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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9.第1040章 891专业与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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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与决心 91.专业与决心

黑骑士的话音还没有完全散去,人却已经转身离开。

百夫长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压得很深,像是要把胸腔里残留的迟疑一并按下去。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再锋利,而是冷硬,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才会出现的凶性。

他没有下令,也没有去摸腰间的哨子。那东西更多时候是用来维持队形,而不是面对真正失控的局面。

他只是动了动嘴角,那并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咬紧牙关时不自觉露出的表情,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果然……”

语气里没有慌乱,甚至谈不上意外。

新时代的杜鲁奇军队,极其注重预案,即对各种极端情况的应急处置方案。

洛瑟恩战场汇聚的能量实在太过庞大、太过扭曲,这导致了混沌可能出现,可能不出现。参谋在制定计划时,绝不会天真地赌混沌势力不会出现,然后不做预案,这么搞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他嘴角那抹冷酷渐渐转化为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之前在接收到预案后,他曾和几位同僚打了赌,赌的就是混沌会不会掺和一脚。他押了会,现在看来,他赢了!

想到这一点,他胸口那口闷气瞬间变成了几分愉快的阴郁,甚至连残臂处的麻痛都被抚平了一瞬。

至于对抗混沌?

他出生在新时代开端,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明确无比:混沌是精灵乃至整个世界的永恒之敌,而杜鲁奇君临奥苏安,既是为了拿回失去的一切,也是为了整合力量,更好地对抗这终极威胁。

这些理念在课堂、训练营、军旅生活中以无数血与火的故事灌入他们的脑中,将恨意与责任一起熔成了战士的脊梁。

他也并非初上战场的雏儿,与混沌爪牙的交锋早已不是一次两次。

每一次都伴随着腐臭与咆哮,每一次都在死亡的边缘将他磨得更锋利,如同一把被无数次放入火焰又拔出冰水的刀。

“但愿输的那几个家伙能活过今天……”他心里嘀咕了一句,“不然老子的赌注找谁要去?”

这丝得意的神情很快从他脸上褪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然在高效魔法治疗下愈合的左臂,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黑骑士没出现前,他靠在椅背上,头顶着墙壁,嘴里嚼着嚼烟,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但他当时琢磨的,并非因伤残而思考退役生活,也不是在盘算用积分兑换多少土地、房产才能安享晚年。

杜鲁奇军队里有个不成文的共识:服役期间没断过点零件,这军旅生涯反倒是不完美了。

断了才算参与,缺了才算经历。

他真正头疼的是该如何写那份该死的战斗报告!他宁愿面对混沌大魔,也不想面对那繁琐的文书工作,尤其是……

思绪被拉回现实,他快步走到正在区域内忙碌的负责医生面前,伸出完好的右手,不由分说地将正在检查伤员的医生一把拉开。

“怎么了?”被打断的医生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悦。

“有情况!”百夫长言简意赅,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需要我做什么?”医生凝视着百夫长,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不容置疑的确认。他立刻收敛了情绪,点了点头,沉声问道。

“我需要人手。”百夫长的目光紧锁医生,同时头向一侧利落地一撇,示意方向。

医生没有再废话,只是果断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快步走向那群正在休息的轻伤号所在区域。

他穿梭的同时,手指如同点兵般快速而精准地指过。

“你,你,你。”

被他点到的,都是些即将度过观察期、基本恢复行动能力的士兵。

百夫长紧随在医生身后,见挑选开始,便用他那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声音补充喝道。

“被点到的,站起来!”

被点名的轻伤号们闻声,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迅速进入了状态。动作从迟缓到利落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仿佛他们的疲惫被那一句命令重新装上了齿轮。

医生的手指停在了一名伤兵面前,那伤兵反应极快,没等医生明确指向他,就主动要起身。然而,医生的手掌却更快一步,稳稳地按在他的肩膀上,将他重新压了回去。

“你还要观察!”医生的声音不容置疑。

这片区域顿时爆发出了哄笑和嘘声,与远处传来的痛苦呻吟形成了鲜明对比。而那伤兵,脸瞬间涨得通红,情绪在羞辱与无奈间迅速翻涌。

“你做预备队。”百夫长也咧开嘴笑了,走到那名伤兵面前,用他完好的右手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这片区域聚集着一百二十多名伤兵、五名蛇人战士,以及二十二名在街区活动的阿苏尔志愿者。除了那两名与他同来的蛇人,这里没有一个是百夫长自己麾下的士兵。

当时,一只烈阳龙被击落,按标准流程,本该由克雷丹带队前往坠落点勘察,而他作为百夫长应留下指挥,但为了获取足以让他军阶更进一步的功勋,于是……

他的左手,就是在那个坠落点丢的。重伤濒死的龙王子发起了最后的、疯狂的反击,龙王子的魔法武器斩断了他的左臂。除了他,还有两名同行的蛇人也受了伤,于是……

他和那两名蛇人来这里报道了。

这也是他最为头疼该如何撰写战斗报告的主要原因,这份报告,是真不好写。

若他的百人队在此次行动中没有遭受其他重大损失,也许还能把那次擅离职守掩饰成一次临场判断的必要调整,轻拿轻放;但若队伍在此役中伤亡惨重,那么他那次私自带队勘察、冲入危险地带的决定,足以让他喝上一壶,甚至更糟。

那些条条框框、签字章戳、责任链条,会像猎犬般追着他不放。

虽然这些伤兵并非他的直属部下,但这并不妨碍他认识其中一些面孔。资历让他看得出谁是老面孔,经验让他能看得出谁是新兵,这处野战医院隶属于他所在的军团,负责收治附近街区作战的伤员。

同样,这也不妨碍他接下来行使指挥权。

新时代的杜鲁奇军队便是如此,组织度极高、应变韧性惊人。

兵不识将,将不识兵,没关系,这句话被杜鲁奇的军制碾压得面目全非。

军官、克雷丹和普通士兵,每个人都像精密机器上的零件,知道自己的定位和职责。在某些关键时刻,只要这套体系尚在,哪怕主要军官战死了,士兵们也能凭资历与经验迅速推选出临时指挥官,自动重组成一个能打、能守的战斗群。

医生快速地在区域内巡视一圈,最终,八十五名士兵和五名正、副队长站了起来,其他的士兵还需要观察。

百夫长没有迟疑,立刻将那五名正、副队长召集到身边。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有最简练的语言:说明情况的严重性,交代他的意图,明确优先级与既定目标。

命令一出,五位队长如猎犬般迅速散开,回到刚刚站起的士兵中,低声吆喝着整队。伤员们虽有创伤,但动作不见迟滞,自动按兵种排列成若干条整齐的横队。

队列形成后,更细致的推选开始了。

由于是推选需要身先士卒的队长而非更高阶的军官,过程异常迅速,几乎在几个眼神交流和几句低语中就确定了各队的临时正、副队长人选。

“那五个蛇人也能投入战斗,那些阿苏尔志愿者里有十二个能动,其他的还需要观察。”医生完成巡视后,回到百夫长身旁低声补充道。

“那些能动的阿苏尔由你指挥,给所有志愿者和医护人手分发武器,做好最坏的打算。”百夫长命令道。

医生点头,转身就要去落实分发。

“等等!”

“怎么了?”医生停下脚步回头。

“武器!让我们的人先领!”百夫长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优先顺序。

医生再次点头,快步离开去安排。

趁着这个间隙,百夫长迅速进行了最后的部署,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像是每浪费半秒都会让局势进一步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他留下了五名队长中的一位,作为他的副指挥,这是经过他在短短数息之间权衡出的最稳妥人选,谨慎、可靠,又足够强硬。

他的目光早已像猎鹰般扫过整个大厅的地形结构,病床形成的遮挡、药品架与物资箱的堆迭方式,都在他的脑海里迅速组合成一张临时作战图。这里有两个主要的出入口,一左一右,距离不算近,也不算太远,刚好够两支小规模防御队展开有效阻截。

他的计划明确到毫无犹豫:在预备队到来之前,必须死死守住这两个口子。

他负责防守一个,副指挥则防守另一个。

而另外四名经验相对丰富的队长,则被指派去负责指挥那些仍需观察的伤兵。

这些人将作为预备队。

百夫长心里清楚,一旦需要这群伤兵投入战斗,那就说明情况必然已到了万分危急的关头。届时所谓的观察期毫无意义,无论他们的肋骨是否愈合、伤口是否疼痛,都得咬牙站起来。

活下去,守住这里,才是唯一的目标。

那五名沉默而强大的蛇人战士,也同样被编入预备队。

一条清晰、高效、毫不拖泥带水的临时指挥链迅速形成。

士兵们开始行动起来,走向大厅角落那几个存放武器的厚重箱子。尽管这里是救死扶伤的野战医院,但按照预案,依旧囤积了一定数量的制式武器,正是为了应对眼下这种极端、无法预料的紧急状况。

当士兵们沉默地整队、推选队长时,大厅里原本忙碌而压抑的救治氛围就开始悄然变质。先前的痛苦呻吟、医护人员的急促指令声、金属器械的碰撞声,都像被一层厚重的阴云压住了,只剩窒息般的沉默与紧张在悄悄蔓延。

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感开始取代之前的喧杂与混乱。

当武器箱被哐当一声打开,露出里面冰冷、整齐排列的兵刃、标枪、连弩与箭矢时,空气中仿佛骤然响起了一声无声的惊雷。灯光落在那些金属武器上,折射出刺目的冷芒。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医护人员和阿苏尔志愿者们,动作都不由得一滞,手里的绷带、器械、药瓶甚至悬在空中,僵住了几息。

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大规模武装伤兵这个行为本身,本就传递了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

有极其致命的威胁正在靠近!这里不再安全!

不然为什么进行武装?

当杜鲁奇伤兵们默不作声地领到武器,并按照命令快步跑向两个出入口,迅速依托门框、堆积的物资建立起简易防线时,金属的摩擦声、沉重的脚步声、伤员因剧烈动作而压抑不住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

那种临战前的肃杀气氛在数秒内陡然攀升,直接冲到了顶点。

——

在避难所另一端的大厅里,空气长时间没有变化。

这里聚集着妇女和孩子,莱莉安也在其中——她是安妮瑟拉的母亲,是切里昂的母亲,也是卡伦迪尔的妻子。人们低声说话,又很快停下,仿佛连声音都可能惹来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入口处的光忽然暗了一下。

有人抬头,有人只是停住了手里的动作。那身黑色的甲胄随即出现在门口,熟悉,却让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莱莉安并不是第一个看见他的,但当那道身影完全站进光里时,她还是感到胸口一沉。 她以为他是来宣布第三轮征召的。

人已经不多了,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她扫了一眼四周,剩下的几乎全是女人和半大的孩子。她的手在身侧慢慢收紧,她向前挪了一点,身体不自觉地倾斜,像是已经替自己做出了决定。

然后,他开口了。

“恶魔出现了!”

声音失了平日的冷静,带着明显的破裂感。那并不像命令,更像是压抑到极限后的爆发,回音在石墙间撞来撞去,让人分不清是耳朵在震,还是地面在动。

莱莉安一开始没有完全听清那个词,她只觉得呼吸忽然变得困难,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得可怕。紧接着,低低的骚动蔓延开来,有人捂住孩子的嘴,压住哭声,小小的身体在怀里不停发抖。

黑骑士没有停留,他几乎是冲向大厅侧面那扇从未打开过的铁门,步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连惯常的克制都顾不上了。铁门被猛地推开,金属摩擦的声音刺得人牙根发酸。

门后,是堆放整齐的武器和甲胄。

这里并非只有野战医院才有准备。

“所有人。”他转过身来,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过来领武器。立刻!武装起来!”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另一侧的入口便涌入了一队士兵。蓝白色的战袍在昏暗的大厅里格外显眼——洛瑟恩海卫。

没有人需要解释,他们的出现本身就是答案。

战斗,已经逼到门口了。

没有时间哭,也没有时间商量。恐惧来得太慢,或者说,根本来不及被好好感受。在黑骑士冷硬的目光逼视下,在海卫简短而急促的指引中,人群开始移动。

队伍排得很长,也很安静。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拖着什么看不见的负担。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抖得厉害,但没有人离开队伍。大家都清楚,转身并不能带来更好的结果。

轮到莱莉安时,她看见黑骑士从武器堆中取出了一柄匕首。刀刃很新,在光下闪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他没有立刻把匕首递给她。

那只戴着护手的手停在半空,仿佛在犹豫,又仿佛只是确认什么,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他反手握住匕首,将刀尖抵向自己胸前的位置。

莱莉安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必要的时候,”黑骑士的语调平直得近乎残酷,“你知道该怎么做。别犹豫。”

他说这话时,视线越过了莱莉安,落在她身后的人群里。

那一瞬间,莱莉安甚至不需要回头,也知道黑骑士在看谁。

她全明白了。

这柄匕首,并非让她去与恶魔搏斗,而是给予她最后、也是最残酷的选择权:在遭受比死亡更可怕的屈辱和痛苦之前,拥有自我了断,并帮助至亲解脱的能力。

她伸出手,动作迟缓而僵硬,匕首落入掌心的那一刻,寒意沿着皮肤一路蔓延,让她几乎握不住。

还没等她回过神,一名洛瑟恩海卫已经将她拉到一旁。动作迅速而熟练,另外两人随即上前,将制式胸甲套在她身上,扣紧,压实,金属贴合时发出短促而生硬的声响。

重量落在肩上,她被迫站直了身体。

她握紧匕首,回头看了一眼家人。恐惧依旧在,但已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了,那是一种逼到尽头后才会出现的决意,原始而沉默。

此刻的她,她不再是卡伦迪尔的妻子,不再是安妮瑟拉的母亲,她只是一个被卷入战火洪流、被迫拿起武器守护至亲最后尊严的普通精灵。

——

肃杀的变化并不是一下子被理解的,对安妮瑟拉来说,它更像是身体先一步察觉到的不对劲。

她忽然觉得不舒服。

空气里的气味没有变,却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原本混杂着血腥、药草和汗水的味道,变得更沉,吸进肺里时带着一丝让人不安的冷意,像是金属被雨水浸过之后留下的那种气息。她下意识地抱紧手臂,皮肤上一阵细微的刺痛,汗毛几乎同时立了起来。

她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武器箱被掀开的那一刻。

盖子撞在一旁,发出一声闷响。箱子里排列整齐的兵器暴露在光下,没有沾血,却让她移不开视线。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眼睛被扎了一下,像是突然看见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她的心跳慢了一拍,紧接着,又快得有些失控。

原本靠着墙、蜷在地上的伤兵已经站了起来,拿到武器之后,他们的动作变得利落而直接,几乎没有多余的迟疑。疼痛和疲惫没有消失,但被压到了更深的地方。那种变化不需要语言说明,眼神已经足够了,警惕、专注、冷硬,像是在等待什么真正该到来的时刻。

他们开始占位,封锁出入口。

安妮瑟拉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意识到,那并不是临时的安排,而是一条早就准备好的防线。

一个念头慢慢浮上来,却让她头晕目眩。

这里……要变成战场了吗?

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想法想完整,一把匕首已经被塞进了她手里。

冰冷的重量让她的手指猛地一缩,差点松开。那触感和她之前接触过的一切都不一样,不像抹布,不像水桶,而是一种让人本能排斥的存在,沉甸甸地坠在掌心。

她低头看着那东西,喉咙一阵发紧。

不久之前,她还在努力清理血迹,试图让地面恢复原样。现在,却要握住这样一件东西。

用它战斗?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她甚至觉得,与其那样,不如……

她立刻停住了自己的思绪。

荒谬感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站不稳。她才刚成年,接受过的训练零散而简短,更多时候只是被要求记住步骤、服从指令。而现在,一切来得太快了,没有准备,没有选择,连拒绝的念头都没来得及成形,就已经被推到了最前面。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移向出口。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节奏低沉而拖沓,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逼近。那声音并不急,却让人头皮发麻,每一下都像踩在胸口上,让呼吸变得困难。

大厅里的紧张在累积,不是爆发,而是缓慢地堆迭,像空气被一点点挤走,留下令人窒息的空隙。

她看见身边的年轻女孩双手发抖,匕首几乎握不稳,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却被死死咬住嘴唇压了回去。她也看见那个不久前还在呕吐的同伴,此刻站得笔直,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目光空空的,像是已经不在这里了。

就在这几乎要被恐惧淹没的时刻,另一种情绪悄然浮现。

微弱、不稳定,却真实存在。

她想起父亲离开时的背影,想起自己站出来的那一刻,想起不久前,她跪在地上清理血迹时,心里那点微小却真实的平静——至少,那是有意义的事。

一个事实逐渐变得清晰,冷静而残酷。

如果这里被攻破,没有人能幸免。那些还在接受观察的伤兵,那些医生,那些志愿者,都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她的思绪被这认知骤然拉直。

匕首依旧冰冷,令人厌恶。但它不再只是武器,而像是一块被迫握在手中的门闩,用来挡住即将涌入的黑暗。

丑陋,却不可或缺。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正挥动它,也不知道当面对敌人时,双手是否还会听从意志。但至少,在这一刻,握紧它,意味着她没有退后。

她站在这里,和所有试图活下去的人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未知。

这已经不是关于勇气的选择,而是无法回避的直面。

尽管大厅内的气氛因临战的紧张而变得无比压抑,但这不妨碍织法者继续处理平台上的那个麻烦病号。她的动作依旧稳定而细腻,仿佛周围的喧嚣、临阵前压抑的呼吸声都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隔开,她周围的空间独属于她自己,与整个大厅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阿伦迪尔的判断几乎是正确的——她是阿斯莱,来自艾索洛伦。因其擅长运用纪伦魔法,而被分配到了这处战地医院。

若论资历,她算不上古老,在阿斯莱大军肆虐艾里昂王国、攻破戈隆德的那个时代,她还未出生。

然而,她的生命中烙印着一段远比许多同龄同胞更为沉重和传奇的经历,那段经历如同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浅伤疤,嵌在她的灵魂里,时刻提醒着她命运的重量。

救赎之季结束了,奥莱恩和艾瑞尔回归了,阿斯莱的新时代到来了,这一年是帝国历2007年。(454章)

彼时,丽弗预见了未来的恐怖景象:森林被付之一炬,混沌在其间肆虐。她确信这厄运不止属于艾索洛伦,整个世界都将无法幸免。尽管林地议会对她的预言一如既往地充满不信任,但艾瑞尔女王感知到了剧烈扰动,并确认了丽弗预言的严重性。

为此,艾瑞尔与丽弗召集了五百名阿斯莱施法者,进行了一次极其危险的远征。她们冒险进入了梦境林地,一个内部时间流极不稳定的危险领域,梦境与现实在其中不断交错、撕裂与交融,试图探寻真相与出路。

这次远征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在经历了长达数月的恶魔侵扰与时空错乱的折磨后,那些令人发狂的低语、那些永无止境的幻视、那些昼夜交替失序的折磨不断侵蚀她们。

当她们最终离开时,同行的施法者仅存活下来不到一半。

许多幸存者也因目睹林地的恐怖景象或被沉重的命运逼疯,眼睛中只剩下摇摇欲坠的神采,仿佛只要轻轻一触,就会彻底碎裂。

而这位织法者,便是幸存中的一位,她亲身经历了那场窥视命运的冒险,亲眼见证了同伴的陨落与疯狂。她不得不亲手终结不止一位完全被梦境吞噬的同伴的痛苦,她曾在时间循环中独自坚持三十六个日夜,即使身体已经力竭。

但她没疯,她撑住了,她活着走了出来。

如果,再给她一些时间,跟随史兰魔祭司纳尔哈普学习的她,会成为编织者。但她选择来到了奥苏安,来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地方,这个频繁出现在阿斯莱话语中的地方。

而这份独特的资历,赋予了她超越寻常精灵的冷静。对她而言,眼前个体的生死救治,与她曾窥见的整个世界存亡的宏大阴影相比,同样至关重要,且不容打扰。甚至可以说,她此刻的专注,便是对她从梦境林地之行中活下来的意义的一种回应。

然而,哪怕没有这些,她也必须专注,这个病号不同之前的病号,伤势太重了,生命就像一根堪堪挂在风中的蛛丝,稍有一丝失误,就会断裂,她必须稳住那根丝。

生与死只在一线之间,全看她接下来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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