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涛感到一股寒意难以抑制地从心底升起。
在异能者的世界里，大部分人最不希望遇到的对手，就是精神系的异能者了。
无论是梦幻师，傀儡师，记忆师……
这些异能者们诡异莫测的手段，都让人毛骨...
林晓的呼吸微微一滞，脑海中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神经。他死死盯着地面，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许涛察觉到他的异常，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不是想到……”林晓缓缓抬头，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是确认了一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看到的记忆??是真的。”
众人一怔。
黄灵昭眉头紧皱：“可刚才的分析明明说明这不符合逻辑！如果是真的，那为什么袭击的力度如此敷衍？为何只派一个凯锋？为何偏偏选在这种公开场合发动攻击？这些都不像是灰袍序列会做的蠢事！”
“因为他们没想让我们死。”林晓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空气骤然凝固。
苏婉瞳孔微缩：“你是说……这场袭击，本身就是一场表演？目的不是杀我们，而是让我们相信，灰袍序列已经对我们出手了？”
“正是。”林晓点头，语气愈发冰冷，“丁余确实接触了凯锋，那些灰袍神官也确实下达了追杀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记忆，没有被篡改。但问题在于??他们并不指望凯锋能成功。”
许涛猛地睁大眼睛：“等等……你的意思是，这群人明知道计划漏洞百出，还是执行了？他们根本不在乎成败？”
“对。”林晓冷笑，“他们在赌我们的反应。只要我们认定灰袍序列是幕后黑手，就会在接下来的9级资格拍卖中，彻底与他们对立。甚至可能提前撕破脸皮，将他们排除在外。”
凯铎缓缓开口：“而一旦灰袍序列出局，剩下的竞争者之间，局势就会立刻倾斜。”
“没错。”林晓目光扫过众人，“谁最希望灰袍序列消失？不是我们，也不是其他中小型势力，而是那个自始至终躲在暗处、从未露面的真正对手。”
黄灵昭突然低声接道：“青鳞会。”
这个名字一出口，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齐有倒吸一口凉气：“不可能吧？青鳞会虽然实力雄厚，但在天道神宫内部一直低调行事，从不参与高层纷争。他们连9级资格都没正式申报过……”
“正因为没申报，才最可疑。”林晓打断道，“你们还记得发布会那天吗？当丁余质问我时，青鳞会的代表始终坐在角落，一句话都没说。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可就在当天夜里，凯锋就接到了任务。”
“时间太巧了。”黄灵昭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如果青鳞会早就布局，利用丁余的仇恨心理，诱导他去雇佣杀手，再通过某种手段让这段记忆‘真实存在’……那么即便我们查到源头，也只能顺着这条线追到灰袍序列头上。”
“而且。”林晓继续补充，“青鳞会完全有能力操控记忆异能者。据我所知，他们旗下至少有三位7级巅峰的异能者，其中一人专精精神类能力，绰号‘织梦者’。”
许涛听得脊背发凉：“所以……真正的主谋，是青鳞会？他们借刀杀人，用灰袍序列当替罪羊，自己则坐收渔利？”
“不止是替罪羊。”林晓摇头，“他们是想让我们和灰袍序列两败俱伤。哪怕我们识破了阴谋，只要彼此猜忌加深，他们在拍卖会上就能占据绝对主动。”
一阵沉默笼罩众人。
远处风声呼啸，残破的街道上，碎石仍在轻轻滚动。凯锋的尸体静静躺在血泊中，双眼空洞地望着夜空，仿佛还在回味那一瞬的死亡恐惧。
苏婉忽然轻声道：“可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既然青鳞会想要清除灰袍序列这个最强竞争者，为什么不直接动手？以他们的财力和人脉，完全可以暗中运作，让灰袍序列失去参选资格。”
林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因为他们需要‘合法性’。”
“什么意思？”
“9级资格的争夺，表面上是拍卖，实则是天道神宫高层意志的体现。若无正当理由，任何势力都无法强行剥夺另一方的参选权。但如果??灰袍序列率先对现任四级神官发动刺杀，那就不同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加重：“这是触犯律法的行为。一旦坐实，不仅会被取消资格，还可能面临全序列禁闭、资源冻结等严厉惩罚。”
黄灵昭恍然大悟：“所以青鳞会不仅要让我们恨上灰袍序列，还要让整个神宫体系都认为灰袍序列已经失控！只有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将他们踢出局！”
“聪明。”凯铎低语，“狠辣，却又滴水不漏。”
林晓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段记忆画面??丁余那苍白冷硬的下巴，灰袍神官愤怒咆哮的脸庞，还有凯锋接过酬金时那贪婪的笑容。
一切看似真实，却如同精心编织的剧本。
他睁开眼，目光如炬：“但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许涛握紧拳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揭发青鳞会？”
“不行。”黄灵昭立刻否决，“目前所有推测都基于逻辑推理，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贸然指控，只会被反咬一口，说我们污蔑同僚。”
“更何况。”苏婉补充，“青鳞会必定已在各处布下耳目。如果我们轻举妄动，他们立刻就会察觉，转而采取更隐蔽的手段。”
林晓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距离9级资格公开拍卖，还有几天？”
“七天。”凯铎回答。
“够了。”林晓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七天时间，足够我们演一出戏。”
众人齐齐看向他。
“既然他们想玩‘真假难辨’的游戏，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林晓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位同伴，“我们要让所有人相信??灰袍序列确实派人刺杀了我，而且失败了。”
“然后呢？”许涛问。
“然后。”林晓冷笑，“我们就顺势宣布：出于安全考虑，将在拍卖前请求掌印者冕下介入调查此次袭击事件。”
黄灵昭眼睛一亮：“这样一来，天道神宫高层就必须启动审查程序！而一旦调查开始，青鳞会的所有动作都会暴露在阳光下！”
“不仅如此。”林补充，“我们还可以要求调取当日酒吧周边的所有监控晶石记录，以及凯锋接受任务前后的精神波动数据。”
“尤其是后者。”黄灵昭迅速接话，“如果凯锋在接受命令时曾受到外部精神干扰，或者记忆中有被植入痕迹，就能证明有人操纵了他的意识！”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苏婉冷冷道，“只有掌握高阶精神异能的组织。”
林晓点头：“青鳞会的‘织梦者’，必然会在调查中露出马脚。”
许涛咧嘴笑了：“妙啊！咱们不直接撕破脸，反而借官方之手，把水搅浑！到时候，看谁还能装无辜！”
凯铎沉声道：“风险也不小。一旦他们发现我们在查，可能会提前销毁证据，甚至对我们发动更猛烈的报复。”
“我知道。”林晓神色平静，“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单独行动。从现在起，我们五人组成临时同盟，共享信息，互为后盾。”
他环视众人：“愿意跟我走这一趟的，留下。不想卷入漩涡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有人动。
许涛哈哈一笑：“开什么玩笑？这种级别的博弈，多少人一辈子都遇不上一次！老子豁出去了！”
黄灵昭推了推眼镜：“我已经黑进了城市安防系统的备用节点，随时可以调取三天内的公共区域影像。”
苏婉轻声道：“我的‘影丝’网络已经在全城铺开，任何针对我们的异能波动，都会第一时间预警。”
凯铎抱臂而立：“我的人脉可以打通监察司的内部渠道，拿到精神检测报告的原始档案。”
林晓看着他们，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好。那我们就从今晚开始。”
夜色更深。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宛如星辰坠落人间。而在某座高楼顶层的阴影中，一道披着青灰色长袍的身影正静静伫立，手中握着一枚泛着幽蓝光芒的水晶。
水晶内，一段模糊的画面正在播放??正是林晓等人围聚在凯锋尸体旁讨论的情景。
那人低声喃喃：“果然……他比预想中聪明。”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另一名蒙面人走近，恭敬行礼：“大人，‘梦境锚点’已布置完毕。只要他们进入调查阶段，我们就能反向侵入他们的记忆回溯系统。”
“很好。”青袍人缓缓转身，面具下的双眼透出阴冷光芒，“让他们查。查得越深，陷得越深。等他们发现自己也被‘修改’了记忆时……已经晚了。”
与此同时，林晓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怎么了？”苏婉察觉异样。
林晓摇摇头，语气却带着一丝不确定：“刚才……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幻觉吧。”许涛笑道，“你刚杀了凯锋，神经紧张很正常。”
林晓没有回答。
他仰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心中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他确信，自己刚刚捕捉到的那一瞬直觉，并非错觉。
有人，在更高处注视着这一切。
而真正的棋局，或许才刚刚拉开帷幕。
接下来的七天里，林晓一行人开始了缜密布局。黄灵昭通过非法接入的方式，获取了地下酒吧附近的三十七个监控晶石片段，并利用算法还原出当晚丁余进出的时间轨迹。结果显示，丁余确实在约定时间出现在酒吧，且停留了整整四十三分钟。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她在一段被加密的次级数据流中，发现了异常的精神频率残留??那是典型的记忆干预信号特征，频段与青鳞会已知的“织梦者”设备完全吻合。
与此同时，苏婉的“影丝”网络捕捉到两名可疑人物，他们在凯锋死后不到两小时，便潜入其藏身处搜寻某样东西。经过追踪，二人最终汇合于城东一座废弃庙宇，那里竟是青鳞会一处隐秘据点。
凯铎则通过老关系，从监察司内部搞到了一份绝密文件：关于近期多起异能者精神失常案件的汇总报告。其中赫然记载着，“织梦者”曾在过去三个月内多次进行跨区域记忆植入实验，受害者均出现短期认知混乱症状。
所有线索，如蛛网般逐渐收拢。
然而就在第五天夜里，意外发生了。
林晓在独自整理资料时，突然感到一阵剧烈头痛。眼前景象扭曲，耳边响起低语声??
“你看到的，真的是真相吗？”
紧接着，一段全新的“记忆”涌入脑海：他看见自己站在发布会现场，面对丁余的质问，竟主动承认伪造功绩，引发全场哗然。而台下，青鳞会的代表正微微冷笑……
林晓猛然惊醒，额头冷汗涔涔。
他立刻启动防护结界，检查自身精神屏障。果然，有一缕极其细微的异种能量正试图渗透进来。
“是远程记忆污染！”他咬牙切断连接，迅速写下警告信息发送给队友。
一个小时后，五人再度集结。
“他们动手了。”林晓沉声道，“他们在尝试篡改我们的记忆，让我们误以为自己早已知晓真相，从而干扰判断。”
黄灵昭脸色发白：“这意味着……我们的每一次回忆，都可能已经被动修改过！”
“不一定。”苏婉冷静分析，“‘影丝’一直缠绕在我的太阳穴附近，若有外力入侵，我会第一时间感知。目前为止，只有林晓受到了攻击。”
“因为他是核心。”林晓苦笑，“我是唯一亲眼读取凯锋记忆的人，也是整个计划的关键支点。只要让我怀疑自己看到的东西，整个调查就会崩塌。”
许涛怒道：“这群阴险的家伙！”
凯铎沉吟良久，忽然道：“或许……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众人看向他。
“既然他们想让我们‘相信’某些虚假记忆……”凯铎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那我们就假装被污染，放出错误情报，引他们现身。”
林晓眼睛一亮：“你是说……反向设陷阱？”
“正是。”凯铎点头，“我们可以制造一段‘假崩溃’，让林晓表现得像是被彻底洗脑，说出一堆混乱矛盾的话。青鳞会若真在监视，必然会派人来确认情况，甚至亲自出手清理隐患。”
黄灵昭迅速计算可行性：“可行。只要控制好节奏，让他们以为计划成功，就有机会锁定‘织梦者’的真实位置。”
林晓深吸一口气：“那就这么办。”
第六天清晨，一则消息悄然传开：林晓因遭受严重精神创伤，已无法正常思维，正在接受紧急治疗。
当晚，一道黑影悄然潜入医院禁区。
而埋伏已久的苏婉，嘴角扬起冷笑：“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