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对劲?”叶辉故作疑惑地反问。
“我说不上来具体的感觉。”立花皱紧眉头,“就是跑的时候,好像不是我自己在控制身体,脚下像踩了风,有使不完的力气,但冲线后又觉得空落落的。”
“这不就是...
晨光如金线般穿过神社屋檐的缝隙,洒在庭院中央那棵古老的樱树上。花瓣微微颤动,仿佛还残留着昨夜风暴的余韵。叶辉站在廊下,掌心朝上,凝视着那道符文??它已不再闪烁不定,而是流转着温润的光,如同脉搏般与他的呼吸同步。
“它安静下来了。”他低声说。
知世从身后走近,轻轻将手覆在他的手腕上。“不是它安静了,”她轻声道,“是你终于不再抗拒它。”
叶辉侧头看她,阳光落在她睫毛上,像是镀了一层薄金。他知道她说得对。昨夜那一战,并非单纯的力量对决,而是一场灵魂的抉择。他没有让门吞噬自己,也没有彻底否定血脉中的宿命,而是选择了接纳??那既是祖先的罪,也是传承的重担;既是诅咒,也可成为救赎。
书房内,小樱正跪坐在案前,指尖轻触魔法书边缘。书页上的符阵已然消散,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某种低鸣,像是远古钟声的回响。雪兔立于窗边,目光沉静地望着远方山峦。
“原初之门不会轻易放弃。”她说,“残魂虽灭,可它的意志仍在渗透。刚才的裂缝闭合,只是暂时封印,而非终结。”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小樱抬头问,“如果我是‘门之心’,那我该怎样使用这份力量?”
“你已经用了。”雪兔转身,眸光微闪,“昨夜你构筑的屏障,并非来自库洛牌,也不是任何已知魔法体系。那是‘否定’之力??源自心之本源,直接干预现实法则的能力。你能说‘不准开’,于是门便不得开启。这正是原初之门最畏惧的东西: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存在,敢于对命运本身说不。”
小樱怔住,手指微微颤抖。
“但这能力还不稳定。”雪兔语气转冷,“一旦情绪动摇,或信念崩塌,你就可能被门反噬。它会借你的口说出‘准许开启’,然后悄然降临。”
“所以我们必须变强。”叶辉走入房中,步伐坚定,“不只是力量,还有内心。”
知世跟在他身后,手中相机静静垂落。“我会记录下每一步。”她说,“当你们迷茫时,就看看这些影像。记住你们为何出发。”
三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然而就在此刻,地面忽然传来一阵细微震颤。起初极轻,如同落叶触地,随即加剧,连屋梁都发出吱呀声响。魔法书猛然翻页,一页从未见过的文字浮现而出??墨迹猩红,字形扭曲,仿佛由鲜血书写。
【**“钥匙已现,心亦觉醒,然血祭未行,门终难启。”**】
“这是……新的预言?”小樱喃喃。
雪兔脸色骤变:“不对,这不是预言,是召唤!有人正在以活祭之仪,试图强行激活门的共鸣!”
“在哪?”叶辉立刻追问。
“在旧校舍地下祭坛。”雪兔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时瞳孔收缩,“那是库洛里多设下的禁地之一,用来封印最初失控的魔力核心。若在那里献祭生命,足以撕裂空间结构,逼迫原初之门回应。”
“谁会做这种事?”知世声音发紧。
“渴望力量的人。”雪兔冷冷道,“或者,被门低语蛊惑的灵魂。”
叶辉已转身奔向门口:“我们没时间犹豫了!”
三人疾驰而出,雪兔留在神社主持结界,防止邪力扩散。山路颠簸,心跳如鼓。途中,知世突然踉跄了一下,叶辉及时扶住她。
“你怎么了?”他皱眉。
知世摇头,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刚才一瞬间,好像听见有人叫我名字……声音很熟悉,却又说不出是谁。”
小樱停下脚步,眉头微蹙:“我也听到了……像是从记忆深处传来的。”
叶辉握紧拳头,掌心符文微亮:“别管幻觉,先赶到祭坛!”
他们穿越密林,抵达废弃已久的旧校舍。这里曾是魔法学院的前身建筑,如今杂草丛生,墙壁爬满藤蔓,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铁锈混合的气息。入口处一道石门半掩,上面刻满禁止符号,却被一道黑色裂痕贯穿??显然已被强行破除。
踏入其中,阴风扑面。走廊幽深,两侧墙上挂着早已褪色的学生照片,许多面孔模糊不清,唯有一张格外清晰??竟是知世的模样,穿着陌生制服,眼神空洞,嘴角却带着诡异微笑。
“这不可能!”知世倒退一步,“我没在这里读过书!这照片……不是我!”
“但它确实映出了你。”小樱伸手轻触相框,指尖传来刺痛,“这里面有魔法,一种模仿生命的复制术……有人用你的形象做了替身祭品?”
“不止一个。”叶辉指向前方。
尽头的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圆形祭坛,四周插满黑色蜡烛,火焰呈幽蓝色。地上画着复杂的五芒星阵,中心摆放着三具人偶??分别对应小樱、叶辉、知世的模样,材质似布偶,却渗出暗红液体,宛如真实血液。
而在祭坛之上,站着一人。
长发披肩,身穿黑白相间的修女服,双手交叠于胸前,面容宁静得近乎诡异。
“大道寺……知世?”小樱失声。
对方缓缓抬头,唇角扬起一抹笑:“亲爱的朋友们,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你不是知世!”叶辉厉喝,“真正的知世在我身边!”
“哦?那你如何确定呢?”假知世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猩红,“情感、记忆、外貌……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定义?若我能完美复刻一切,甚至比本体更懂你们,那我是否才是更真实的那个?”
知世浑身发抖,却强迫自己站直:“你是被制造出来的……你是门的傀儡,借我的模样诱惑他们。”
“或许吧。”假知世轻笑,“可我也拥有思念。我对叶辉的依恋,对小樱的羡慕,对这个世界的留恋……这些感情难道就不算存在吗?”
叶辉瞳孔一缩。
他知道危险所在??这不是单纯的敌人,而是一个披着知世外壳的悲剧产物。它是门利用执念与欲望编织出的“理想替代者”,既是为了破坏信任,也是为了试探“心”的边界。
“你说你喜欢我?”叶辉向前一步,声音低沉,“那你告诉我,去年樱花祭那天,我和知世躲在仓库后面说了什么悄悄话?”
假知世笑容僵住。
“答不出来?”叶辉冷笑,“因为那不是公开的记忆,也不是能被窥探的情感。那是只属于我和她之间的秘密。”
真正的知世眼角泛泪,轻轻接道:“你说……‘就算世界毁灭,我也要拍下你最后一秒的笑容’。”
叶辉回头,与她对视,眼中柔光闪动。
下一瞬,他猛然抬手,光刃划破空气,直取假知世咽喉!
“我不需要分辨真假!”他怒吼,“因为我相信她!只要她在我身边,其他的一切都是虚妄!”
光刃斩下,假知世却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任其贯穿胸膛。她没有流血,只是身体开始龟裂,如同瓷器崩解。
“可惜……我还是输了。”她轻声说,“原来真正的羁绊,是无法复制的。”
碎裂声中,她的身形化作无数镜片般的残影,纷纷坠落。每一片都映出不同场景:知世为小樱缝制演出服的身影、她在雨中等待叶辉归来的背影、她偷偷按下快门时嘴角的笑意……
“这些都是真的……”知世蹲下身,拾起一片碎片,泪水滑落,“哪怕你是假的,这些情感……也曾真实发生过。”
小樱握住她的手:“所以别哭。正因为有你,才会有这些回忆被珍藏。”
叶辉沉默良久,终是蹲下,将手掌贴在祭坛阵法中心。符文逆向运转,光芒由黑转白,封印之力重新凝聚。
“门想让我们怀疑彼此。”他说,“但它错了。越是黑暗逼近,我们越要确认谁才是真正站在光里的那个人。”
祭坛崩塌,地下密室开始坍陷。三人携手奔逃,身后轰然巨响,尘土飞扬。当他们冲出校舍时,朝阳正好升起,照亮整座小镇。
回到神社,雪兔已在等候。
“你们阻止了仪式。”她点头,“但门的侵蚀并未停止。刚才那一幕,说明它已经开始尝试‘替换’关键人物。下一个目标,可能是木之本老师,或是桃矢。”
“那就加强防护。”叶辉坚定道,“我会在所有人周围布下钥匙印记,只要有异样波动,立刻警报。”
“而我,”小樱握紧挂在颈间的星之杖,“会学会如何主动关闭那些不该存在的‘门’。”
知世翻开相机,一张新照片自动浮现??三人并肩走出废墟的画面,背景是破晓天际。她轻声道:“我会继续记录。每一帧,都是对抗遗忘的武器。”
数日后,平静表面下暗流仍在涌动。某夜,知世独自整理照片时,忽然发现一张从未拍摄过的影像:画面中,未来的她站在一片荒芜大地上,手持一台破碎相机,面前是两座墓碑,刻着“叶辉”与“小樱”的名字。她跪在地上,无声哭泣。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如果你看到这张照片,请阻止七夕之夜的重逢。”**
她猛地合上相机,心跳如雷。
窗外,月光静静洒落,照在庭院角落一块新出土的石碑上。上面文字逐渐清晰:
**“当心与钥合一,门将迎来终焉或新生。”**
风起,樱瓣纷飞,如同命运的纸屑,飘向未知的明天。
而在遥远的虚空夹缝中,那扇无框之门,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