役 2020-12-14 役
老文点着头说道：“您别往心里去。乡下地方的百姓不懂事。赶明儿小的们出去再散一波消息，就说您身康体健。”
“不用。”裴锦瑶抽出枕头底下的话本子，“我没那么脆。说说又死不了。”
“那可不成。传来传去，有损您威名，”老文愤愤道：“这要是在京城谁敢多嘴！”
“神机司唯一神机使的威名不会说说就受损。”裴锦瑶翻开话本子，“明儿个咱们出去转转，买几匹料子回去给娘和祖母裁衣裳。”
老文含笑应是。
……
翌日一早，裴锦瑶换上男装，打扮成富贵小公子的模样带着小密探老文和山鼠精从后门出来。
山鼠精慢吞吞跟在裴锦瑶身后。老文扭脸拽它一把，“你磨蹭什么呢？”
“我……琢磨针法呢。”山鼠精揉揉通红的眼睛，咧开嘴笑了，“昨儿绣鱼眼睛老是绣不好。”
老文抬手指指小密探，“你看阿发，只要出门就紧紧跟着裴神机使。小耗子，你怎么就不学学人家？”
这也要学的吗？山鼠精眨巴眨巴眼，咬着嘴唇点点头。
老文轻拍山鼠精肩头，“小耗子，你是个机灵的。好好伺候裴神机使她绝不会亏待你。”
老文叔怪怪的。山鼠精想了想，再点点头。
他俩在后头嘀嘀咕咕，裴锦瑶走进一间绸缎庄子，掌柜忙迎上来，“公子您里边请。”
裴锦瑶昂起下巴，略略点头。
掌柜一见她这副欠揍的模样，不禁狂喜。这可是大主顾。拿起一匹织金绢，热情的说道：“您瞧瞧这匹布的花色，沉稳大方却又鲜亮明快给您的祖母做衣裳最合适不过。”
裴锦瑶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是给祖母而不是娘子选料子？”
掌柜呵呵地笑了，“小人说句不当说的，就凭您的样貌气度小家碧玉可配不上。您肯定是个挑剔的，哪能早早成亲呢？”说话时，眼风不由自主扫向老文小密探和山鼠精。掌柜不由得心里画个大大的问号。
这主仆四个其中三个娘里娘气。也就走在最后那个不说话的汉子有点爷们样。
他们是不是东厂探子呀。越看越像。千万不能得罪这位小公子。没准儿他是出来给皇上办货的。掌柜暗暗点头，态度愈发殷勤。吩咐小伙计去库里搬来几匹镇店织金绢，又命人沏茶上点心。
老文随口说一句，“出来的急就吃了个半饱。”掌柜赶紧命人去旁边汤饼店要几碗羊肉汤饼。
阿正天刚亮进的城，回到汤饼店洗漱一番换上干净衣裳，对着水盆照了照，愁绪爬上眉间。现而今衙署附近根本不让人靠近。而且也没听说招杂役。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汤饼店跑堂。将军他们藏身山中已经够苦的了。虽然他赚的不多，但是好歹能匀出有点闲钱沽酒孝敬将军。
盼只盼快些救出王爷。那样的话他们就有主心骨了。
“阿正！你死在屋里了？还不快出来干活！”庆大婶子尖利的声音透过窗棂传进屋里，阿正拽开门，庆大婶子肥硕的身子堵在门口，涂抹着廉价口脂的两片厚嘴唇不断喷出唾沫星子，“俺们店小养不起你了。正大爷，您整宿不回来，上哪个私窠子浪去了？你那点子工钱就不能省下来孝敬你乡下的爹娘？不孝啊你！”
“庆大婶子……我没有。”阿正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连私窠子在哪都不知道……不对！就算知道也不去。
“没有。没有。我信你个鬼咧。”庆大婶子锐利的目光在阿正脸上转了转，语气缓和下来，“快去烧水。旁边绸缎庄子点了四碗羊肉汤饼。多给人加几块肉，兴许大爷吃的高兴赏你一角碎银。你别乱花，攒起来给你爹娘买几块点心。也算是你有那份心。”
阿正紧紧腰带快步跑向灶间，头也不回的喊道：“知道了。我这就去。”
庆大婶子望着阿正的背影连连摇头，“这傻小子，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
小密探拿起一匹提花绢，含笑问道：“公子，您看这匹如何？”
裴锦瑶左看看右瞧瞧，“给贵哥儿做斗篷挺好。”
掌柜赶忙附和，“您真会挑。这种丹色不好染，拢共就一匹。您给府上的小公子做斗篷或是做衣裳都好穿。料子滑爽不沾身。”
裴锦瑶略略点头，对老文说道：“回去就该做夏衫了，你们一人挑几匹。”端起茶盏吹散热气，“给你们买也不能把小梅子落下。”
掌柜乐的嘴角咧到耳根，“您太周到了。”
“都是自家人，周到是应该的。”裴锦瑶啜口水，“诶，茶味儿不错。”
“您是贵客，自当用好茶招待。”掌柜望了眼门口，暗自心急汤饼怎么还没送来。眼瞅着就快选完料子了，再吃一碗汤饼没准儿还能再挑几匹。把小公子哄高兴了，年年回来办货……掌柜心头滚烫滚烫，那他可就发达了。
阿正端着大大的托盘，托盘上放着四碗热气腾腾的汤饼并四碟萝卜腌菜，健步如飞进到绸缎庄子，“毛掌柜，毛掌柜，汤饼送来了。”
“快放下，快放下。”掌柜用袖子垫着碗沿，端起一碗放在裴锦瑶手边，“公子您喝口汤暖暖身子。”
阿正的目光顺着毛掌柜的手看向裴锦瑶。这一看不要紧，惊得他差点把托盘摔在地上。
那不是裴三吗？阿正看了又看。就是她，没错。之前王爷把她的绘像分发下来叫弟兄们牢牢记住。虽然裴三做男装打扮，但她那张脸化成灰他都认得。
好啊。她总算出门了。
阿正精神为之一振。把余下的三碗汤饼摆在桌上，露出憨憨的笑容，“这是小店最拿手的羊肉汤饼。您几位慢用。”
阿正打量裴锦瑶，小密探和老文也在打量他。
如果这小子不是天生神力，那他一定练过。下盘稳，手劲儿够，眼皮子活泛，人也机灵。不像汤饼店的伙计。而且他一进门就格外留意裴神机使。
会不会是细作？
老文和小密探不动声色，招呼山鼠精一起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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