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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朝阳慢慢升起驱散薄雾, 街上店铺依次鲜亮起来, 小贩开始吆喝行人慢慢走上街头。汪源比黄东来到的早, 看到屋里屋外忙碌到的两个人, 像是嘲讽又像是调侃:“哎呀,咱们顾牙人可真是勤快。”
明溪正在擦桌子, 听到声音直起身:“汪先生早。”
“早,早, 哪有顾牙人早。”汪源一边搭话一边上台阶, 陈玉正在扫房台顺道鞠躬问好:“汪先生早”
“早~”汪源撩着袍子懒洋洋应了一句, 路过时却低头对鞠躬还没起身陈玉貌似关切的劝到:“小陈,你可得勤谨些, 小心被人抢了饭碗, 再怎么说女招待可比男招待吃香。”
说完笑呵呵抬头进了屋门,陈玉差点脸上带出怒气, 顾明溪也是满肚子怒火, 王八蛋不挑拨一下会死啊。
屋里屋外两个人对看一眼,同时忍下怒火。陈玉忍是因为他明面身份就一接待, 说白了就是在店里打杂的, 作用远没有汪源重要,他得忍下火气磨性子。
顾明溪忍也是没法子,谁让她是没业绩的新人。忍,姑奶奶使劲儿忍, 忍成活王八也忍!今天的忍耐是为了明天成神, 厚积薄发总有自己扬眉吐气的一天。
收拾妥当陈玉坐在门口, 三位牙人坐在里边的桌后。黄东来的桌子靠东边,汪源的桌子靠西墙,明溪的桌子是新加的,在汪源身后。
第一位上门的是一位四十余岁的员外,家里有一套空宅子想出租。明溪坐在汪源身后竖起耳朵,听黄东来和人寒暄,陈玉负责添茶倒水。
黄东来是个胖子,圆脸圆肚子,胖乎乎的肉手搭在圆圆肥肥肚子上,笑呵呵像弥勒佛,特别容易给人亲善的感觉。
明溪思量,亲和可信大概就是黄东来的风格。至于汪源大概就是气质取胜,正在思量这一单委托已经谈妥,黄东来和气的站起来送人:“刘员外只管放心,只要有人来租房,黄某一定先想着员外的宅子,挑那干净可靠的介绍给员外。”
“那刘某先谢过黄老弟。”
两个人说说笑笑寒暄出去,再进来汪源话就来了:“老黄开张大吉,刘员外那宅子可不错,地段好大小合适价位也不高,恭喜啊。”
黄东来脸上和善笑容消散,变成轻蔑笑容:“一套出租宅子,哪敢入汪老弟法眼。秋上南衙街上那套宅子,可是咱们崇阳府今年最大的买卖,那一单生意汪老弟到手三百六十两,崇阳府谁敢和汪老弟比肩。”
顾明溪听的直流口水,妈妈耶,啥时候咱也能做这种大案子,一笔就够一年的。
“不过是运道好,哪敢和老黄比,到现在咱们通胜行还不是每天你先开张,咱们通胜行还得老黄撑着,咱们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小喽罗。”
顾明溪觉得汪源这个人就是贱,贪便宜还爱撩拨,黄东来虽然也占也抢,嘴巴倒没那么贱。不过话说回来,两人都不是省事的。
“这位大叔是想要租房、典房还是卖房?”
顾明溪正在想着,门口响起陈玉热情的声音,门外进来一位白胡子老人,看衣裳是谁家下人。
“老朽奉家主之命,来出租二条街张宅。”
第二位客人该是汪源的,他也已经满脸客气笑容站起来准备招呼,谁知道隔壁桌黄东来却抢先开口:“这不是吴老哥?”
被称作吴老哥的下人一双老花眼眯缝半天才认出来:“黄牙人啊”
“是啊,张员外这一向可好,你们那宅子不是两年前租出去了,当时还是经的黄某手。”黄东来顺理成章出来接待。
顾明溪坐在汪源身后,只看背影就能看出汪源后背因为愤怒而紧绷,艾玛,一会儿又得口水仗。
都是熟人,黄东来几句话问清张家员外的租房要求,那老人乐呵呵走了。
“老黄你也太能吃能占了,这一单可是该我了。”
“黄某有说不该你吗?可人家客人要找黄某,黄某能奈何?”黄东来双手捧着足月孕妇般的肚子,施施然坐回自己位置。
艾玛,这脸皮厚的还有边吗?顾明溪心里嘀咕,实际上却一直低头看房源册,就怕战火引到自己身上。陈玉则是坐端正脸向外,一幅专心等客人上门的样子。铺子安静下来,黄东来晃晃悠悠怡然自得,汪源憋了一肚子火。
不一会儿第三位客人上门,这位客人想买房,到年底这种客人比较少,算是稀缺资源,汪源得意的领着客人出去看房。
汪源走后,黄东来冷哼一声:“就知道介绍自己手下的房子,明明黄某青槐巷的要卖的宅子更合适。”
顾明溪看册子不接话,他们俩斗到天上也和自己没关系。
今天不知走了什么好运道,客人比往常多几倍,汪源刚走不一会儿,有一家外地客人要想典一院宅子,黄东来也满面和气的陪着走了。
“明姐,你的机会来了!”等人走完,陈玉高兴的蹦到顾明溪桌前。
“去,打起精神给明姐接个大户进来。”顾明溪也露出开心的笑容,哈哈,有本事你们两死守在铺子里,只要让我手头有一位顾客,我就要成单!
“有人没有?”
也许真的是顾明溪运气来了,黄东来前脚走,陈玉一句话才说完,店里就来了新客人。
陈玉转身笑容特别真切热情:“老人家要租房典房还是卖房?”
“出租一套四柳胡同的二进宅子。”
“老人家里边请我们有经验丰富的牙人,替你分忧。”陈玉扶着老人到桌边坐下,顾明溪标准礼仪笑容过来:“老伯好,我是这里的牙人顾明溪,老伯叫我明溪就好。”
“怎么是位姑娘?”老人家有些疑惑。
“是啊”顾明溪笑着坐下“女子心细脾气好,老伯只管将房子交给我。我们通胜行最近有好几位客人来租房,都是来历清白的客人。老伯这房子说不准今天报来,明儿个就租出去了。”
顾明溪到底做过经纪人,看过经纪人书籍,对客户心态还是有些把握,不一会就打破老人家心理顾虑拿下房源。
笑眯眯送走老人,顾明溪几乎想和陈玉击掌庆贺,可惜这里是古代,但是喜悦却无法阻挡:“等明姐开张请你下馆子喝酒。”
“恭喜明姐,终于有希望了。”陈玉真心为顾明溪高兴,一天天空熬真不容易。
“哈哈哈,你明姐将来一定能和罗东家一样,在崇阳府混得风生水起,自己做东家。”
下午吃过午饭不久,汪源回来先翻了下店里房源册子,看到四柳胡同出租宅子,牙人顾明溪。汪源看好戏似的笑了笑:“顾牙人出手不凡,一来就挖了老黄墙角,这四柳胡同可是他的天下。”
顾明溪直觉想给汪源一个直踢,可是麻蛋只能忍,世上怎么有这么嘴贱的人。
“开门做生意谁做是谁的,汪先生这话说的真可笑,四柳胡同在那摆着,不说是黄先生的天下,就是罗东家也未必敢说是通胜行的天下。”
“行,顾牙人牙尖嘴利,汪某甘拜下风。”
到底牙人之间还得配合,顾明溪扯开笑脸:“汪先生的客人,租到房子没,我记得前天你有一个客人,这个宅子租他挺合适。”
“那一家啊?”汪源想了想“他们还寄居在亲戚家,等明天约他看房。”
有带看才有成交,虽然忍了无数恶心委屈,但一切都值的。明天带看!只要有房源一切就有希望,顾明溪心里十分开心,可惜这开心直维持到黄东来回来。
“顾明溪,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你凭什么抢黄某客人?”
“我怎么抢你客人,难不成通胜行上门都是你的客人?”
“就是,你当四柳胡同真是你的天下,你看咱们顾牙人不照样在那儿开张
”汪源看热闹不怕戏台高,跟着起哄讽刺。
黄东来冷笑一声:“别的地方黄某不敢说,四柳胡同还就是黄某天下,顾明溪你等着。”
不愿意受汪源讽刺,黄东来拂袖出门。顾明溪浑身发冷,僵硬的坐下。
“啧啧,这黄老头”汪源看似同情的摇头“顾牙人,你这宅子危险了。”
顾明溪身体快于大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惊马。千钧一发门楼下的乡邻都在大声嚷嚷什么,可惜顾明溪无法分辨,她耳边只有急速略过的风声,眼里只有哭泣的孩子。
门楼下的人眼睁睁看着一个少女,冲到惊马前在最后一刻脚下一勾,哭泣的孩子被甩到半空。小孩暂时得救,顾明溪的腿却拦在惊马前,来不及收回!
那一刻时间静止马儿怒张的鼻孔喷出热气,华服少年抱着马脖子‘啊~~~’惨叫;飞扬的马鬃和马尾似乎雕像般丝丝缕缕凝固;小孩在空中哭,门楼下的乡邻一个个头皮发炸,眼睛惊恐的瞪着尖叫“姑娘小心~~~”
顾明溪不管力量去势如何,危急时刻强行高抬腿过肩,惊马几乎贴着顾明溪腿侧跑过去。借力卸力三百六十度转身,脚落地接住掉下来的孩子,顾明溪一个踉跄‘咚’的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所有的一切才在顾明溪眼里耳边鲜活起来,孩子闭着眼睛大哭,可以看到糯米似得小白牙,还有晶莹的泪珠,花瓣一样的脸蛋,一切是这样真实美好。
顾明溪仓促的笑了一下,才发现从冲刺开始她都没有呼吸,这会儿心肺火辣辣的痛,她张开嘴大口的喘气:“没事了……呼,呼,不怕……呼、呼,宝贝不怕。”
激烈的喘息让顾明溪几乎无法开口,巷子那头有人大喊:“蔺公子快跳马,前边死胡同!”那边人声焦急,顾明溪顾不上,那个少年她再没法子了。
“不怕,宝贝不怕。”顾明溪一边喘息,一边抱着孩子摇摇晃晃站起来,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大腿和腿根有些扭痛。果然受伤了,她的韧带非常好,多少年没有拉伤过。
怀里的小孩养的很好不像合儿很瓷实,刚才为了把他抛到空中,勾脚时加力又不顾力量方向强行高踢腿,两种力量相遇韧带不伤才怪。好在是多年练过的,顾明溪觉得问题不大睡一觉就好了。
前边又是一阵乱,华服少年从马上跳下来,那匹疯马直直撞在死胡同墙上,歪了几歪轰然摔倒,被撞的墙也塌了半片尘土飞扬。
顾明溪一边抱着孩子哄,一边紧张注视被人群围住的少年,少年身下很快洇出血迹,不知哪里受伤了。
“秋哥儿,天啊,秋哥儿,你吓死奶娘了。”忽然一个体态微胖的妇人嘶吼着冲过来。
顾明溪皱一下眉头:“镇定,孩子很好,你别在吓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