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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罗运宏这么分析, 陈玉回忆顾明溪的神态, 有所悟的点头, 接着继续分析:“那会不会是富豪之家,或者庶女?”
“那女子目光平和,没有上位者养尊处优的骄矜, 不会是豪门世家之女。”
“她会拳脚胆子又大,会不会是哪家镖局的小娘子?”
“镖局之人行走四方, 见多识广谨慎稳重防心大,她不是。”
陈玉还想再猜却被罗运宏打断:“虽然来历成谜, 却算不上奇货可居之人。今天就是让让你学学看人,以后对她等闲待之即可,早点回家歇着去。”
“既然如此姑父何必留着她?”
“我是生意人,那女子有句话说的对, 不管男女,能挣来佣金才是本事。给她个机会而已, 好了赶紧走都什么时候了。”
陈玉从椅子上站起来:“姑父何必把自己说的那般世俗, 还不是因为姑父也曾经无家可归,所以同情顾小娘子。”
陈玉这句话是有缘由的, 罗运宏也曾经来历成谜无家可归。
二十三年前,十二岁的罗运宏和父母赶车, 不知从何出来往何处去, 他们在山道间忽然惊马车毁人亡。如果不是陈玉爷爷恰好路过, 只剩一口气的罗运宏难逃一死。
只是救下归救下, 罗运宏昏迷好几天才醒来, 醒来后什么都忘了,连话都不会说。是陈家精心照顾才留下一条性命,知道名字和年龄是因为他脖间银锁。
伤好后无处可去,是陈家收留了他,因为和陈家小姐一起长大生出情意,两人成年后共结连里。这里得说明一下,陈家并不是普通人家,乃是四品武将。愿意把女儿嫁给罗运宏,一则两个小儿女有情,二则罗运宏是个有志气的。
果然成亲后罗云宏不愿靠着岳家,带着妻子来到崇阳府,从牙人做起不到二十年,在崇阳府也算混得不错。
“姑父是有学识的风雅之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和商贾混做一谈?明明是你看顾小娘子无处落脚才好心收留。”
“你呀,是准备当细作的人,怎么能以善心估量人。我留她能有什么损失,牙人一行全凭佣金,她做成了我给她提成,她做不成我有什么损失?”
这段谈话算是告一段落,罗运宏重新捡起手册:“天黑路不好走记得提上灯笼。”
“知道了”陈玉一边应声一边往门外走,刚到房门口又听罗运宏叫他:“出去让人去正院跟你姑姑说下,让你姑姑派人给顾姑娘送一床被褥,那边租房没铺盖。”
“何必麻烦,我叫个人找床新的送去就行了。”
罗运宏把目光从书上挪到陈玉脸上,叹息:“一则做戏做全套,你不过是通胜行伙计,有什么资格命令东家仆人送东西;二则你是有妻室的人,不要和人家姑娘太多来往,免得生出情谊或者扯出是非。”
罗家下人送东西来的时候,顾明溪正挽起袖子大干。对门的小媳妇简直就是贴心小天使,不仅借给顾明溪笤帚簸箕、水盆布巾,还有水桶扁担也借给她。不过话说回来,挑水这玩意儿不说技术,就一般人第一次根本挑不起来。
不是力气问题,一担水上肩……顾明溪立马头皮发炸!就一个感觉‘疼!疼!疼!’麻蛋,锁骨要断。艾玛,顾明溪发誓她这辈子再不挑水,怪不得古人喜欢说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是真不能挑。照顾明溪来说,这是锁骨不能承受之重。
好在咱力气大挑不起来,一手一桶水却是轻轻松松。贴心小媳妇还羞答答告诉顾明溪,褥子不能直接铺到炕上,要先铺一层芦席,还细声细语指点顾明溪买便宜芦席的地方——就在他们院子上房,上房人是篾匠靠编织贩卖芦席为生。
总之罗家仆人赶着马车过来时,顾明溪屋里已经点上蜡烛,门窗桌柜湿漉漉散发着木头潮湿的气味,炕上铺着崭新明黄的芦席,小媳妇借的被褥放在炕上还没打开。
陈玉姑姑虽然是将门女儿却很细心,不仅送来柔软厚实的被褥,还有床单枕头一样不缺。顾明溪摸摸铺好的被褥,心里忽然踏实很多:罗运宏不仅是好人还细心,竟然记得叫妻子送来被褥。这份人情记下了,一定要好好干才对得起罗老板这份关心。
第二天一早顾明溪就进进出出开始忙碌,被褥陈玉姑姑送给她了,可屋里要添置的东西太多。真是不当家不知当家累,零零碎碎真繁琐。
不说水桶、簸箕、扫炕刷,就是油灯油罐……什么你说用蜡烛?呵呵银子教你做人,用油灯能省出一大半钱。还有什么竹篮蒲蓝针头线脑之类,你问顾明溪不会做活要针线干嘛?嘿嘿咱有贴心小媳妇。
对门小媳妇说是自己做衣裳省钱,答应给顾明溪先缝一身棉袄棉裤应急,以后慢慢教她缝制。哈哈哈,这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人可爱没法子^_^。
顾明溪再一次背着零碎回来时,看到一件奇怪事儿。一个大爷和中年大婶儿推着碌碡 ,在地上压芦苇篾条儿。芦苇篾儿铺上一层子,两个人推着碌碡慢慢的压过去倒回来,篾条儿在碌碡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推了一阵儿两个人都有些冒汗,把碌碡推到一边儿停下歇口气。因为昨天顾明溪在上房买过芦席,因此中年大婶儿笑着搭话:“小娘子回来了。”
“是啊”顾明溪扬起灿烂笑容自我介绍“小女子顾明溪新搬来的,以后还要请大爷、大婶儿多关照。”说完欠欠身,咱现代大学生就是这么大方爽朗\(^o^)/
显然顾明溪笑容很有感染力,大婶儿不由自主跟着笑:“可巧,小娘子跟我一个姓,以后你叫我顾婶儿就行。”
“那可真巧”顾明溪笑着走到碌碡旁,摸了摸冰凉中带点湿意的石头“顾婶儿,你们推碾子压那个干吗?”没办法顾明溪有点好奇宝宝,只是她没想到刚问完,顾婶儿就笑的前仰后合,连老大爷也露出宽和笑容。
这是咋滴啦?顾明溪被笑的莫名其妙,西屋小媳妇也半掩在门后抿嘴偷笑。
“哎哟~大姑娘你可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连碾子和碌碡都分不清。”顾婶儿边笑边拿手指虚点顾明溪。
……顾明溪目瞪口呆‘碌碡’?
顾婶儿笑够了,指着碌碡给顾明溪讲解:“虽然咋一看一样,但是碾子和碌碡完全不同。碾子是碾米面高粱豆面的,碌碡是打场脱粒的……”
顾明溪瘪嘴,还不是一个道理,用物理方法靠重量碾压,就算王八挪到纽约,叫green turtles那也是王八……不过还真不一样,顾婶儿很快打脸现代女大学生:“你看碌碡表面刻出网状纹,中间鼓两头略细;碾子是光面的,一头粗点儿一头细点儿。”
“都说读书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婶儿今儿个算见识了。”顾婶儿笑着拍拍顾明溪胳膊。
呵呵,你们古人真会玩,不都是石碾子吗?搞不懂。顾明溪放弃沟通,反正她是‘大家闺秀’。因为这一次没有详细沟通,后来顾明溪童鞋还闹过一次笑话。她偶尔见人家推碾子磨面,一边推一边扫很有趣,就自告奋勇上去体验一把,结果……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怎么反着推?”
不是圆的吗,还有反正?
“姑奶奶,你得顺着磨盘纹路推”
好吧,以上是将来的笑话,现在顾明溪在东道巷住还算不错。对门小媳妇贴心又乖巧,上房篾匠一家看着人也厚道。隔壁人还不清楚,据说是弹棉花的。一进门倒座两间房,一间也租出去了,另一件是厨房,由倒座那家,顾明溪和弹棉花的三家共用。
大宁国天泰二十五年十月初十,这一天挺重要,顾明溪穿着贴心小媳妇缝的新棉衣,正式在通胜行挂牌营业\(^o^)/
啊呸,咋有点容易想歪,是正式上班。
“过来啊”顾明溪哄流浪小狗一般招手小心翼翼。
合儿受到惊吓般瞟了一眼顾明溪,垂下头烂边袖子里两只细瘦手指紧张捏在一起。明明害怕却不肯离开,顾明溪无奈只能起身走到门口。
脏兮兮的小家伙害怕极了缩起肩膀夹紧脖子,无措的往旁边挪了一丢丢,像是一只走丢的小狗等人捡回家又怕挨打。女孩子天生心软,顾明溪怜惜不已弯腰牵起小孩手,还好虽然穿的脏兮兮破破烂烂,手倒不很凉。
小家伙瑟瑟僵硬了一下,放松身体乖顺的跟顾明溪走进饭香四溢的厨房,低头悄悄瞟一眼桌上白米饭,又连忙收回眼睛低头看自己鞋尖。
“合儿饿了是吧?”
脑袋快勾到胸口的小家伙不吭气,半晌才微不可见的点点头。顾明溪打起十二分耐心,将蒸米饭剩的热水掺点凉的,挽起小孩儿袖子帮他洗手。
“你家大人呢?”
……合儿低头不语。
“你爹呢?”顾明溪记得她见过合儿爹一眼,是个略瘦长得还算端正的青年。
合儿任由顾明溪帮他洗手擦脸十分柔顺,就是胆子小半晌才嗫嗫道:“爹出门赚钱没回来。”
“你娘呢?”
“……”又是半晌合儿低头不说话。顾明溪拉着合儿在桌边坐下,给他盛好米饭盖上软糯喷香的红烧肉,递到小孩儿面前:“吃吧。”
合儿抽抽鼻子,肉香饭香让小孩儿不自觉生出口水。可即便十分渴望他还是低头不敢看,细瘦的小手悄悄搭上桌沿儿露出点指尖:“娘跟人享福去了。”小手和饭碗近在咫尺却不敢碰。
原来她娘嫌穷跟人走了,顾明溪心里鄙视那不负责任的女人,面色温暖把饭碗往小孩儿面前推推:“吃吧。”
香味近在鼻端,合儿怯生生抬头瞄一眼碗里冒尖儿的肉肉,连忙低下头悄悄咽下口水低声细语:“合儿不能吃,合儿吃了姨姨就不够吃了,合儿……合儿要走了。”又悄悄抽抽鼻子,多闻一点香味,小孩儿慢慢站起来。
艾玛,咋这么乖呢,比她家小二哈乖多了。如果之前只是出于怜悯和女孩儿本身的柔软,那么这会儿顾明溪是有些喜欢合儿,乖巧懂事的孩子总是招人疼。
顾明溪拉住合儿,按住他的小肩膀重新坐回小板凳上,把他两只小手拉起来捧住饭碗:“吃吧,姨姨做得多吃不完,刚好合儿来帮忙。”
“真的?”小孩终于抬起头,眼里多了几分光彩,能看出一点兴奋期待。
“真的,吃吧。”顾明溪笑笑摸摸小孩细黄的软发。
“谢谢姨姨”小孩儿脸上漾出笑容,眼睛弯弯一口小牙细白整齐,竟然挺漂亮的。
也不知道小孩儿多久没吃饱饭,小脑袋埋在碗里不出来,而且特别懂事碗里有什么吃什么,绝不自己夹菜。倒是顾明溪自己吃,还得给小孩儿夹菜。天晚了再加上不知道小孩多久没吃肉,顾明溪不敢给孩子吃太多肉怕吃坏肠胃,加点红烧肉里的冬瓜。
“合儿也要吃菜哦,光吃肉肉不健康。”
“嗯,合儿爱吃菜。”小孩儿乖乖的应着,用筷子把冬瓜划拉到嘴里。
真乖,她家二哈挑食的厉害,不吃这不吃那净爱吃肉,结果吃成小胖子。合儿吃完碗里的米饭和菜,仔细把每一粒米都划拉到嘴里,然后把干干净净的碗往前推了一点垂头不语。
这是吃饱了,还是没吃饱?顾明溪心里正琢磨,就看见合儿悄悄抬起手,把碗轻轻往顾明溪那边推了一点点,真是一点点大概不到一寸。
艾玛这小可爱咋这么乖,这么萌,简直要萌出鼻血。可惜再萌出鼻血也不能投喂了,那一碗能顶顾明溪一半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