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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滴灵液在体内化开,磅礴精纯的元气如同决堤江河,在经脉中奔涌咆哮。
陈庆盘坐于地下裂缝深处,周身气息起伏不定,衣袍无风自动。
他并未急于求成吞服所有灵液,而是按照《太虚真经》的运转法门,将灵液一滴一滴的引入丹田缓缓吸收。
丹田之中,那团淡金色的真元漩涡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中心处隐隐传来潮汐般的涌动声。
原本只是浅浅一洼的液态真元,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太虚真经六层:(51652/60000)】
【太虚真经六层:(53987/60000)】
【太虚真经六层:(58999/60000)】
陈庆心神沉静如水,却能清晰感知到体内真元正在发生质的变化。
那淡金色的液态真元越来越多,从最初的浅浅一层,逐渐汇聚成一片小小的湖泊。
真元流转间,泛起粼粼波光。
时间流转,很快那抢夺而来的十七滴灵液被陈庆彻底炼化。
“只差最后一点……”
陈庆深吸一口气,取出自己采集的七滴灵液,毫不犹豫吞下其中一滴。
又是一滴灵液入腹,化作一道温润却磅礴的洪流,汇入经脉长河!
“轰隆——!”
丹田深处,仿佛有惊雷炸响!
那最后一丝滞涩应声而破!
【太虚真经七层:(1/70000)】
几乎在功法突破的同一瞬间,陈庆体内真元骤然一震!
接下来才是重点!
原本淡金色的液态真元湖面,骤然向内坍缩!
所有的液态真元如同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疯狂向中心汇聚压缩!
陈庆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能清晰感觉到,丹田内的真元正在发生本质的蜕变。
从气态为主、液态为辅,彻底转变为液态!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
每一滴真元都在被千锤百炼,剔除最后一丝杂质,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精纯。
仿佛有无数柄无形铁锤,在反复锻打着他的真元。
每一次敲击,都让真元更加凝练,每一次震荡,都让杂质化为虚无。
“咔……咔嚓……”
陈庆体内传来细微的碎裂声,那是真元中最后一点顽固杂质被彻底炼化的征兆。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陈庆丹田内的震荡终于缓缓平息。
此刻,他的丹田之中,赫然是一片暗金色的真元湖泊!
湖泊不大,却深邃如渊。
湖面平静无波,却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厚重气息。
每一滴液态真元都晶莹剔透,如融化的暗金,沉重如山,精纯如晶。
真元七次淬炼!
“七次淬炼……真元境后期。”
陈庆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一片清明。
真元境七次淬炼,是一个重要的分水岭。
从这一刻起,真元彻底液态化,威力倍增。
如果说六次淬炼时,真元还是‘气液混合’,那么七次淬炼后,便是完全液态!
“液态真元,只是通往宗师之路的第一步。”
陈庆心中暗道:“想要凝结武道金丹,踏入宗师之境,就必须将液态真元进一步淬炼、压缩,最终化为固态金丹。”
“这个过程,就像千锤百炼的精钢,淬炼次数越多,真元越精纯,凝结的金丹也就越强。”
“淬炼九次,可凝结九纹金丹,这也是寻常宗师高手境界,淬炼十次,可凝结十纹金丹;淬炼十一次,可凝结十一纹路金丹;若能完成传说中的十二次、十三次淬炼……”
陈庆眼神深邃。
那是连南卓然,姜拓这等天骄都在追求的境界。
他起身活动筋骨,周身关节发出噼啪脆响。
七次淬炼带来的不仅是真元的质变,肉身、神识也随之水涨船高。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变得坚韧不少,对真元的掌控也越发精细入微。
“还有四天时间。”
陈庆看了一眼裂缝外透入的天光,“必须抓紧时间,搜集更多灵液。”
随后,他取出一枚行军丸服下。
这丹药能补充精气,让人数日不会饥饿,但口感干涩,远不如正常食物。
陈庆将丹药咽下,随即身形一闪,出了地下裂缝搜集灵液。
太一灵墟内,天地元气依旧浓郁,但陈庆明显感觉到,灵液出现的频率比第一天低了许多。
所经之处,大多已被人捷足先登,别说是灵液,便是那蕴育灵液的浓郁元气,也仿佛被狂风卷过一般,消散得七七八八。
只剩下一片被搜刮殆尽的狼藉。
“这太一灵墟内三十六人共同搜刮,自然大打折扣。”
陈庆心中清楚,“越往后,竞争会越激烈。”
他向着感知中元气相对浓郁的几个方向掠去。
一个时辰后,陈庆立在一处仅余碗口大小的干涸石洼前,眉头微皱。
此处不久前显然有一小股灵泉,但如今连一滴乳白色的基础灵液都未剩下,泉眼边缘还留着凌乱的指印。
他默默转身,继续寻找。
期间,他曾远远感知到几股不弱的气息。
那凌霄上宗的高手气机渊渟岳峙,真元已经到了八淬巅峰,必是宗内资深长老无疑。
另一波则是太一上宗,作为此地之主,进入灵墟的人数最多,其中两人结伴而行,一人约在真元六次淬炼上下,另一人则稍逊,仅为五次淬炼。
陈庆收敛气息,绕道而行。
半日下来,他仅在两处极其隐蔽的岩缝深处,寻到了两滴灵液。
他将灵液小心收入玉瓶,心中盘算:“收获锐减,照此下去,余下几日,怕是连这点收获都难保。”
他抬首望向灵墟深处。
那段远处的天空,乳白色天光愈发浓稠,隐有氤氲霞光流转其间。
即便相隔遥远,也能感到精纯元气如潮汐般扑面涌来。
那便是太一灵墟的核心地段。
在陈庆三人进入太一灵墟之前,罗之贤就提醒过:“灵墟深处灵液虽浓郁,却常有‘灵眼风暴’肆虐,凶险异常。”
但与此同时,陈庆也敏锐地察觉到,不少强横的气息,正向着那个方向移动。 其中甚至包括几位真元九次淬炼高手,以及数道此前未曾感知过的晦涩气息。
危险与机遇,从来一体两面。
“都往中央去了……”
陈庆眼神微凝,“灵液产出越来越难,外围已被搜刮殆尽,中央地段元气更加浓郁,灵泉必然更多,但争夺恐怕也更为直接。”
他深吸一口气,向着中央地段的方向小心潜去。
他没有全速奔驰,而是借助地形林木掩藏身形,神识虽被压制在五丈,但七次淬炼后对元气流动的直觉更为敏锐,能提前避开一些明显的元气紊乱区域。
就在他穿过一片密林时,眉头忽然一蹙。
身后约十丈外,两道气息如同鬼魅般跟在身后。
他们隐藏得极好,几乎难以察觉,显然精通追踪隐匿之术,且配合默契,一左一右,若即若离,始终保持着距离。
陈庆面上不动声色,脚步甚至未曾停顿,心中却是暗道:“盯上我了?以为我是落单的肥羊?”
他并未刻意收敛修为,显露的仅是初入七次淬炼的境界。
这般实力,在太一灵墟之中只能算中等偏上。
陈庆故意放缓了一丝速度,仿佛在仔细搜寻可能存在的灵泉。
就在他身形没入那片阴影的刹那——
“动手!”
一声极低的厉喝在身后炸响!
左侧一人,身形如蓄势已久的猎豹,骤然弹射而出!
他全身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中,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睛寒光四射。
他双手成爪,指尖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是阴毒爪功,直掏陈庆后心与腰眼两大要害,动作又快又狠,空气都发出异常声响!
右侧一人几乎同时发动,但他走的是另一个路子。
他身影如鬼魅般一晃,竟然后发先至,瞬间绕到陈庆侧前方,一柄短剑无声无息自袖中滑出,剑身漆黑,不反丝毫光亮,如同毒蛇吐信!
这一剑没有任何光华声势,却将速度与隐秘发挥到极致,剑尖未至,一股阴冷的杀意已锁定了陈庆。
两人一前一后,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袭击发动在陈庆走入视觉死角的一瞬,算计精准,就是要打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他们快,陈庆更快!
早在他们气息微变的瞬间,陈庆体内真元湖泊便轰然沸腾!
七次淬炼的液态真元,其爆发力远超气液混合之时,心念动处,真元已如洪荒巨兽苏醒,澎湃的力量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面对前方刺来的夺命黑剑,陈庆不闪不避,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繁复变化,没有惊天声势,只有最纯粹的速度!
拳锋所过,空气仿佛被无形巨力强行排开,发出沉闷的爆鸣!
后发而先至,拳影一闪,已抢在黑剑刺中咽喉之前,印向了那持剑者的胸膛!
那持剑者眼中的冷静,随即转化为骇然!
他根本没看清陈庆是如何出手的,只觉眼前一花,一股令他窒息的拳压已然临体!
“不好!踢到铁板了!”
他心中警铃狂响,实战经验也算丰富,刺出的黑剑硬生生回撤,想要格挡,同时身形竭力向侧后方扭去,试图卸力。
但为时已晚!
陈庆的拳速远超他的反应!拳锋结结实实印在了他匆忙回护的手臂与胸膛交界处。
“嘭——!”
一声闷响,随即骨裂声响起。
那持剑者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只觉得一股刚猛无俦的巨力撞入体内!
他凝聚在手臂格挡处的真元瞬间溃散,胸骨不知碎了几根,五脏六腑仿佛被狠狠搅动!
“噗——!”
他口中狂喷出一道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殷红血箭,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离地倒飞出去,连续撞断三根碗口粗的古树树干上,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两人暴起袭击,到持剑者被一拳轰飞昏迷,不过一息!
那使出毒爪攻向后心之人,爪劲已然触及陈庆的衣衫。
同伴的瞬间溃败让他亡魂大冒,前冲之势硬生生刹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逃!
这是他脑中唯一的念头。
没有任何犹豫,他双脚猛蹬地面,身形如受惊的兔子般向后弹射,同时双手连挥,数道淬毒的幽蓝针芒射向陈庆面门,试图阻其追击。
然而,他身形刚动,眼前一花,陈庆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退路之上,正好拦在他与密林外的光亮处之间,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前……前辈饶命!”
这人毫不犹豫跪地,双手高高捧起一个羊脂玉瓶,语速极快地道:“在下有眼无珠,冒犯前辈虎威!此乃我全部所得,共三滴灵液,愿尽数奉上,只求前辈高抬贵手,放在下一条生路!”
玉瓶瓶口微开,里面确实有三滴灵液缓缓流转。
陈庆目光落在那玉瓶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三滴?”
“是…是!现如今得到灵液大部分都吸收了,真的只有这么多!晚辈绝不敢隐瞒!”那人急忙解释。
“你不老实。”陈庆淡淡道,语气却骤然转冷。
那人心中一突,还未及再开口辩解,只见陈庆已然一拳隔空击来!
这一拳,与方才那纯粹刚猛的一拳又有所不同。
拳出之际,隐隐有龙象虚影在陈庆身后一闪而逝,一股镇压地狱、破碎一切的霸道拳意轰然爆发!
正是龙象碎狱劲!
拳劲凝练如实质,尚未及体,那跪地之人已觉周身空气凝固,仿佛被无形山岳镇压,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他惊恐之下,将剩余真元尽数催发,在身前布下一层灰蒙蒙的屏障。
“砰!”
拳劲与屏障接触,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瞬间崩碎!
拳劲长驱直入,结结实实轰在此人胸膛。
“咔嚓!咔嚓!”
臂骨应声而碎,拳劲余势不衰,透体而入。
“啊!”
此人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嚎,七窍之中同时渗出血丝,整个人被凌空击飞数丈,软软瘫倒,昏死过去。
陈庆缓步上前,先走到那使剑之人身边,俯身搜查。
从其怀中摸出两个玉瓶,一个空了大半,另一个里面赫然有五滴淡金色灵液,又在其贴身内袋里,发现了一枚黑沉沉的令牌,正是黑水巨城的身份令牌。
“黑水巨城的人?”陈庆瞥了一眼令牌,将其与灵液一并收起。
他又走到那跪地求饶者身旁,果然,从其袖袋暗格里,又搜出了一个小巧的玉瓶,里面装着两滴灵液。
此人身上并无明显宗门标识,只有一些散修常用的杂物和几瓶毒药,应是个独行散修。
“一个黑水巨城,一个散修……联手做这无本买卖,倒是绝配。”
陈庆清点收获,加上自己原有的八滴,以及从这两人身上搜出的七滴,再去掉主动交出的三滴,此刻他手中共有十八滴灵液!
“我只是随口诈他一句,没想到还真藏私。”
陈庆摇了摇头,将灵液妥善收好,“原本我只想安分采集灵液,这到底是谁带坏的风气?”
他知道,方才所见不过是太一灵墟中寻常一幕。
这片天地犹如黑暗丛林,所有人都不再拘泥于规矩。
陈庆感受着四周肃杀之气,反手按上背后的长枪。
迷雾之中百鬼夜行,而有人混迹其间,笑得比鬼还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