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要如何验证?”张羽惊讶的问道。
他知道,林晓有一些威力极大的远程杀伤手段。
可是直接往那儿丢大杀器,有可能会误伤押运队的成员不提,也难以验证真伪。
如果真是高等级幻术师营造...
无妄殿内,空气仿佛凝滞成铅块,沉沉压在每个人的肩头。十二道身影静立原地,目光如针般刺向林晓。主位之上,那名披着深灰长袍的老者并未回应, лишь微微偏了偏头,兜帽阴影下的面容依旧模糊不清,唯有指尖在袖中轻轻一颤,泄露了刹那的惊涛。
林晓却不再看他,而是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靴底与玉石地面碰撞出清越回响,如同敲击在众人心弦之上。
“诸位。”他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大殿,“今日齐聚于此,争夺第九级神官之位,本应是实力与资历的较量。可若有人以虚假记忆为刃,借刀杀人、挑动纷争,那这场拍卖,便不再是竞逐,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献祭??用他人鲜血,铺就自己的登天之路。”
众人神色各异。有冷笑者,有皱眉者,更有几人眼神闪烁,似被戳中隐秘。
苏婉站在林晓身后半步,指尖悄然抚过腰间短刃,低声道:“他已经启动了‘意识场屏蔽’,整座无妄殿的能量波动都被扭曲了,外界无法监听,也无法干预。我们真正孤立无援了。”
“正合我意。”林晓轻声答道,“没有旁观者,就没有伪装的空间。”
话音落下,他猛然抬手,掌心向上,一道纯净至极的金光自胸口蔓延而出,宛如晨曦破雾,瞬间照亮半边殿堂。那光芒不炽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天地间最原始的审判之火。
“坦荡之心,启。”
刹那间,整座大殿响起细微的嗡鸣。那是异能共鸣的前兆,更是真相之力对谎言的天然排斥。
黄灵昭瞳孔微缩,迅速开启随身携带的“灵波记录仪”。数据显示,林晓体内的能量频率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稳定性??这不是战斗状态下的爆发,而是某种近乎法则层面的**自我校准**。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把尺,正在丈量这片空间中的每一丝虚妄。
许涛低声提醒:“小心!左侧第三位,‘影牙会’代表的脑电波出现剧烈震荡,像是在抵抗什么……”
林晓目光扫去,只见那位身穿黑鳞战甲的男子额角渗出冷汗,右手已按上武器,但身体却僵直不动,仿佛被无形之线牵引。
“看到了吗?”林晓冷冷道,“你们之中,已有三人接受了同一段记忆指令。他们‘记得’自己曾在三个月前亲眼目睹我屠杀灰袍弟子,手段残忍,毫无人性。可事实呢?那段时间,我正在北境执行封锁裂隙任务,全程有十七名监察使作证。”
他顿了顿,目光直指主位老者:“而这段记忆的源头,正是你??丁余。你不仅没死,还利用‘织梦者’的技术,将你自己塑造成一个殉道者,再以亡魂之名,号召天下人诛杀叛徒。多么悲壮,多么正义。”
“荒谬!”右侧一名紫袍女子厉声喝道,“丁余大人早已为信仰献身,你竟敢在此污蔑英灵?莫非真是邪祟附体!”
林晓不怒反笑:“你说他是英灵?那你可知道,真正的丁余,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全场骤然一静。
连主位上的老者,也不由自主地抬起眼皮,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二十年前,丁余因私自篡改神典内容,被天道神宫高层秘密处决。但他的意识并未消散,而是被‘秘仪司’回收,封存在‘灵核容器’中,作为应急情报武器备用。直到三年前,有人将其唤醒,并植入一具克隆躯体??也就是现在的你。”
林晓缓缓展开手中一枚晶片,“这是我在科学院旧档案库里挖出的‘意识移植计划’绝密文件。编号X-749,签署人:时任大主教洛千崖,执行人:莫沉舟。项目代号??‘归魂’。”
黄灵昭立即接入投影系统,一段全息影像浮现:昏暗实验室中,一名白发老者躺在金属床上,头部连接数十根导管,脑波图谱正被同步传输至另一具年轻躯体。画面右下角标注时间:三年前,七月十五日,东海地下七层。
“这不可能!”紫袍女子失声,“若是克隆体,灵魂如何延续?意识怎能完整转移?”
“当然不能。”林晓摇头,“所以他们用了最极端的方式??将原版丁余的记忆提取后,交由‘织梦者’重新编织,再灌入新躯体。但这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逻辑断层**。”
他指向影像中的一幕:“看这里,实验体在接受记忆注入时,左眼始终闭合,而右眼频繁抽搐。这是大脑拒绝外来信息的表现。换句话说,这个‘丁余’,从诞生之初就是残缺的。他所‘记得’的一切,都是别人写好的剧本。”
许涛接道:“而且我们查到,这位‘丁余’在过去两年中,从未单独出席任何公开仪式。每次露面,都有至少两名灰袍高阶随行,甚至在他讲话时,有人躲在幕后通过量子通信实时提示台词。”
“所以他不是领袖。”苏婉冷冷补上,“他是提线木偶。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主位老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无知小儿,妄言神事。你以为凭一段残缺影像,就能动摇天道秩序?今日之局,岂是你能参透?”
“我不需要参透。”林晓平静道,“我只需说出真相。”
话落,他猛然将手掌拍向地面。
金光炸裂!
一圈涟漪状的能量波以他为中心急速扩散,所过之处,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光点??那是被“坦荡之心”激发的**谎言残影**。如同雨后积水映出天空倒影,这些光点拼凑出一幕幕虚假记忆的片段:同一个房间、同一批人、同样的对话顺序……只是背景不断变换,仿佛同一盘磁带被反复播放于不同场景。
“看到了吗?”林晓朗声道,“这不是真实经历,这是流水线生产的仇恨!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是因为‘亲眼所见’我才站在这里?又有多少人,其实是被人塞进了一段伪造的记忆,然后被推上战场?”
一名青年突然踉跄后退,抱住头颅嘶吼:“不对……我记得我看见他在雪地里割开孩子喉咙……可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孩子的脸……越来越模糊?”
另一人跪倒在地,颤抖着拔出匕首抵住咽喉:“如果我没见过……那我为何要来杀他?我到底是谁派来的?”
混乱开始蔓延。
林晓却依旧站立如松,目光如炬:“我不是要你们相信我,而是要你们**质疑自己**。如果你的记忆可以被修改,那你所坚持的信念,是否也可能是别人为你设定的答案?”
这时,主位老者缓缓起身,灰袍猎猎,周身涌起浓重黑雾。
“很好。”他低语,“你能走到这一步,确实出乎我的预料。但我还是要问一句??即便你说的是真,又能如何?在这无妄殿中,十二席位皆已被安排妥当,拍卖规则早已内定,资格归属尘埃未定。你一人之力,如何逆转乾坤?”
林晓笑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透明的水晶,其内部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宛若血管搏动。
“你说得对。”他轻声道,“单凭言语,的确难以撼动整个体制。但若再加上这个呢?”
“**第九级神官资格认证核心??‘天启钥’**。”
众人哗然。
黄灵昭震惊道:“这东西不是在百年前就遗失了吗?据说唯有持有此物者,才能绕过拍卖程序,直接激活神座权限!”
“不错。”林晓握紧水晶,“它一直藏在凯锋的记忆深处,只是之前被‘织梦者’的干扰波掩盖了。直到昨夜,当我用‘坦荡之心’与其产生共振,才终于唤醒了它的信号。”
他看向凯铎:“还记得你父亲临终前说的那句话吗?‘真正的钥匙,不在塔顶,而在心中’。他不是在说隐喻,而是在说事实??当年他亲手将‘天启钥’封入凯锋意识海,以防落入奸人之手。而那段所谓‘接受丁余命令’的记忆,其实是保护机制触发后的伪装屏障。”
凯铎怔住,眼中泛起泪光。
“所以……我一直背负的,不是罪孽,而是使命?”
“是的。”林晓点头,“而现在,我要用这把钥匙,开启真正的第九级神官评定流程??由全体在场者共同见证,以灵能共鸣测试、历史功绩评估、公众信任指数三项标准综合裁定,而非一场被操控的金钱游戏。”
“痴心妄想!”主位老者怒喝,“你以为这殿堂会允许你胡来?这里每一寸土地,都刻写着天道律令,你休想擅自更改规则!”
“我不是更改。”林晓踏上台阶,一步步逼近,“我是**重启**。”
他高举“天启钥”,金光冲天而起,直贯穹顶。刹那间,整座天穹塔剧烈震颤,塔心深处传来古老钟鸣,一声、两声、三声……共九响!
无妄殿中央,一座沉寂已久的圆形祭坛缓缓升起,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阵列,中央凹槽正好与“天启钥”形状吻合。
“这是……神官遴选古制!”一位年迈代表喃喃道,“传说只有在出现重大舞弊或信仰危机时,才会自动激活……难道说,这座塔……也在排斥眼前的伪秩序?”
林晓将钥匙插入凹槽。
轰??!
强光席卷四方,所有人脑海中同时响起一道苍老而庄严的声音:
> 【检测到非法记忆干预行为,确认存在大规模意识污染。】
>
> 【启动‘清源协议’:所有参评者需接受‘心镜试炼’,通过者方可进入最终评定。】
>
> 【警告:谎言者,将被剥夺资格,并永久标记为‘失信者’。】
十二道光柱从天而降,笼罩每位代表。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意识被拉入一场集体幻境??心镜世界。
在那里,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执念与恐惧,回答三个问题:
**你为何追求第九级神官之位?**
**你是否曾为私欲掩盖真相?**
**若今日之权柄将带来毁灭,你仍愿执掌否?**
林晓站在祭坛之上,静静等待。
他知道,这一战,胜负已不在拳脚之间,而在人心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道光柱熄灭。
紫袍女子走出幻境,脸色苍白,手中令牌碎裂坠地。她低头跪下:“我……我只为复仇而来。我兄长死于三年前的边境清洗,我以为是你下的令。但现在我知道了,那也是假记忆……我错了。”
第二道光柱熄灭,青年退出,泪流满面:“我根本不是刺客,我只是个逃兵……那段‘刺杀任务’的记忆,是别人塞给我的,让我以为自己是个英雄……”
接连六人被淘汰,令牌破碎,黯然离场。
剩下的六人中,包括林晓一行四人,以及两名中立势力代表。
主位老者所在的光柱迟迟未灭,反而翻滚着漆黑漩涡,仿佛在与某种力量激烈对抗。
忽然,一声惨叫传出!
老者猛地挣脱光柱,面容扭曲,灰袍寸裂,露出底下布满疤痕的躯体。他的双眼一片血红,口中嘶吼:“不可能!我是天命所归!我是秩序化身!你们这些蝼蚁,怎敢质疑我??”
“因为你不是丁余。”林晓静静望着他,“你甚至连完整的人都算不上。你是残缺意识与人工记忆的混合体,是被野心家复活的幽灵。你没有资格谈天命。”
“那就让我杀了你!”老者咆哮,双臂暴涨,化作漆黑利爪,携风雷之势扑来。
林晓不闪不避,只将左手按在胸前。
“坦荡之心,护我真意。”
金光护体,如琉璃罩般撑开。黑爪撞击其上,竟发出金石交鸣之声,随即崩裂退散。
“你打不破真相。”林晓淡淡道,“因为谎言永远无法战胜坦诚。”
他右手结印,引动祭坛之力,六枚合格令牌悬浮半空,组成六芒星阵。
“现在,由‘天启钥’主持最终评定。”
光芒汇聚,一道虚影缓缓浮现??那是历代第九级神官的集体意志投影。
苍老声音再次响起:
> 【评定结果:唯一完全通过‘心镜试炼’者??林晓。】
>
> 【理由:其心无伪,其志不移,其行合道。】
>
> 【授予称号:坦坦荡荡真君子。】
>
> 【即刻加冕,位列九阶。】
金光万丈,照彻云霄。
林晓立于光中,衣袍飞扬,神情平静如初。
没有狂喜,没有张扬,只有那一句低语,随风传遍殿堂:
“我一直都知道,只要我不说谎,就不怕你们耍手段。”
主位老者瘫坐在地,灰袍燃尽,身躯逐渐化作飞灰,随风飘散。最后一刻,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未能出口。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再记得,最初的自己,究竟是为何而信。
七日后,新任第九级神官林晓发布首道敕令:
一、解散“灰袍神官会议”,重组为“公正评议院”,实行轮值制与公开听证制度;
二、全面清查近五年内涉及记忆干预的案件,设立“真相监察司”,由黄灵昭担任首任司长;
三、开放“天启钥”部分权限,允许民众申请调阅重大决策背后的原始数据,推行“透明治世”理念;
四、废除拍卖制度,恢复神官选拔的功绩考核与心灵试炼双轨机制。
东海城外,夕阳如血。
五人再度聚首于当初议事的山崖。
许涛笑着举起酒壶:“敬咱们的林大人,以后可别忘了兄弟们啊。”
苏婉轻哼:“他要是敢摆架子,我就把他小时候尿床的事公布出去。”
凯铎望着远方,低声问:“接下来呢?真的能一直守住这份清明吗?”
林晓仰头饮尽杯中酒,眸光清澈如水。
“我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新的谎言降临,也不知道是否还能一次次识破阴谋。但只要我还活着,只要这颗心仍在跳动??”
他放下酒杯,一字一句道:
“我就永远不会成为那个,让别人不得不怀疑真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