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5.颜尽毁，不复当初（52） 2021-05-17 颜尽毁，不复当初（52）
“小泽，只要你好好的，爸爸什么都答应你，你可以去上学，可以去游乐园，去海洋馆，去一切你想去的地方，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无论何时何地，爸爸都会永远陪着你。”
“可是，爸爸……”
杨星泽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杨松珩打断。
“好了，小泽别说了，你累了，该休息了。”
动作轻柔的将瘦的只剩皮包骨头，轻若鸿毛的儿子放回病床上。
替他掖好被角后，将手放在他的眼睛上，轻声道，“小泽，快睡吧，等你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知晓父亲心情不好，不想再让他担心的杨星泽乖巧的应了声，闭上了双眼。
静静地坐在床沿上，双眼定定的凝视着儿子那张苍白稚嫩的小脸，他刚才沙哑微弱的童言稚语不断地在耳边回荡。
儿子懂事的话语，让他的心痛如刀绞，右手用力的捂住心脏的位置，浓浓的窒息感让他几近晕厥。
粗粝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他的小脸，杨松珩眼中的愧疚自责越发浓郁！
杨星泽越懂事，他的心就痛的越加彻底！
“小泽，爸爸会治好你的，一定会治好你的。”
只要能治好你，只要你能活下去，哪怕付出一切，爸爸也在所不惜！
小泽，只要你能活下来，爸爸愿意用一生为代价！
枯坐良久后……
杨松珩起身，再次给孩子掖了掖被角，转身，轻手轻脚的走出了ICU。
踱步向走廊尽头的通风口走去。
站在晾晒衣物的阳台上，杨松珩双手插兜站在阳台的边缘，看了眼远处的万家灯火，又看了眼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眼中神色幽暗。
儿子懂事的话语，巨额的医药费，医生冷漠的言辞，亲朋好友的唾弃，一切的一切……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好累啊。
真的好累……
真的好想好好的睡一觉。
可是他不能。
他不能倒下。
他若是倒下了，那他的孩子就真的没救了。
颓然的蹲下身子，双手抱头将脸埋进膝盖中，无声的流泪。
阳台上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在地砖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此时已是凌晨时分，整个楼层的病人和陪房的家属基本都已经睡了，走廊上静悄悄的。
他所处的地方是晾晒衣物的阳台，更加静谧。
在这里，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哭泣，可以彻底的释放自己心中压抑许久的痛苦和绝望，不用担心会被儿子和旁人看见，更不用担心会丢脸。
他此刻的狼狈，不会有人知道。
他的哭声压抑沉痛，周身更是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绝望悲痛，令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感染力十足。
ICU里，在病房的房门被关上的瞬间，病床上本该熟睡的小男孩慢慢的睁开了双眼，忍着周身钻心剔骨的疼痛，艰难的从床上坐起。
双眼怔怔的望着紧闭的房门，清澈的双眼中，泪水无声的落下。
颤着皮屑翻飞，无一丝血色的唇瓣，轻轻喃喃出声，将先前被杨松珩打断的话再次说了一遍。
“爸爸，我要去的地方，很远很远……我不想带上你一起……”
“爸爸，这一切是该结束了，往后余生，愿你平安顺遂，安享一生。”
说完便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跌跌撞撞的走到房门前，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用力的拉开。
走出病房，杨星泽看了眼走廊四周，下一刻，他直接向着步行楼梯的方向跑去。
凌晨时分，走廊上出了值班的护士拿着电子测温仪和纸笔，穿梭在各个病房中，替病人测量体温外，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病人家属，偶尔经过。
杨星泽的离开，谁都没有发现，也没有注意到。
……
静谧的阳台上，杨松珩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蹲在地上，双眼怔怔的看着黑沉沉的天幕，无声流泪。
“哒哒哒……”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不想让外人看见自己的狼狈和无助的杨松珩，吸了吸鼻子，慌乱的抹掉脸上的泪水，起身准备离开。
可双腿因为蹲的太久而发麻胀痛，起身的时候一个不察，身体微微向前趔趄了一下。
将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稳住身形后，俯身轻轻的拍打着酸麻的双腿。
片刻后。
待到双腿不在酸疼后，杨松珩抬手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视线落在手牵手前来阳台晾晒衣物的父女两身上，眼眶一阵酸涩，刚刚止住的泪水再一次的流出。
本不想在外人面前露出脆弱无助的一面，可是，看着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女孩，再想想自己的儿子，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紧紧的捂住嘴，杨松珩抬脚越过父女两，迈步离去。
衣摆却被人抓住，杨松珩一怔，低头看了眼抓住自己衣摆的那只柔软小手，眼中划过一抹讶异。
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轻轻的扯了扯嘴角，柔声到，“小朋友，你有事吗？”
“叔叔，你怎么了？为什么哭泣吖，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精致如洋娃娃的小女孩歪着小脑袋，扑闪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天真无邪的看着他，清脆悦耳的甜糯嗓音似要将人的心都甜化，让你瞬间忘却所有的烦恼和悲伤。
杨松珩没有说话，只是睁着泛红的双眼定定的看着小女孩，神色痛苦。
要是他的小泽也如眼前这个小女孩一般，健康活泼该有多好。
小女孩轻咬着食指歪着小脑袋看了眼沉默的杨松珩，拧眉思索片刻后，从斜挎在身上的小兔子包包里拿出几颗糖果递给他。
笑容甜甜的说到，“叔叔，爹地说了，难过的时候吃糖果就不难过了。吃了糖果，心情也会变得甜甜的，所以，悠悠的糖果给你吃，希望你的心情能够变好哦。”
垂眸看着小姑娘葱白如玉的掌心里，那几颗卡通动物包装的糖果，杨松珩眼眶忽然一阵发烫。
不可置信的看着小姑娘天真无邪，笑颜如花的小脸，哆嗦着唇瓣喃喃到，“小朋友，你……你真的要把它给我吗？”
“对吖。”小姑娘重重的点了点小脑袋，笑着说道，“叔叔，你快拿着吖，悠悠手都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