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篇5 官篇5
真假公主的事情一传开,整个京城都哗然了,原来的九公主竟然是假货,真的九公主是傻子,镇南侯府胆大包天。
然而,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竟然只是杨陈氏,也就是镇南侯夫人,她嫉妒杨贵妃抢了她进宫的机会,所以才搞出来这一系列的事情,却也害惨了三家人。
整件事情,看似赵玉和李家父子都没有人员伤亡,但此行为无疑是侵犯了皇家的威仪,且性质恶劣,不得不严惩。
主谋杨陈氏判秋后问斩,还有直接伤害赵玉的人都得死,其他三家人降职一级且赔偿真公主损失,这让杨氏一脉一时间伤筋动骨。
导致六皇子的竞争筹码直接损失大半,让杨贵妃恼恨不已,也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痛恨不已。
还有假公主被收回了公主身份,当天就被忠勇侯府休弃了。
不过,谁也没在意她们就是了,新出炉的真公主才是话题人物。
人家虽然傻,但嫁的好啊,夫君是鬼谷传人,儿子小小年纪就举人头名,明年下场,搞不好就考了个状元回来,家庭美满,前途无量。
所以说,真凤凰的贵命不是谁都能抢的。
姜家初到京城,要置办的家用可多了,一些日常习惯的必需品,管家也不能替他们全买了。
于是,第二天归置家当,第三天姚氏就列出了一份单子,把家里缺的东西补齐,务必要让日子过的舒舒服服的,他们姜家、不差钱!
姚氏一大早就拉着姜长安门出采买,带着厚厚的一迭银票,当然有柳丝和柳玉跟着,还有姜宅里的一个采买小管事给她们带路。
姜家除了姜长安,其他人以前没买过贴身侍候的下人,一来他们习惯了自己动手,二来他们都知道以后是要上京城。
那不如在京城买,且也只有在京城,他们家才有高级别的应酬,这种时需要带下人前往,不是为了排场,而是融入那种场合所必备的基本操作。
“我们先去牙行买下人吧,买好后让管事带回去安置,我们自己再去街上逛,反正买好了也能让店家送货。”
少有不喜欢逛街的女人,花钱的感觉特别舒爽,姚氏都打算好了。
反正,有姜长安看着,就不怕有办不成的事。
而且京城的变化并不大,哪怕多年不曾回来,姚氏对这一带还是很熟悉的,因为她曾经的家只隔姜家距离几条街而已。
不过她从不打算回那个家,谁让、姚家的大小姐已经死了呢,诈尸回去岂不把那些人吓死?!
“好啊。”姜长安也是在熟悉环境,别看京城四四方方的,但其实是真的大,人口差不多都有一百万。
坊市里随处可见的熙熙攘攘,生意真的非常好做。
只是先前、姜长安的预估错了,她以为京城之地,寸土寸金,政治与经济的中心,富贵人肯定特别多。
于是做的都是高档的买卖,比如织锦,首饰,陶瓷,高档家具,造船
如今进了坊市,姜长安才知道,哪怕是皇墙根,也还是普通的穷苦百姓居多,她应该生产更亲民的货物,造福百姓。
比如棉麻布,陶器,普通的家具,特别是农用的工具,这么多人吃饭,不种田怎么行。
姜长安打算回去就做好策划,然后让金巧巧他们去执行,现在的她已经拥有非常完整的开发、制造与管理的体系和实力,实施起来很便利。
“太太,姑娘,我们到了,这里是北市最好的官牙。”管事指着前面一座热闹的宅子说道。
姜长安跟着管事进去,第一时间受到店小二热情的接待,“哟!张管事,欢迎光临,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可是又要添人?您里边请,夫人小姐里边请,小的这去叫管事过来。”
张管事点了点头,“这是我家太太和姑娘,过来挑选几个人用用。”主子贴身侍候的,一般都要有一定的能力,价格也比较贵。
店小二眼睛一亮,其实这个张管事也是从这个官牙里出去的,但如今人家是有钱人家的管事,身份不一样了,店小二得敬着。
谁让,姜家前两年直接把他们手里的‘货’差点清空,好几百人呢,这可是大客户,何况张管事对带来的夫人小姐恭敬无比,显然身份不一般,这不得让管事亲自接待才合适。
小二把姜长安几人带进了正厅,命人茶水侍候,自己急忙跑去请管事。
官牙里好多客人,在挑选着像畜生一样关在棚子里的奴隶,而那些有能力的奴隶同样也在挑选客人,院里一片嘈杂,讨价还价。
姜长安看的心情复杂,奴隶可以说是这个时代的特色,合法衍生的必须品,需求量非常的大。
姚氏看着那些模样寒渗的奴隶,一时间也是失了神,她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如果不是奶娘
忽然,角落里一抹瘦弱的灰色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人穿着单薄破烂的衣裳,佝偻的身子,提着笨重的木桶,正在给棚子里的人发黑面馒头。
却突然被棚子里一个壮大的男奴隶一把抓住,扯进铁栏栅,“一个怎么够,老东西快多给老子几个!”男奴隶不仅扯着老人,还将人的脸都打偏了。
当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孔映入眼帘的时候,姚氏瞠目欲裂,豁然起身飞奔了过去。
“娘?”遇到熟人了?姜长安当即跟了上去。
姚氏没听到姜长安的叫唤一般,冲上去抬脚就朝那个壮汉伸出来的胳膊就是一踹,只听到‘咔嚓’一声,壮汉的胳膊断了,惨叫一声,令人不寒而栗。
奴隶们纷纷倒退,哪还有人敢抢食,连是那个受伤的大汉也是敢怒不敢言,这可是有钱人,还是一个特别凶残的娘们,谁惹谁死。
姚氏将瘦弱的老人扶了起来,果然是老熟人,她前十几年人生中唯一给过自己温暖的人,“奶娘!”
曾经白白胖胖的妇人,如今只剩下皮包骨,满脸沧桑的皱纹,还有一头白发,像八九十岁的老妪,可其实,她只有五十来岁。
姚氏心疼的流下悲痛的泪水,颤抖的手不断的给老人拭擦着嘴角的血迹,她碍别人的眼,弄死她就算了,为什么两家人连一个人下也容不下?
“你是、沁娘?”老妇人浑浊的眼里满是震惊。
“是我,对不起奶娘,我回来晚了。”如果知道奶娘的遭遇,她一定早早就来寻人,奶娘明明有儿子傍身,为什么沦落到这样的下场?
“你,回来做什么,快走,别被那些人发现了。”姚沁一介孤女,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又如何斗的过那些官家人?好不容易逃出去,如今又回来做什么?奶娘着急的推开姚氏,赶她走。
“奶娘奶娘,您别急,我已经不怕他们了,我们先回家看伤好不好?”
“你?”
“真的,我认识皇子呢。”姚家算的了什么,林家算的了什么,跟她家闺女比,差远了。
奶娘瞪大了眼睛,真有这么大的造化?
姚氏对她点了点头,眼里全是诚恳和骄傲。
“客人,出了什么事?”这边的骚动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店小二很快就带着管事的过来了。
“你们家的奴才太过刁蛮,我出手教训了下,有问题吗?
还有,这是我奶娘,我今天必须把她带走。”姚氏的态度很强硬。
管事的很惊讶,没想这老婆子还有这样的造化,“夫人您确定没认错人吗?这老奴偷东西,很多年前被主家卖到牙行里,一直转手不出去,所以就让她在行里干活。”
追究责任那是万万不敢的,原本就是那大汉不占理。
“那你开个价。”姚氏丝毫不在意,奶娘怎么可能偷东西,应是被人陷害的吧?
“没问题,一两,夫人可还要看其他的下人?”管事并没有趁机漫天要价,这老婆子身体还病着,其实不值这个价格,但他也是亏本卖出去了。
“长安?”姚氏更想带奶娘回去看伤,但还是要问闺女的意见。 “下人肯定是要的,张管事你将单子交给这位管事,你们照着单子挑人,下午给我们送合适的过来细看,老太太我们先带回去,剩余手续张管事办理。”
“是,姑娘。”张管事去跟牙行社交,姜长安直接将人领走。
姚氏珍重的将奶娘背在身上,不假他人之手,姜长安也随她去。
奶娘趴在姚氏的背上,忽然感到格外的安心,而自己遭受的一切都值得。
“沁儿,其实奶娘是真的偷了东西,让你奶兄拿去卖,才好有钱将你赎出来。
可我问心无愧,那原本就是夫人的手镯,那个新夫人故意放在显眼的地方,引诱我犯罪,可她并不知道,卖来的钱是用来救夫人的孩子。
我没做错,也不后悔,只是苦了你奶兄,被发配矿山,多年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都是奶娘没用。”
“嗯。”姚氏没有说对不起,显得他们生疏外道不像一家人,只是心疼的眼泪禁不住往下流,差点让她看不清路,“奶娘你放心,我这就长安派人去寻兄长的下落。”
希望奶长安好,可一定要等到她去呀。以前他们活的卑微,求生艰难,从今往后,由她来守护奶娘一家人。
她们很快就回到了姜宅,这是比姚府和林府都要大且精致的庭园,奶娘终于相信了姚氏的话,心里也更加的安定了。
一回到家,姚氏就张罗着给奶娘洗漱,姜长安命人去把陈丹叫来候着。
“沁儿,这是你生的女儿?”长的可真标致,落落大方又稳重,比她见过的官家小姐都厉害。
“对,她叫姜长安,十六岁,已经考到了举人功名,明年二月下场再考个状元回来。
长安,这是娘的奶娘,一手将娘养大的人,跟亲生母亲一样重要。
娘当年一出生,母亲就难产过世,不管是你外祖父还是娘的舅舅外公外婆,都怪娘克死他们的挚爱的妻子,宠爱的女儿和妹妹。
于是对我不管不顾,被丢在偏远里自生自灭,比个下人还不如。
三年后,新主母进门,将我从下人房带了出来,留在身边教养,给她赞足了贤明,但其实我也只是表面光鲜,我的生活依然没有温饱,且为姚家铺路,她让我与侯府老傻子议亲。
侯府那人又傻又疯,前头已经打死了两个媳妇,我与奶娘策划假死逃生。
但我当时身体太弱,与奶兄分开后没多久就被人贩子抓走,卖进了私牙,幸好后来被奶兄发现及时赎了出来,托给商队往南边走,再后来就遇到了你爹。
我那时并不知道赎金的来历,奶兄让我尽管放心走,且不能回去找他们,怕姚家人发现端倪,而且他也打算替奶娘赎身,到别的地方生活。
我们姜家一开始也是普通人家,我多年自身无暇顾及,后来长安出息了,也曾托人回京打探过,却丝毫没有线索。
这次进京,本也想等稳定下来后,亲自去找奶娘,却没想到、会在牙行里碰上,佛祖保佑,我终于找到奶娘了,却让奶娘受苦多年。”
姚氏特别愧疚,奶娘因她被发卖,奶兄因她被发配,所以她恨死了那家人,不、是两家人,姚家和林家。
“别哭,如今你能好好的,孩子也有出息,这一切都值当,我也对得起夫人的嘱托。
也别觉得愧疚,如果当初没有夫人,我与你奶兄也早就死了,这都是回报夫人的恩德。”
姚氏伤民,奶娘却很看的开,只要姚氏好好的,就没有白费大家的苦心,儿子最后能回来最好,如果不能,那也是他们母子俩的命。
“奶娘。”姚氏抱着奶娘痛哭出声,显然是压抑了多年的。
“好了好了,娘和婆婆先别哭,当务之急是你们把舅舅的有关消息说一下,我即刻命人去寻找。”
姚氏的身世前几年上京打探消息的时候,她粗浅的提过,他们二房的人都知道,因为也特别讨厌姚林两家人。
可那两家人并没有直接迫害过姚氏,所以他们想报仇都没有名头,哪怕是奶兄那边也是因偷盗而被发配。
以后若碰上,只能揭穿他们的失职与恶心,姜长安相信,只要她站的足够高,那她不喜的人,自然有人会替她去踩踏,这、就够了。
然而让姜长安没想到的是,他们替奶娘赎身的事,正好被姚家的管事看了个正着。
“你说什么?沁儿还活着?”姚父一阵惊愕,如果不是管家提起,他都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大女儿。
“不是说被烧死了?当年夫人特别出了一副棺木。”嘴上叫着夫人,但其实、姚父多年守着工部水部司员外郎一职,十几年不曾挪位,只是从五品官。
他的妻子,也只能称宜人。
而林家舅舅,更是姚父手底下的主事,只有六品官,眼看姚母死后巴结不上姚家,他们也懒的管姚家的闲事,同时也厌恶姚氏这个罪魁祸首。
“不清楚,但奴才亲眼看到林婆子被买走,还称那妇人为沁儿,那妇人长的与您和前夫人有六七分像,还称林婆子为奶娘。”
这林婆子只给他们家大小姐当过奶娘,后来一直呆在牙行卖不出去,管家偶尔去牙行买卖人口时,还看到过。
“这?”姚父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心里从未有过这个女儿,且早早死了,如今又活过来做什么?
“管家说什么呢?”这时,主母姚张氏端着茶水进来,其实她早在门口将管家的话听了个全部。
“夫人,奴才在牙行看到大小姐回来了,她亲自去牙行将林老婆子赎走。”这个夫人当年是二婚低嫁进来的,府里就没人不敬着她,管家没有犹豫,全盘托出。
“是嘛,如此说来,她当年是诈死而糊弄了我们所有人,和情郎私奔去了?如今又回来做什么?莫非混不下去要回娘家求助?”
姚张氏从不把前头生的那个女儿放在眼里,只是没想到贱丫头胆大包天,竟然诈死躲过她拿捏的婚姻。
“倒也不像,奴才见牙行里的管事对她们十分恭敬,而且、大小姐生的女儿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却已经考到了举人功名。”
管家都要被吓死,举人多难考啊,像姚家、张家、林家少爷小姐无数,从小名师培养,却连个秀才都考不到,可想而知,一个姑娘考上举人,得有多厉害。
“当真?!”这下,姚父坐不住了。
“应该吧,牙行里都这么说的。”
“老爷急什么,既然他们母女到了京城,自然回姚家请安,婚事也躲了过去,总不能连父母也不见吧?”
忘恩负义的帽子一扣下,什么举人功名,还能保的住么?
再且说了,京城居大不易,姚氏一个毫无根基的人,凭什么生存?
“夫人说的没错,管事你再去打听打听消息,我们就在家里等着。”
管家领命而去,姚家夫妻俩各怀心思的等着。
然,当年姚氏与奶娘也是有几分手段的,将事情做的干干净净,连尾巴也扫了,哪能让别人轻易抓到把柄。
查就是,人确实淹死了,棺材里的尸体为证,如今靠着姜长安,她想喊谁做奶娘不行?总之,她就叫姚沁,就是不认姚家与林家的人,你们又能拿她怎么样呢?
比姚氏不孝的传言、传的更快的是,姚张氏的不慈被人在他们那个小圈里传的沸沸扬扬,这可是他们家老仆人亲口说的.
既然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姜长安又怎么可能没有动作,那岂不是显得他们百鬼卫的无能?
且,百鬼卫很快就在矿山里找到了奶娘的儿子,并把人接回了姜家。
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