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神宫深处，一间光线偏冷，陈设简单的审讯室内，林晓独自坐在一张硬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张羽走了进来，神情比以往更加恭...
林晓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从那片温软的幻觉中抽离出来。
“我……我说什么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煞白，额角冷汗直冒，仿佛刚从一场不该做的梦里惊醒。大脑一片混乱，刚才那一瞬的情感洪流像是决堤的洪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让他脱口而出那种话??那种根本不该对杨舒白说、也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要谈恋爱？”他居然说了这种话？！
林晓的心脏狂跳不止，手指微微发抖。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和杨舒白之间的关系有多微妙??她是天才，是研究员，是他最信赖的智囊，是能看穿世界底层逻辑的“神之侧影”。而他自己，不过是个靠着异能勉强在命运棋局中走出几步先手的凡人。
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男女之情的范畴。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冒出那样的念头？那样清晰、那样炽热、那样真实到几乎让他想不顾一切地继续抱下去的冲动？
“林晓？”杨舒白歪了歪头，碧蓝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你刚才是不是……说‘要谈恋爱’？”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林晓心上。
“没！没有！”林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否认，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我是说‘要是他打你’……不对，也不是！我是想说‘别打扰你研究’！对，就是这个！我怎么可能说那种话……那种话太荒谬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
荒谬吗？
可那一刻的感受如此真切。抱着她的感觉，闻到她发间清香的感觉，感受到她体温与呼吸的感觉……全都真实得不像幻觉。
林晓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从觉醒“记忆造物”以来，他的思维从未出现过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哪怕面对生死危机，他也总能冷静分析、从容应对。可唯独在杨舒白面前，他的心防总是莫名其妙地崩塌。
是因为她太特别了吗？
还是因为……某些更深层的东西，早已悄然生根？
“你今天有点奇怪。”杨舒白放下手中的《天道衍义》，站起身来。她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近林晓，眼神认真得近乎审视，“你平时不会这么慌乱。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记忆造物’有没有副作用？还是朱凰给的任务太重？”
她的语气关切，却不带一丝矫饰，纯粹得如同山间清泉。
林晓望着她的眼睛，那双宛如极地冰湖般澄澈的瞳孔，仿佛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秘密。他忽然觉得，如果现在不说出来，或许永远都不会再有机会。
“小白……”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我……我可能……喜欢上你了。”
空气凝固了。
连角落里的小白猫都停止了舔爪，竖起耳朵盯着两人。
杨舒白怔住了。
她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林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她的眼睛，“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也不是合作伙伴的信任。是……想牵你的手，想陪你吃饭逛街，想在你累的时候抱住你，想让你只看着我一个人的那种喜欢。”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靠在门框上，胸口剧烈起伏。
等待回应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杨舒白缓缓开口：“所以……你刚才说‘要谈恋爱’，是真的在向我表白？”
“是。”林晓点头，声音坚定，“虽然我知道这很突然，也知道你可能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但我不想再骗自己了。每次来找你，我都告诉自己是为了工作、为了任务、为了这个世界。可实际上呢？我只是想见到你，想听你说话，想看你笑。哪怕只是坐在你旁边，看着你演算公式，我都觉得……安心。”
他苦笑了一下：“你说得对，我每次都是有事才来。因为我害怕，怕自己一旦无所求地站在你面前，就会暴露这份感情。而现在……我已经藏不住了。”
店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台灯的光晕洒在两人之间，映出彼此的身影，却拉不开也无法靠近半步距离。
良久，杨舒白轻轻叹了口气，嘴角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说这句话。”
林晓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等……你说什么？”
“等你说喜欢我。”她轻声道，目光温柔，“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吗？你每次来，脚步都会比平时慢三秒；递东西时指尖会多停留0.7秒；说话时视线总会不自觉地落在我的嘴唇或脖颈附近……这些数据，我都记下来了。”
“……你连这也记录？”
“当然。”她理所当然地说，“情感波动也是信息流的一种。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用这么笨的方式表达出来。”
林晓愣住：“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也需要验证。”她走到工作台前，调出一份加密文档，屏幕上赫然是一串复杂的心理模型与行为预测曲线，“我在构建一个关于‘林晓情感倾向’的算法模型。过去七十三天里，你共来访十九次，其中十五次携带非必要物品（书籍、点心、手工艺品），平均停留时间比任务所需多出42.6分钟。你在提及其他女性时瞳孔收缩率下降11%，而在注视我时上升19%……这些都不是偶然。”
林晓听得目瞪口呆：“所以……你是用科研的方法，在确认我对你的感情？”
“不然呢？”她反问，“感情本就是可量化的变量。爱是一种认知偏差，是荷尔蒙与神经递质共同作用的结果，是可以被建模、被推导、被验证的现象。我只是不想误判，也不想让你陷入不必要的误会。”
她说完，忽然抬头看他：“但现在，所有数据都已经指向同一个结论??你也喜欢我，程度不低于我对你的期待值。”
林晓心脏猛跳：“等等……你的‘期待值’？你是说……你也……”
“嗯。”她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宣布实验结果，“我也喜欢你。准确地说，从你第一次送我那枚【时光】腕表开始，我的心率就出现了持续性偏移。后来你借走《天道衍义》又迅速归还，我能看出你用心读过每一个字。你总是把最难的问题留给我，却又小心翼翼地不让它成为负担……这些细节，让我意识到，你是唯一一个既懂我的世界，又愿意走进它的人。”
林晓眼眶发热。
他从未想过，这个在他眼中近乎“非人类”的天才少女，竟然也会以这样独特的方式，悄悄地爱着他。
“所以……”他声音颤抖，“我们现在……算是……”
“情侣。”她干脆利落地回答，“按照社会学定义，双方明确表达情感意愿并达成共识，即可确立恋爱关系。我们已经满足条件。”
林晓忍不住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下一秒，他却被杨舒白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然后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柔软、微凉的触感如同电流贯穿全身。林晓大脑空白，只能本能地闭上眼睛，感受这来之不易的一吻。
短短三秒后，她松开他，退后半步，脸颊微红，但仍强作镇定：“这是……初步的情感交互测试。结果显示，生理反应符合预期，心跳加速38%，肾上腺素分泌提升2.1倍，多巴胺水平显著上升……结论：吻感良好，建议重复执行。”
林晓彻底破防，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你这个……理性到可怕的家伙……”他哽咽着笑，“就不能好好说一句‘我也想亲你’吗？”
“我说了啊。”她在怀中闷声道，“‘建议重复执行’就是同意的意思。”
林晓哭笑不得，低头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不再是测试，而是真真切切的情感释放。
许久，两人分开。小白猫在一旁“汪”了一声，像是在鼓掌。
杨舒白靠在他怀里，轻声问：“那接下来怎么办？朱凰的任务还要做吗？”
“要做。”林晓抚摸着她的长发，“但不再是你一个人扛。以后所有难题，我们一起解决。我不再只是把问题丢给你，而是和你并肩作战。”
“那你得学会分担计算量。”她提醒道，“那份国家制度设计，涉及至少三百七十个变量，包括经济模型、权力制衡、文化认同、资源分配、意识形态引导……你准备好了吗？”
“没准备好也得上。”林晓笑道，“不过既然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能不能申请一点‘特殊待遇’？比如……你教我的时候，可以靠得近一点？”
“哼。”她轻哼一声，“等你通过第一轮数学考核再说。”
“成交。”
他们相视一笑，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在这一刻变得轻盈。
然而就在此时，林晓手腕上的自制手环突然发出一阵低频震动。
他低头一看，屏幕浮现一行字：
【警告：记忆锚点异常波动】
【检测到未知记忆入侵痕迹】
【来源：未识别坐标X-937, Y-412】
【倒计时启动：69天】
林晓神色骤变。
七十天……崔文若说过的时间。
原来，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怎么了？”杨舒白察觉到他的异样。
林晓沉默片刻，将手环递给她看。
她看完信息，眉头微蹙：“这不是普通的记忆干扰……这是‘逆溯型记忆污染’，一种能通过记忆造物反向侵蚀使用者心智的技术。有人在试图从未来向你传递信息，或者……篡改你的过去。”
“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她迅速打开电脑，调出一串复杂代码，“但既然提到了时间倒计时，说明这件事与时间节点密切相关。我们必须在这69天内找到源头，否则你的‘记忆造物’能力可能会失控，甚至导致人格分裂。”
林晓点头：“那就从X-937, Y-412查起。”
“那个坐标……”杨舒白敲击键盘，地图缓缓展开，“位于旧城区地下三层，原属‘第七研究所’废弃区域。那里二十年前发生过一次大规模记忆泄露事故，所有研究人员集体失忆，项目被迫终止。”
“第七研究所？”林晓瞳孔一缩，“那不是……你父亲曾经工作的地方吗？”
杨舒白的手指顿住了。
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苍白。
“你早就知道？”林晓低声问。
她缓缓点头：“我爸……就是在那次事故中失踪的。官方说法是他死于辐射泄漏，但我一直不信。因为他失踪前最后一句话，是通过加密频道传给我的一句话：‘不要相信任何来自未来的记忆。’”
林晓心头一震。
原来，这一切并非偶然。
他的能力、她的研究、朱凰的任务、崔文若的古籍、甚至这场突如其来的恋情……是否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早在多年前就已布局？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杨舒白转过身，直视林晓，“是谁在利用你？又是谁，想让我们相爱？”
林晓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不管是谁，”他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这一局，我们一起走到底。”
窗外，夜色深沉。
城市的灯火如同星河铺展，而在这片光影之下，一段关于记忆、命运与爱情的旅程，正悄然拉开序幕。
小白猫跳上窗台，望着远方某处幽暗的建筑轮廓，轻轻“汪”了一声。
仿佛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