笑笑，“他想传信出去。被我和阿发给截住了。在外头接应的也给抓了。一块石头打俩鸟儿。这买卖不亏。”端起托盘上的羊乳加了点百花蜜调好捧给裴锦瑶，“多喝点羊乳长得高。”
“哪儿来的？”裴锦瑶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下去。
“罗将军命人弄了头奶羊。傍晚刚牵进来。他不是吃了您不少零嘴嘛，可能有点不好意思。”老文端走空碗端来漱口水，“邵皋那边您就甭管了。阿发又把他锁柴房里了。”从袖袋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您看看吧，都他写的。”
裴锦瑶漱完口就着老文的手瞟了一眼，忍不住冷哼，“他可真能耐啊。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给摘干净了。哎呦，还让陛下为他做主……”
“任凭他写的天花乱坠也没用。这封信连钧州都出不去。”老文将纸片收好放入袖袋里，“督主回到京城之后会将这里发生的事告诉沈阁老。沈阁老也能早做部署。”
裴锦瑶思量片刻，“不能全都指望沈阁老。你别忘了，之前沈阁老还向陛下举荐邵皋呢。倘若他的心稍微偏一偏，可就功亏一篑了。”
“您放心。督主会见机行事。”老文挑亮灯芯，“因为您没去送太子殿下一程，外面都传您做法的时候损耗太大，就快……”
余下的话还没说完，裴锦瑶接道：“说我快夭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