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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海令?”
“是为那些人所立?”
“胶东之地,许多人家临近海域,依靠捕捞过活,若然强行禁海令,于黔首庶民多有碍。”
“于那些作乱之人,倒可截断后路!”
“田言之人,在下有所知,以其智,想来非单单一个禁海令那般简单!”
曹参一礼,将千里镜接过,落于手中把玩,并非眺望远处的海域盛景,公子所言禁海令?
田言所提议?
田言!
对于此人,去岁就知道她,还了解不少。
田言。
农家烈山堂之人。
还是一位不简单的农家核心重要之人!
在农家乱局之中,走到最后,位列侠魁,执掌农家莫大之力,后来……苍璩也有掺和。
再加上公子所谋。
农家溃散,田言便是随在公子身边,苍璩则是离开泗水郡,农家弟子直接鸟兽散去。
一开始。
自己还以为公子对田言有别样的情愫,毕竟以为姿容、才学、谋略俱佳的女子……很是不俗。
后来,发现非如此。
萧何也和自己所言,此行多多关注田言的动静,其人当有所谋,相连她的事情,一切谨慎为上。
禁海令!
其意大体是禁止片船入海,以及禁止捕捞之意,具体如何未可知,田言所言想来非那般简单。
公子也非愚钝之人。
“如今临近秋冬,按照胶东等地的风俗,这里的庶民接下来都很少会出海捕捞。”
“天气寒冷,风暴无常,那些鱼儿遇到寒冷,更是会游荡别处,或是下潜深处,难以捕捞。”
“一段时间的禁海令,于他们干系并不大。”
“于另外一些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将箕子朝鲜乃至于海船便利前往它处为后路,这条路需要封禁,齐鲁之地……初有所成。”
“数月的时间。”
“足够了。”
“禁海令,明岁春日之前……时间足矣。”
扶苏踱步左右,将禁海令说道一二。
此策还是入心的。
虽说对于齐鲁之地临近海域的人有些不妥,却也不为艰难,施为之中,将近海一二里列为鱼获之地,就可!
那些庶民无碍,禁海令的作用就达成了。
“对于一些商贾百业而言,似乎有些影响。”
“若是短时间内施为,倒也无碍。”
曹参思忖之。
颔首。
“那些商贾百业之人,为何喜欢从海路而行?”
“根本在于逐利。”
“从黄县这里运送货物至辽西之地,陆地行走,一处处地方的关卡不少,他们所获之利不多。”
“而从海域北上,既可以省却时间,也能够省却许多关卡耗费,盈利就多了。”
“货值之道,囤积居奇,四方通达,低买高卖,因此获利。”
“他们从海路而行倒是便利了,于帝国而言,就是少收了许多关卡税用,长此以往,那些人会越来越富。”
“不合帝国法道。”
“耕种于田亩之民,或有心思不稳。”
“叔父曾说过一句话,帝国根基之业,在于田亩,只要天下间大多数人都有田亩,且好好的耕种,有吃的,有住的,帝国基业可千古。”
“商贾百业可用,有它们的存在,对于帝国诸郡货物、财货勾连是好事,却也要给于他们限制。”
“他们本就获利丰厚于田亩,若是不予重税,时间一长,豪富之人增多,就是隐患。”
“吕不韦就是先例!”
“禁海令,也可趁机将齐鲁之地的商贾百业给于梳理。”
“其中许多商队、商人的背后……也有那些人的影子,纵然因禁海令,一些人商贾不成,归于田亩,更好的选择。”
扶苏笑道。
禁海令下,齐鲁这里的商贾百业的确要受极大影响,却也只是会影响一些人,若是安稳陆地商队行走,则不受干扰。
还能够为帝国多收关卡税用。
禁海令!
此令接下来通行帝国海域临近所有郡县都合适,帝国诸郡之地,大体人口不多,需要他们抛弃商贾营生,好好的田亩上生养。
“安平君所言,却有道理。”
“禁海令!”
“同帝国法道相合,于帝国稳定诸郡可用!”
曹参想了想。
貌似自己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田言那个女子……此策的确上佳,的确可用,无论是为了缉捕那些帝国悖逆之人。
亦或者齐鲁、沿海诸地,都有用处。
那个女子!
真的一心一意为公子所谋?
萧何临走的吩咐,自己还清晰记得,他所言田言必有所谋,若然顺从公子,则一开始就当有所为。
公子自来到齐鲁以来的所有事情,自己在咸阳知晓一些,来到齐鲁……也知道另外一些。
那个田言于公子助力的确很多。
先前剿灭农家余孽,典庆都被诛杀。
还有琅琊郡的其余叛逆之人据点。
还有临淄、胶东这里的一份份消息文书往来。
……
若然自己是公子,也会对田言另眼相待,萧何老兄是不是想多了?亦或者观公子对田言重要,以此……?
却也不好说。
那个田言!
自己是看不透的。
她身边的一些人还是农家之人居多,这一点略有不妥,如果公子真的要大用田言。
最好剪除她身边的羽翼,收拢她手中的力量。
诚如此。
她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而田言如今手中握有农家剩余之力,身边还有一些游侠高手存在,更有齐鲁敏锐的消息暗子。
又彰显她的别样之心。
“哈哈!”
扶苏畅然大笑。
自父皇处自请留在齐鲁之地,收拾残局。
一开始,自己本是有些忐忑,不为有十足把握,琅琊郡那里有赵佗在,他不会令自己失望。
那里当无碍。
临淄、胶东、济北等地复杂超过琅琊,然……一日日走过来,事情开始有成了。
堂正之道,一步步将那些人压至一隅。
再有一些时候,就可收网了。
“……”
曹参心情也有不错,虽然那个田言之事没有解决,眼下还有重要之事,将帝国叛逆解决,有的是时间将田言处理。
这个时候处理田言,也不合适。
……
……
“公子扶苏!”
“他果然有些手段。”
“整个齐鲁之地因他都动了起来,他如今也有了这般谋略。”
“秦法!”
“他也并未施展奇策手段,就做到这一步,以他的历练,倒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却也不俗了。”
“……”
劳山。
胶东郡以南一处海湾附近的山脉,不为高峻,却也有名,附近因此铸城,其名也是劳山。
因海湾之故,这里自动繁华,汇聚这里的船只很多,百业亨通,天南地北的货物在此中转。
值巳时正刻,临近海湾不远的一艘双层大船,此刻正有伙计不住搬运货物,深处……传来道道细微之音。
“范先生。”
“扶苏近来的手段一个接一个,劳山这里的商船核查都严密许多,幸而……秦国对于齐鲁之地的统御不为严密。”
“否则,就真的难了。”
“然……我等可以避过去,另外一些人就难以避过去,他们散漫许多,单行一处。”
“眼下都不得已离开原有之地,不住躲避郡县之人。”
“那些人!”
“虽不显,力量也不强,若被秦国所抓,或许牵扯就大了,齐鲁之地不为很大,也许扶苏之力就是要破开一点,继而抓住全部。”
“范先生!”
“山东诸地,因数百年来的缘故,尽管汇聚一处,彼此之间,其实不为亲密相合。”
“更有诸子百家在列。”
“就是楚国流散的一支支力量,都非心合一处。”
“扶苏这般行事,想必也是看到那一点,要将我等一个个击破,继而将我等压下。”
“乃至于更为杀伐的后手。”
“……”
“若然继续如此,后果难料!”
一语低沉,夹杂些许忧心。
扶苏!
他并未随嬴政一起离去,而是选择留在这里,清理他们这些人,本觉扶苏会大力率人缉捕他们。
如他在琅琊郡所行之事,将一处处据点剿灭,内部之人全部斩杀,或是发配秦国河西之地,发配辽东塞外苦寒之地。
单单如此,根本不用怕。
如果真的做到那一步,除非扶苏要毁掉齐鲁之地的繁华。
而今!
扶苏另辟蹊径,除却一开始令郡县缉捕之外,便是以另外的法子应对,成效的确出来了。
就是他们在此都觉压力。
山东诸国之力固然心不齐,彼此之间却有不少的联系,否则,先前琅琊郡以谋嬴政也不会一处。
消息传来,扶苏已经擒拿抓捕不少人。
即将有更大的力量落下。
这就危险了!
“叔父,以我之见,于我一百铁骑,我亲自解决扶苏。”
“以我现在之力,纵然超凡脱俗的玄关存在出手都无惧,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扶苏解决掉。”
“他死了。”
“也就无事了。” 一语响亮,甚为干脆。
“杀扶苏容易,扶苏死了之后呢?”
一语反问。
“扶苏死了,嬴政会再次派人前来。”
“再次杀了就是。”
“如今齐鲁之地是秦国的,除非秦国准备将齐鲁彻底搜查,否则,当无碍。”
“而且,秦国真的那般行事,于我等也是好处,齐鲁这里本就对秦国不为归附,真的损伤齐鲁,更是上佳。”
响亮之音再道。
“……”
“那你觉得嬴政有没有那个心思?”
一语再问。
“……”
“……”
顿然。
那道响亮的年轻之音迟疑,欲有所言,终究没有继续说话。
嬴政!
暴虐之君,齐鲁之地真的出现那种情况,他……或许会行狠辣之事,齐鲁不为归附,也许在他心中,也未将齐鲁看做秦国之地。
“齐鲁当年没有经过灭国大战而投降。”
“是齐鲁的好处。”
“也是齐鲁的麻烦。”
“事情真的走到那一步,秦国通武侯王贲那里大军会东行,将郡县先后剿灭的。”
“扶苏!”
“他不能死。”
“嬴政如果真的要解决齐鲁之事,有很多手段,他选择让扶苏处理,不出意外,对扶苏也是历练。”
“齐国还在的时候,便是不为秦国威胁。”
“齐鲁现在为乱,更是不成威胁。”
“杀人!”
“果然查出是羽儿你所为,秦国一位位顶尖好手非虚妄,你实力不弱,对比诸夏修行绝巅的武真郡侯如何?”
“扶苏,不过是嬴政的一个儿子。”
“伱!”
“是项氏一族的希望。”
“以你的命换他的命,不值得!”
杀嬴政。
杀扶苏。
两件事不一样。
扶苏在齐鲁行事初成,造成不小的麻烦,解决扶苏……眼前的麻烦没有,后续麻烦滔天。
倘若齐鲁乱象不可治理。
自己丝毫不怀疑嬴政有将齐鲁摧毁,再重建的可能。
“那该如何?”
“叔父,先生,我等心力不一,如何解决眼下之事?”
“连前往箕子朝鲜的海路都有秦国水师水军拦阻。”
“若是前往其它郡县,扶苏在这里更便利了。”
“若是多日前云梦大泽湖中将嬴政解决,也就没有那么多的事情了,据说只差一步!”
“就差最后一点点,就可将嬴政解决。”
“就差一点。”
“果然我等当时在,必可有成。”
“可惜!”
“那些人谁都不愿意先出大力,唯恐有损自身之力。”
杀扶苏不行。
一次次图谋嬴政也没有功成,琅琊郡汇聚那么多人的力量,也是差了一点,云梦之地,人数不多,差点有成。
真是难料。
若然琅琊郡的力量落于云梦之地,却也艰难,那里秦国的力量增强,那么多人也难以隐蔽己身。
临淄、胶东之力的诸国流散之力其实仍存,还不弱,奈何……皆有各自的心思。
自家项氏一族,自然也有。
皆好不容易存活下来!
“心力不一,只要心力归一就可。”
“百年来,秦国独强独霸,山东诸国多次有合纵之举,期间……山东诸国也有各自之乱。”
“可见心力是否归一要看形势而动。”
“齐鲁这里,扶苏施展的手段颇有些强势,已经给我等带来很大的麻烦、危险。”
“我等现在此处,也是心力归一的先兆。”
“齐鲁!”
“维持现在的模样是最好的,扶苏所为已经打破齐鲁的平衡,欲要让秦国的力量彻底占据上风。”
“欲要做到那般,我等之力皆要损伤。”
“一损俱损,一伤皆伤。”
“放心吧,接下来心力归一是必然的,就算心思不一,力量也会聚合一处,否则,真的难以处理。”
“扶苏。”
“他既然能够将事情做到这一步,估计也会想到我等会聚力一处,当有应对之法。”
一道略有苍老的先前之音再起。
扶苏手段落下,齐鲁这里的力量不合力一处,结果会很麻烦,是以,不出意外,接下来必然有消息传达。
看向此刻神容皱眉的少羽,老者细细说道。
“齐鲁之地,扶苏的一些手段落下,必须郡县执行,我等可以提前得到消息。”
“那也算是一件幸事。”
“就是齐鲁距离东郡不远,因云梦之事,根据临淄那里的消息,扶苏在齐鲁的权柄更大了。”
“若言可以调动一些东郡之力,也不是不可能。”
“那时……,范先生,面对王贲大军,不好说!”
力合一处,就有了对抗存活的可能。
齐鲁郡县之力不会全部调动的,不然,于他们就是机会了,郡县之力不会全部调动,扶苏就有可能调动别的力量。
一语迟疑,道出另外一事。
“若然是王贲等人行事,当为艰难。”
“扶苏!”
“还有一些机会,眼下要汇聚多方之力,那才是重要,后续之事,要因时而动。”
“扶苏如今行事一路顺畅,接下来可让他更为顺畅。”
“可滋长其骄傲之心。”
“机会,或许就要出现了。”
“扶苏在琅琊郡因事失算,为嬴政小小驳斥,后续琅琊郡之事,观其心意,可知他要将那些事情全部找回来。”
“其心当在立功。”
“尤其一点,他不会在齐鲁停留很长时间。”
“那也是机会。”
“羽儿,这次你要好好跟在我身边,看着诸事运转,其中凶险并不次于兵戈铁血。”
齐鲁现在是扶苏处理那些事,那就是他们的机会。
王贲!
秦国历练多年的老成军将,欲要对付那样的人,就艰难了,扶苏还做不到那一步。
扶苏在明,他们在暗。
扶苏力强,他们会合一处,力量也不弱。
“他们会心甘情愿的力合一处?”
“百年来,合纵之事多有不成!”
年轻响亮之音而语。
范先生所说的确谋略之事,真的可成?力合一处?心思都不齐,如何力合一处?
果不成,岂非被一一攻破?
“心甘情愿,自然不会如此。”
“但是,他们必须力合一处。”
“纵然是做做样子,也是足够有用的。”
“只要碰到好的机会,真正的力合一处会出现的,不求自始自终都一心一力,关键时刻如此就够了。”
“所为就是一个机会!”
羽儿这个问题很好,老者欣然解释。
“又是机会!”
年轻人皱眉,现在自己有些不想要听到机会、良机的词,这些年来已经听太多太多了。
“接下来也是一场战斗,寻求合适的战机是必须的。”
“就如当年你大父和秦国争锋,双方僵持不下,都在等待机会。”
“现在也是一样。”
“有些时候,机会是等出来的。”
“有些时候,机会是可以造就的。”
“相对于嬴政,扶苏身边才干之人不多,机会并不难看到,羽儿,凡事要有耐心。”
“嬴政为了亲政,隐忍吕不韦许久,等待了多年。”
“你的知己好友天明少侠,为了墨家之事,心甘情愿在陆丰之地十年,若是你……可以做到?”
“于我等来说,等待一个良机,十年、十五年都是值得的。”
“抓住了,一切就都回来了。”
“……”
在对手足够强大的时候,他能够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少,机会也就越来越少,可以抓住的更少。
扶苏!
不为很强大。
机会可有。
他们现在身处弱势,不为占优,必须等待机会。
必须等待天时地利人和,如此,方有逆转乾坤的可能。
羽儿!
必须学会这个道理,急躁……只会令对手满意和欢喜。
“……”
“羽儿,你想要成为你大父那样的人,必须学会这一点。”
旁侧一人宽慰着。
“……”
年轻人沉吟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