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林村庄
我面前有一条宽阔的街道,街道两侧是一排排古朴的木石房屋,而在街道房屋周围,又是茂密的果林。
这地方是如此的古怪,看不到一个人的影踪,又寂静的无声无息,我追随着神秘莫测的他走进了那座房舍,而他突然就昏倒了,伏在桌面上不省人事,这立刻让我感觉到操控他的幽灵离开了。
我刚想去查看他是否还有呼吸时,就听见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房来,我转头一看,正是那个女法师,这个男人的妻子,想不到他们夫妻二人还真重聚了,没有身处不同时空里。
她一副很热很疲惫的样子,喘息了几口气,看着我们说:“想不到还真能找到你们,我远远地看着就像你们。”
“你什么时候看见我们的?”我平静地问,“跟着我们走了多久?”
“是你把他恢复成人的吗?”她扶起她丈夫的身子,察看他的身体状况,又问,“如何做到的?他又怎么了?”
“一根刺,”我坦白告诉她,“他在一根刺的影响下成了人化石,我偶然间拔下了刺在他身上的那根刺,他就活了,而现在,他突然又晕倒了。”
“原来是根有魔力的刺,把那根刺给我看!”她的注意力由她丈夫转到了那根刺上,她又咄咄逼人地说,“不要不舍得,我不会抢占它,我只是想知道它是什么样的,以后我就不会见之而忽略它了。”
我将我唯一的武器交给了她,她市侩地说:“我们做交易,彼此交换,我可以用我身上的某种魔法石或其它什么与你交换,你不许不同意,否则你我都别想得到它!”
它果然如我所料,原形毕露,一根刺对于我似乎并非不可或缺,我完全可以给她,但我想与她计较一番,压压她的气焰,显显我的威风,我眉开眼笑地问:“你肯拿什么与我交换?”
“任何东西,”她强势地说,“只要我拥有的。”
“但我首先要搞清楚,”我含而不露地笑说,“你所提出的交换之物非得是你肯付出的,还是只要是我想要得到的?如果我提出的,你不肯付出,觉得强人所难,舍不得,或者有其他想法,怎么办?你会不会用魔法威胁我,枉顾我对你丈夫的救命之恩,甚至杀人灭口?”
“绝不会!”她斩钉截铁地说,“难道你认为我会是那种人吗?我心肠可不歹毒!我是个公平的人,我可以承诺,只要价值相当,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答应给你,决不食言!”
“你知道我要什么?”我拎起她衣袍的一角,聊有兴趣地看袍子里深藏的东西。
“要什么?”她单纯地说,“化金水?”
我显出极大的勇气,向前站了站,与她贴面对着,笑说:“要你去那间卧室。”我手指着左侧的房间,令她臆断我的心思。
“我有丈夫!”她果然思想滑坡,掉进了被我戏耍的圈套,以一副不可侵犯,怒冲冲,恶狠狠地面目瞪着我。
“我知道,但你是个女人,而且美丽,漂亮,还是个法师,难道你不是吗?”我反问道。
“你狼子野心!”她说道,“你是在戏耍我,羞辱我,你难道不怕我杀了你吗?”
“你不想要那根刺了吗?”我抓住她的手腕,右手五指有节奏地按压着她,“你不是决不食言,不管我要什么吗?”
“我绝不会趁人之危,巧取豪夺!”她争辩道,“强人所难。”
“那就听我的话,”我微笑着问,“难道你不能另行择夫吗?”
“你难道敢逼迫我吗?”她反问道,“难道不能以其它的方式达成交换吗?”
“你看不出这是最好的方式吗?”我严肃地说,“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方式,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如果不这样,一切免谈。”
“你真是个无赖的商人,强盗!”她的头忽然转向了那间卧室的门,倏然被火烧了似得从我身旁跳开,叫道,“有人!那间房里有人!”她望了我一眼,看到卧室门后有一双眼睛在偷窥,又叫道,“是谁?出来!不然那间房子将变成一片火海!”
“不要这样,”我安抚她,“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那里面应该有个小女孩。”
“你说什么?”她怒目而视,“你早知道那里面有人?”
我故意消解她道:“你是想要那根刺,还是累了,想去卧室里休息?”
“我要杀掉卧室里的人!”她愤愤难平地说,右手一挥,那间木门爆炸成无数片白色的树叶,一个小女孩被一股力量压倒,无数树叶覆盖在她身上,她只是瞪着一双晶莹水亮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我们。
小女孩被树叶压迫着伸出右手,想要站起,只见坚强的她拇指扣着一块纺锤状的小石块,而这小石块立刻引起了女法师的惊呼,她犹疑地叫道:“空间石!”
她收了魔法,身体颤抖地将小女孩手中的石块夺来,爱不释手地重复说:“这真是一块空间石吗?真是真的吗?”
“还给我!”小女孩不卑不亢地叫道,“把璀璨之晶还给我!”
“璀璨之晶,”女法师说,“你竟知道它的名字!你如何得到的它?”
“这是我的!”小女孩脸上透出悲伤,“魏爷爷送给我的。”
“魏老头?”女法师脑中闪回过往,当她还和面前的小女孩一般大的时候,她和她父亲曾去寻找过璀璨之晶。当时有很多人心仪觊觎此物,神乎其神的信仰此石的魔力,为了将此石占为己有,不知伤害了多少人。虽然人人疯狂的寻找,抢夺,但璀璨之晶最终却被一个其貌不扬的普通船员带走,从此销声匿迹,人石无踪。
一切事情的开始源于法师的魔法书上掉了一张纸,那张纸上记载着璀璨之晶的发现与魔力,某天正值一艘商船途径十二岛,岛上只能长住十二人,那时正是小岛的平稳期,岛上有好几百人暂住,整日像集市庙会。
商船上的人谈起他们在海上见过的一种奇异景象,宣称在两海之间的某座岛上看见了一种神秘之光,那种五颜六色的光像箭矢一样射来射去,人人惊异,难解其秘。
而在商船到来的当天,有个男人捡到了记载璀璨之晶的那张纸书。
法师的法书神秘而宝贵,鲜有人见,不为人知,那个男人读了纸上内容,颇为不屑纸上的记载,坚决认定其虚假欺骗性,大肆嘲讽宣传,并极力否定其真实性,甚至他还以此讥嘲法师这种人物,对于他们拥有魔法,极感厌烦,怀疑他们的品行,认定他们必会报复他,他一再诋毁法师,以满足自我肯定性,在人群中制造舆论,壮大自我精神,鄙夷法师,叫嚣他们的渺小。
可是,当商船带来的奇景说法和那张纸书上的记载不谋而合后,事情突然产生了巨大的转折变化,商船上的人听到了璀璨之晶的魔力,加之自己所见,肯定了璀璨之晶的存在,并要验证它的魔力,于是随一而众,众多信徒,浩浩荡荡地驾船出海,驶向两海之境。
纸上有关璀璨之晶的记载是:神秘之光,璀璨之晶,时光之箭,穿梭之境。
此外还记录了曾有人运用璀璨之晶穿梭时空,独立存在,跳脱生存的故事。
某些故事曲折离奇,天翻地覆。
乞儿成为君主,病汉变为武夫,朝为棘林狗,夕戴金冠珠。
无数人垂涎故事中人的命运改变,无不想拥有璀璨之晶,只是关于如何运用璀璨之晶的记载却空空如也,没有记录,但这并不能阻止众人的追索与向往,消息一经传开,成百上千人踏上从四面八方驶往两海之境的旅途,在上百座大小不一的岛礁上找寻一块有魔力的石头,互相尔虞我诈,生杀予夺。
一句玩笑话会使人丧命;一时悭吝不肯将石头示人就会被杀;以假为真,灰心丧气者亦难逃刀口,总之,所有石头都似真似假,所有人都有来难回,终于在奋斗了十几天后,魏老头捡到的一颗被无数人捡起又丢弃的石头不知何故放射出光芒,在众目睽睽之下,人与石双双消失,从此音信全无,生死不定。
女法师追忆起往事,确信手中这块斑驳粗糙的石块就是那颗璀璨之晶,在当时,她也把持过此石良久。
遥想当年,海面上升,人们不得不驾船离开,放弃寻石。
当时所有人达成约定,每人只能从两海之境带走一块石头,待海水消退之后再来找寻。
真正的璀璨之晶被人丢来丢去,谁也不曾想到它会在老魏手中突然展现魔力,一道红光射出,不知将他带向了何时何地,而将璀璨之晶交到老魏手中的就是她。
她一直记得她并不是真的把石头丢弃给了老魏,而是老魏对她说这颗石头是他昨天丢的,她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二人你言我语,老魏从她手中拿过,仔细看了看,突然一道光射,对方就消失了。
如今女法师她拿着失而复得的璀璨之晶,亦喜亦悲,几多感慨。
她收起眼底的泪水,对小女孩凶巴巴地说:“这块石头是我给魏老头的,如今物归原主,你不必想着我会再给你。”
“这是我的,”小女孩执拗地说,“还给我!我绝不会落下什么东西!”
“嘿!”女法师气得叫道,“再跟我啰嗦,我把你变成石头,你看不出我是个法师吗?你不知道我的恐怖吗?”
“你是个什么样的坏蛋我也不怕你,”小女孩不惧恫吓,“你抢我的东西就是不对,不可以!”
“嘿!”女法师又叫道,“我没抢人东西,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石头不是你的,也不是魏老头的,我是不会再给你的。”
“这是什么宝贝?”我打断她们的争吵,问道,“谁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抢夺它?空间石有什么魔力?”
“你没必要知道它,”女法师以教训人的口吻说,“这与你无关,不要惹祸上身,得不偿失。”
“那用空间石来作为交换物,”我要求道,“把它给我。”
“那根化石刺我不要了,”她丢给我说,“我见过了它的样子,我可以找到很多,交换取消!”
在能力上我完全处于下风,面对强势的她,只能看她任意而为,以图后计。我接近那气满的小女孩,和气地问她:“那颗石头有什么神奇之处?你告诉我,我愿意帮你抢回来。”
小女孩很沉默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把目光盯在了女法师身上,她表情坚毅严肃,目光中原有的悲怆一转而为抗争,不屈不挠地敌视女法师。
女法师或以神奇之力,救醒了她丈夫,但她丈夫眼神空洞,丢了魂似得看着我们,无法说话,竟然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好像丧失了一切思想与感觉。
“他为什么会这样?”女法师质问我。她从未掌握过控制别人心神灵魂的法术,甚至从未见过有人施展这种法术,有关这种法术的记载寥寥数笔,一纸一字,乏善可陈,书上只言,灵魂可寄居,能游移,可操控,能纠占,史为祸患。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不敢胡说,“我不懂法术,真奇怪,你竟会问我!”
她忽惊忽喜,情绪波动很大,面对白痴丈夫,不由乱了章法心神,举止无措,适才得到璀璨之晶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迷惘困顿。
在这所房舍内,只有我们四个人,大家陷入沉默,各怀心思,我完全没纠结在什么纷扰关系之中,自然而然地察看了一番这座房舍,它有三间卧室,一间卫生间,一间储藏室和一个宽敞的厅堂,房室内全是木制结构,一应居家生活用品皆备,看起来这里应该有人居住,只是不知住家哪里去了。
之后我从屋里走到屋外,踏在空空荡荡的石板路上。
但见街道两侧的房屋像两条链锁一样直线延伸,向前望不到街道的尽头,一个人影也没有,一点人声也不存在,确信是条空巷。
此情此景,无人的居所,远比有人的居所可怖百倍,我不得不揣测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们身处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幽灵般的他哪里去了?
我的多疑有时会保护我,有时亦会阻碍我,我尚不愿贸然进入街道深处,正当我徘徊在街道口时,我听到从屋里传出的话声,竟然多了一个女人!
她的声音,我似曾相识,感觉像是锦华。
曾经我和李树,李甲,李全他们结伴同行,闯荡红衣森林,出城击杀,可惜命途多舛,世事难料,我们一伙人分崩离析,有生有死,彼此分散,万万想不到锦华她竟早我一步来到了这里。
我怀着亲切地憧憬面对相逢,走进屋里,却没发现锦华的身影,偌大的房间里,除我之外,依然还只有三个人,女法师,她的丈夫,还有冷淡沉默,内心敌对的小女孩。小女孩靠着一个橱柜,表情冷漠,眼神惊异地注视着女法师夫妇二人。
女法师夫妇二人表情怪诞,二人相隔半米,男士右手拿着一颗快要吃尽的果实,张着嘴巴。女士双手虚张,像溺水人抓不住救命稻草的姿态。随着我的闯进,夫妇二人双双瞪大眼睛瞧着我,一脸的无可理解。我不明所以地问:“屋子里还有谁?她在哪儿?”
没人答复我,但我明确地感觉到房间里的诡异气氛,我又问:“有什么事,发生了什么?”
依然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到了男士手中的那枚果物上。木桌上有一盘食果,这是死人坟上特有的食物,我怀里尚存一枚,女法师脚边也遗落了一枚咬过的黄色棱角状的食果。他们夫妇二人双双吃了食果,而她的丈夫已由毫无精神的痴呆状态变得眼光宝灿,恢复了精神意识。
女法师脸色惨白,忽然满口恶气地朝她丈夫叫道:“你究竟是谁?为何侵占他的身体?”
“我是我,”从她丈夫口中吐出一个妧媚的女声,我听起来像是锦华,“你又是谁?我已经说过我不记得我是谁了,反而是你,你想干什么?”
“是因为吃了这些奇怪的果子吗?”女法师疑惑地说,她早在果林中吃过这种果子,心中不免有些忧虑,并且早已感觉自己有些怪怪的。她很觉可耻的是自己的手老是想抚摸自己的身体,确切的说,至从她吃过这里的食果后,她总会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下意识举动。比如,她不经意间会把自己的手指头含在嘴里,又或者用左手捏自己的鼻子,还有一件更让她气恼的是,她口中老是会不受控制的呻吟,令她浑身发麻,寒战频发。
女法师突然狮子摇头般怪叫起来,模样令人忍俊不禁,而她丈夫本能性的继续吃他手中的食果,一点也没浪费,完全将其吞咽下肚。他拍拍手,忽然看着我笑道:“哎!李帅,是你,想不到我们还会见面?”他说话的口吻,声音,语气,以及眼神,活脱脱像极了锦华。
我有些不知该如何作答,鬼上身的事我耳闻多于亲见,不知该以何种心态面对这具肉身与灵魂的结合体,我只好呵呵一笑,以示作答。
女法师实现了自控,很烦躁地揣摩着自己的怪异举止,认为自己的身体被他人的亡灵纠占了,而她丈夫完全被其他灵魂寄居了,甚至已被他人据为己有。
至从她与我和她丈夫突然分别后,她更是小心翼翼,当时,水泊中的小岛随着我们的消失也转瞬沉没。
她既愤怒又无奈地游到岸上,茫然不知何往,最终决定菌化自己,即用一种魔法使自己背生双翅,一种古老的无羽龙翼。
她忍受着满胸的痛苦,飞上天空,小岛广阔,森林无边,她仍然看不到大海,也没发现任何人影,之后突然发现天际有一只渺小的鸟影,她拼尽全力,追寻着鸟影,发现了一片果林,但因身体能量大量消耗,她跟丢了那个鸟影,降落果林,采摘食物充饥,随后又发现了我和她丈夫的踪影,于是追赶我们来到这里。
她一时大意,而且不得不补充食物能量,误食食果,不曾想,每颗食果都附有灵魂,并侵害食用者。
锦华的灵魂依附在了女法师的丈夫身上,借尸还魂,男身女性,起死回生。她发觉了自身的差异,原本走向我的脚步突然定住,低头审视着自己的身体,骇然叫道:“镜子,哪里有镜子?”
我将手一指,提示她在后面壁橱里。她手拿镜子,看清了自己的相貌,难以置信面上薄薄的胡子,高高的鼻梁,深邃的眼睛,麦色的肌肤,一张十足的男性面孔浮在镜中,她的脸色因震惊而惨白,肌肉紧张而颤动,心灵因扭曲而沉静,她最终还是恢复了平静,脸上有了血色,也多了笑容,丢弃了镜子,转身望着我们笑道:“我叫作锦华,想不到我一觉醒来就变……就来到了这里,请问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
女法师的手突然不受控制的抓在了自己的胸脯上,她气愤之余,尴尬地说:“我身上有些痒,这里太脏了,你们身上痒吗?”
以身体而论,锦华是男性,她也接受了这个天然事实,以女性化的男性自居,她完全适应了自己的寄居体,灵魂与身体合二为一,面对着我们几人,她泰然自若地说:“你们都是谁?肯不肯告诉我你们的名字?相识就是认识,很高兴能和你们遇见。”
我们几个人同处一室,感觉再奇怪没有,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互相面对。我很奇怪锦华经历了什么,她为何会灵魂出窍?女法师焦头烂额,对自己疑神疑鬼,对灵魂之事的来龙去脉知之甚少,对目前的处境感到力不从心,依旧茫然无措。而小女孩,她似乎没什么变化。
锦华见我们没人答复她,又说道:“你们都不说话吗?”她突然又很警觉地叫道,“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我竖起耳朵,些微声响也没听到。小女孩却一反常态地说:“外面有人,有很多人!”
锦华推开窗子,从二指宽的缝隙中向外望去,看见街道上有人在追逐打斗,他们且战且走,人数众多,手中挥舞着冷兵器,刀斧剑盾,怪叫连连。
我从大敞的门口向街道上看去,阒无一人,啥声没有,可是从她们三人的面部表情判断,她们显然都看见了屋外的杀伐。我疑心重重地问女法师:“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竟然说:“没什么,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她安然无事地找椅子坐下。
我只好又问我身边的小女孩:“你都看见了什么?”
小女孩躲在阴暗处,答道:“血,他们在打斗,有个女人躺在了路中央,她还活着,但有把刀刺在了她的胸口,好多血流了出来。”
“你没骗我吧?”我难以置信地问,“你敢发誓诅咒吗?”
“敢!”她毫不犹豫地说,“我看得清清楚楚,难道你是瞎了吗?你不靠眼睛走路的吗?”
我没理会她,又看向锦华,他伫立窗前,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外面正发生的事情,我问她:“外面都是些什么人,看得出他们为什么打斗吗?”
“你别管,”他说,“与你无关,看不到还问什么?”
锦华不肯理会我,而我又什么也看不见,我走上大街,极目远望,街道上仍空荡荡的,哪里有人打斗?哪里有濒死的女人?她们好像都出现了幻觉,但我也不得不想到街道上的人与我或许不在同一时空里,就如我多次遭遇的一镜两境一样,只是为何她们三人能看到,我却看不到?
女法师忽然向我招手,我从大街上走到她身边,她神情凝重地问我:“你真的什么也没看到?”
“什么也没看到,”我很感无奈地说,“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你们看的到,我看不到?”
“我什么也没看到,”女法师仍然倔强地说,“我什么也没看到,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不要心生猜疑,你应该知道,一个人什么话都能说,只要她愿意说,她也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你是说她们在说谎?”我说道,保证我的话锦华与小女孩也能听到,“街道上其实什么也没发生?”但她们二人并没有理会我们。
“难道你看到了什么吗?”她反问我,“如果你看到了,那请你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如果没有,那就相信什么也没发生。”
“不会这么简单吧?”我追问道,“你一定知道什么,这里面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告诉我,否则我不能安心。”
“有人进来了!”小女孩突然缩在墙角里说道。
我很苦恼什么也没看到,我直视女法师的眼睛,问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让我知道!”
“一个男人,手里拿着带血的刀。”女法师吞了口口水说。她的眼睛随着我看不见的人转来转去,心里的紧张忐忑全表现在了脸上,这种表情,愈发使我奇异心萌动,想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非常霸道地抓住女法师的胳膊,发自肺腑地质问她道:“对我说清楚,这里面有什么玄机?你究竟知道些什么,有什么感到恐怖的原因?告诉我!”我叫声响亮,逐渐增大的声音并没有惊扰什么,也没有给女法师带来更大的惊骇与震动。
“这是我家传的警示,”女法师说,“是我父亲告诉我的,若非我真遇到这种事,身临其境,不然我绝不会告诉你什么!”
“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我心怀敬畏地问,“这里很危险?”
她点点头,脸上平静了很多,对我说:“街道上的确有你看不见的人,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和我们就像幽灵与我们一样,只是幽灵有形无质,他们有形有质,有血有肉,有精神,有思想,和我们没多少区别,只是我们不能互相看见,这样说其实并不准确,应该是我们原本不能互相看见,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我们可能会先看见他们,而此时他们却还看不见我们,他们看不见我们,但能隐约感觉得到我们的存在。
不过你不要担心,他们感觉到我们的存在仍伤害不了我们,我们现在也像幽灵一样存在于他们的周围。”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惊怪地问。
“他们是影人,和我们类似,”她解释说,“严格说,他们是人非人,总之他们被称作嗜血好杀的影人,喜食人肉,贪婪成疾,手段残暴,力大无穷,无法与人和平共处。”她与我说话间,一个虚幻般的男子和我的身体重合了,我们互相没有感觉,这时屋里已经进来了七八个人,男女皆有,他们在寻找房里有没有藏人,内心贪婪。
“他们怎样会看见我们?”我问道。
“不要和他们交谈,”她说,“如果你和他们发生了交流,哪怕只是说了一句话,那你将完全暴露在对方眼中,被对方看的一清二楚。”
“你笑什么?”我看到女法师嘴角的笑意,质问说,“你是在骗我,无法自圆其说,自己都觉得可笑了吗?”
她对我摇头示否,强忍住笑意,就在此时,我突然感到我的右腿异常疼痛,我垂头一看,当真吓了一跳,谁能想到我的腿上竟不知不觉地被人插了一刀,鲜血顺着刀刃正滴在地板上。我顾不得疼痛,惊疑不定地问女法师道:“为什么这样?这是怎么回事?谁刺了我一刀?”这柄刀长三尺,宽一寸,厚一厘米,隐隐泛着青光,是一柄上好的杀人利器。
“快拔出刀来!捂住伤口,不要让鲜血流出来,”女法师对我轻轻说,“你的血液已经暴露了你,快离开原地,有人发现了你的存在。”
“为什么我会中刀?”我执拗地叫道,被女法师扯了个趔趄。她出手利落迅捷,以带给我更大的疼痛创伤为代价把刀从我腿上抽了出去,而我直接飞扑在地,肌肉抽搐,形态狼狈。
在我眼中发生的事与女法师眼中所能看到的另一番场景构成了事情的始末。
首先在死人坟上,物体具有第一从属效应,也就是一些适当的物体与生命有接触,在人身体周围的某一范围内,它就与人的身体具有同一属性,相当于人身体的一部分。
如果一个人看不见你,也看不见与你有同一属性的物体,而那柄刀在刺中我之前,脱离了拥有它的人的控制,失去了其同属性,却因刺中我而与我构成了从属性。
这其中的变化真是令我哭笑不得,可悲可叹。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一个壮汉,他耍弄着手中的刀,在屋里看来看去,寻找他人,他眼神邪戾,一副穷凶极恶地阴暗面孔,贪婪又冷酷。
他酷爱把玩手中的刀,但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利刀忽然脱手,不偏不倚地刺在我的腿上,而他耍刀之时就站在我身后,他手中的刀已经在我胸腔内来回绞割了上百次了,但由于我们不在同一空间中,我与刀和他互为虚幻,刀在我的空间中如同空气,反之亦然。
这些所发生的一切皆在女法师的眼中,她之所以面露笑意,就是因为她想到万一壮汉利刀脱手,那刀就会突然出现在我的胸膛里,而我死了都想不到会这样莫名其妙的死掉。
壮汉见脱手的刀突然消失,马上意识到有人与他的刀建立了第一从属关系,他爆口叫道:“是什么人?回答我,这里有神吗?”
我听到他的话,语气凶恶,自然不会回答他,他很快看见了脱离我身体的血液。
他知道有人,认识到我受了伤,但在死人坟上活人与活人不能建立从属关系,我只要活着,不答复他,他永远看不见我,而想看见我,除了我们之间交流外,那就是杀死我,使我成为没有灵魂思想的物质,就像这房间里的某些没有生命或能量的物品。
任何物质都会出现在不同人的眼睛里,为众人所用,只是有些物品因具有某些能量,不会与人建立从属关系。
因此,一张椅子,可能好几个人在共同坐着;一张床,可能不只睡了一个人。
而有些人会误以为自己所接触的物品与自己建立了第一从属关系,唯一的检验方式是,通过损坏物品,把自己暴露给其他人,同时自身思想意识破碎,失去准确的自我意识,痴疯癫傻,任人宰割。
女法师简单对我介绍了第一从属关系,以及我的中刀过程。壮汉虽不能确定我是谁,但通过木地板上的血液却能隐约确定我的位置,根据这不稳定的位置感,他就很有可能杀死我,只要杀死了我,我的尸体就将呈现在他面前。他一心要杀死我,找到一把菜刀,但凡有血的地方,他就将刀大力甩下。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女法师和小女孩的眼睛,而我,只能看见半空中忽然闪现出的一柄光亮亮的板刀,一次次的嵌在地板上。
我痛苦地发现我丧失了自愈力,血液一直在从我的身体里滴落,我不停的在移动,而壮汉一直追索着我的血液。我虽看不见他狰狞阴鸷的面孔,但他频频飞刀,所有人都可能中刀。我疲于奔命,身体不敢停顿在滴下的血液处,不一会,我已满头大汗,表情扭曲,沮丧地望向女法师。女法师带着戏笑地表情望着我,我极力捂住伤口,阻止血液滴下,隐藏自己的所在。
壮汉在片刻之间发现没有了新的血滴出现,他突然关上了房门,阻止我走出门去,就在他关门转身的一刹那间,他突然将手中菜刀抛飞,菜刀急速掠动,直击女法师,女法师眼明手快,挥刀一挡,叮当一响,将菜刀击飞,出人意料的是菜刀突然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人人都很清楚,在菜刀消失的地方,有一个人与菜刀建立了从属关系,刀在人的控制中消失了。
女法师最为惊讶,她对我说道:“这里竟还有我看不到的人,真是想不到!”
我环顾左右,锦华早已不在屋里了,我眼中只见女法师和小女孩,可是,在这间房屋里,似乎还共同存在着更多的人,我们互为空气地存在着。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地对女法师叫道:“能不能帮我止血,治疗伤口?”
女法师还未答应,我听到哐的一声,在我身后不远,一个人颈插菜刀倒在地上,人已身死,血即不流。
一切发生的都快如星火,菜刀不知又被什么人丢飞,尸体竟消失了。
“尸体不见了!”女法师叫道,一脸惊惶地望着我。
“是他把尸体抓住了,建立了第一从属关系。”我说道。
“不是他!”女法师说,“他还站在门旁,是别有他人与尸体建立了同属性。”
我们意识到在这间屋里,可能存在能看见我们,而我们却看不见他们的人,正如女法师和壮汉一般,只是那些人一直未显示自己的存在。
女法师微施妙手,帮我止血止痛,我们成了相濡以沫的伙伴,她说:“我以为我看到的人已是这里的全部,想不到我只看到了我能看到的人,这里远比我认为的复杂,恐怖,还有危险,我们的说话,一举一动,有极大的可能也显现在某些人的眼中,我们该不该离开这里?”
我说:“走是要走,但你能告诉我,怎样像你一样能够看到可以看到的人吗?”
“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使我能而你却不能看的到某些人,”她说道,“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而你没做,也许你会看到一些尚未出现的而我却看不到的人。”
我否认她的推测,机敏的说:“吃食果,我没吃过这个岛上的任何东西,一定是这样,吃的食果总是有奇异的力量,我一直未敢尝试,害怕不利的变化,这恐怕就是个中原由!”
“你吃一枚食果试试,”她怂恿我道,“我已经吃过两次了,没有什么明显伤害。”
我不婆婆妈妈,从桌上瓷盘里抓起一个黄色五星状的食果,想起鱼龙人在绿菱湖生长时可以通过食用湖果从而获得智慧,也隐隐约约明白锦华借尸还魂全是因为吃了这里的食果的原因,但我已决定试吃,不论结果如何,我飞速地躲开桌子,轻咬一口,食果入口即化,口感香甜,我立即听到女法师叫道:“你,你在哪里?你消失了!”
我清楚地看见女法师和小女孩,听到女法师的惊叫,不敢置信地说:“你真看不到我了吗?”
答非所问,女法师神情慌张地叫道:“你在哪里?告知我你在哪里?”
“我就在你面前。”我说道,一时难以适应我们彼此空气地存在于对方周围。在我说话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个老翁跪在储藏室地上向这里窥看。我受到惊吓,触电般一跃而起。躲在储藏室的老翁头发凌乱,一身泥垢,他的眼神和丧心病狂的恶狼无异,脸上的皱纹和黑黄的牙齿触目惊心,更为可怖的是他的一双手,唯有右手有食中拇三指,其余指掌皆备噬咬过一样。人死如猪,我看到他在吃什么,大快朵颐。
我重新审查了周围的环境,没再发现其余人,在这期间,女法师一直费劲心神地叫唤我,我不厌其烦地明白了我俩之间的状态关系,我们似乎互为空气,但我看得见她的身体,听得到她的声音,而她却即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的声音。
明白了这种状态关系,我就想不要与她进行言语交流了,然而我又想到,她与我说的什么与看不见的对方说话就可以使对方在你眼前显形,这完全是无稽之谈,不足为信,看来这是古老的魔法师的谬误,女法师以此答复疑问,平复忧虑,索疑解忧。
我以一根红蜡烛在桌面上写字道:“我看得见你,我说的话你听不到,你也无法看到我。”
“回答我说的话,”她说,“回答我的话,和我交流,我就会看见你!”
“你说得行不通,”我写道,“我回答你,并没有使我在你面前显形。”
“不可能!”她顽固多疑地叫道,“你心怀叵测,究竟想干什么?”
“千真万确,”我继续以蜡代笔,“我只能以此与你沟通,相信我。”
“不可能,”她执拗地叫道,深邃急切的目光想要看破我的存在,“一定有办法使你在我面前显形,是你不想要我看到你!你害怕我,你有不可告人的隐秘,害怕面对我,你想伤害我吗?告诉我真话!”
“我不会伤害你,”我简直受不了这种状态了,又写道,“我们可以彼此信任,我可以阻止你看不见的人伤害你,相信我,我不愿再写字了!”
“是什么人?”她突然叫道,想着壮汉首次叫的话,“回答我!这里,这里有神吗?”
关于有神无神的问题我一再被问,我想这是否有什么古怪?我试着答复她道:“有,我认为有神。”我话声未闭,她就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俩四目相对,她洋洋得意地笑道:“还看不见你吗?你不是说回答我的话不会在我面前显形吗?”
我极反感她的表情态度,甚至厌恶,但我还是纠正了她的话,说道:“不是任何话都有效果,唯一的提问是问对方这里有没有神,这句话似乎能刺破一切壁垒,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中。”
“不管如何,”她说,“我已经看见你了。”
小女孩依旧听不见我说的话,也看不见我的身体,她未与我建立某种联系,但惊愕于女法师又看到了我,她不由说道:“他消失了,你真又看见他了?”
女法师说道:“心地邪恶的人看不见他,你看不见他吗?”
“不要戏弄她,”我说,“告诉她看见我的方法,她还是个小孩子,一个人很危险。”女法师并非极力反对,但还是依言告知了小女孩。小女孩如法炮制,也因此看见了我。而之前想杀我的壮汉早已开门跑了。
女法师关闭屋门,对我说:“这里面是否还有其他人?你有没有看见其他屋门看不见的人?”
“有一个衣衫泥垢的老人躲在储藏室里,”我告诉她,“似乎是他把那具尸体拖进了储藏室里。”
“再没有其他人了?”她问。
“是的,不知这里是否还有其他人,”我问道,“那个想杀我的男人呢?”
“他走了,”女法师说,“他在你消失后就急忙走了,似乎他认为你是危险的,我看他在躲避你,他逃走了。”
“好奇怪,”我说道,“他离开之时,会不会又进来或出去了什么人?这里究竟有多少种人?我们之间究竟是一种什么状态关系?我们可能随时被杀,这真是太令人不安了。”
“这里真的是死人坟,”女法师几近绝望地说,“半生半死,有进无出,非生即死,又生无死,活人成疯,死如猪狗。”
“什么意思?”我问道,“你对死人坟很了解吗?是不是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传说?你知道多少,告诉我,我愿意听,我想知道有关这里的来龙去脉。”
“没有,”她沮丧痛苦地说,“我不知道那几句话怎么从我嘴里冒出来的,我以前从不知道那些话。”
我默想着那几句话,不由说道:“我们难道要永远活在这里,甚至连死后也会还魂,没有办法离开,岂不是要发疯吗?就像储藏室的老翁,邋遢肮脏,精神不明,会像猪狗一样死掉,无人问津,被……吃掉!”
“你怎么了,看见了什么?”女法师因我的表情变化问道。
“老头在吃东西。”我想把我看到的场景告诉她。
“老头在吃什么?”她很在意地问道。
“不知是猪肉还是狗肉,”我保持镇定地说道,“不知他能不能看到我们,在他眼里,我似乎是不存在的,但我要确认,他是不是我眼中的活人虚像。”
“那具尸体呢?”女法师急问,“那个死人现在在哪里?他吃的肉又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我回答,原来这里也是人吃人。
“那一定还有我们看不见的人,”她小心地说,“有人把尸体隐藏起来了,他们会不会下杀手杀我们?”她无法掩饰内心的不安,深恐她的胸口会突然被一柄剑贯穿。
“你不要担心,”我安慰她,“如果真是如此,你早被杀了,不要杞人忧天,自惊自吓!”
“不要说是我害怕,难道他们只会杀我,不会杀你吗?”她说道,“不要借着安慰我来安慰你自己,把我说得胆小怕死,而你却很无畏。”
“争吵无益,”我说道,“我不去疑神疑鬼,担惊受怕。”
“你以为我真怕吗?”她笑道,“我是在和你说笑,表述一种危险可能,我经历的危险不知比你多多少倍!”
“如果有我看不见的人杀我,”我说,“我不知情,他杀了我,我也只能安然一死,但只要我活着,我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了。”来到这种地方,死亡很具有意外性,没什么可抱怨积恨的,这里的一切都是特殊的生存方式,虽不遂我意,我又没有办法阻止,只能接受。
“你倒是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女法师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走到储藏室门口,想测试出邋遢老人究竟是否以实体存在于我眼前,我先惶惶于心地问了他一句:“听到我说话了吗?老人家?”
他满脸血红,醉心于肉香,席地而坐,一块庞大的肉躯安置在他腿上,他头不抬,齿不停,满口腥气,舌齿大动。
我盯着他看,忍不住吞了口津液,便想要触摸他才能判断他究竟有无实体,出于谨慎,我不愿用手直接接触他,拿起一根小木棍向他戳去,他喉中发出狗嗥般地哼叫,伸手抓落我所拿的木棍,语无伦次地叫道:“杀我,杀你,刀杀,抓我,你死,杀我,会死。”
他魔怔般突然僵住了,几秒钟后,从衣服里翻出一柄锋利的匕首,腾身而起,作势要与我拼杀。
我观此情景,一步退出储藏室,不可理解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这样?”
“你又是谁?”老人嗓音年轻了,像换了个人似得说,“休想杀我!”
“我没有要杀你,”我解释道,“我们彼此不相识,我没理由杀你。”
“你认为世上有没有神?”他也问我神是否存在的问题。
我答复道:“有,我就是神。”我开玩笑的对他说。
他无言以对,愣在当地。我连忙说:“我是说笑,我怎么会是神,我只是想知道世上有没有神,又有多大关系呢?为什么一句是否有神的问答就会使看不见的人彼此相见呢?”
他没理会我的疑问,严肃地说:“你说有神?”
“是,”我说,“有神,你呢?”
“无神。”他果断地说。
“你问他是什么人?”女法师走过来拍我的左肩说道,她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我话还未开口,老人突然从我身旁冲过,想抓女法师的手,却抓了个空,同时叫道:“曹月,你也在这里?”他很快发现女法师相对于他是虚幻的,连忙问道,“曹月,你说有没有神?”
“有神。”女法师说话间,老人显现在她面前,一刹那,她被老人捉住了手腕。
老人欢欣地叫道:“曹月,我还在想你呢!这是哪里?”
女法师挣脱老人的污手,厌嫌地说:“你是什么人?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孟柯啊!”老人精神矍铄地说,“你怎么这样?难道是丧失记忆了,还是……”他犹疑的目光盯在我身上,欲言又止。
“你看看你的样子!”女法师说,“你看看你是谁!不要胡说八道,我不会轻信你是何人!听说我名字,见过我容貌,知道我生平的人多了,请你与我保持距离。”
“我身上是很脏,”老人说,伸手摸摸自己的头脸,“我会很快去清洗干净,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子了,我究竟为什么会这样?曹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需要你告诉我原因。”
女法师说:“我不知道,一点也不清楚,老爷子,你今年多大年纪了,你在什么时候见过的我?我对你没有什么印象,我不知道你是谁,请你告诉我你真实的名字,做你真实的自己,不要对我心怀不轨,妄图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我绝不会上当受骗。”
“我真是孟柯,你的丈夫!”老人忧心忧肺地说,“我知道我们的点点滴滴,我可以证明我的身份,我不明白,是什么力量使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但我知道你很多事,我可以证明给你。”
女法师身体突然抽搐,倾倒在地,她似乎立刻从昏厥中清醒过来,眼睛一闭一睁,右手食指抠着嘴站了起来,她推开试图要扶持她的老人,又朝老人脸上吐了口口水,叫道:“滚远点,脏老头子,你是谁,再靠近我,我打死你。”
女法师看我站着在打瞌睡,眼睛半眯半睁,不由笑眯眯地问我道:“你是谁?告诉我你是谁?我叫冯从。”
“我叫周扬。”我被她叫醒,口中叫道。
女法师说:“很高兴认识你,走吧!”她拉着我的手,向屋外走去。
老人跟上来,叫道:“曹月,我知道是你,不要耍这种花样,我不相信你是冯从,你是装的,你还是曹月,根本没有冯从的灵魂寄居在你体内,她夺取不了你对身体的控制,而我孟柯,已经掌控了这个人的躯体,他思维混乱,意识空洞,精神破碎,已经主宰不了这具躯体,我是你丈夫孟柯,你没理由不相信我,不承认我,不接受我。”
女法师推开门,回看老人,对我说:“他是在和你说话吗?你是男是女?”
“我当然是男人,”我说,“他是在和你说话,他说你的身体和他的灵魂是恩爱夫妻,他说你是曹月,不是冯从,他想要你,但是他是野兽,我们是疯子,他会杀我们。”
“也许我的身体是曹月的身体,但我是冯从,曹月的灵魂已经破碎了,她不再拥有这具身体,而我冯从的灵魂已经和这具身体融合了,我不想与这个老人有任何牵连,他比我爷爷还老,而且他是野兽,会杀我们。”女法师睿智地说。
“我不会杀你,”老人说,“我可以杀任何人,但绝不会杀你。”
“我们走。”女法师拉我走上大街。
小女孩追了上来,站在女法师面前,伸出右手,气势汹汹地说:“把璀璨之晶给我,是曹月抢的我的,他可以作证,你还给我。”她手指向我说道。
“曹月的东西,”女法师说,“我代为保管,我不能处置,目前我还要保存她的东西,不管她的东西来历是否正当,我都不能擅做主张。”
“我能替她做主,”老人说,“把空间石还给小女孩,我是曹月的丈夫,绝不会纵容她抢别人的东西,你还给她,物归原主,表明你不是贪念空间石的曹月。”
“你知道冯从是什么人吗?”女法师说,“她是海贼,烧杀抢夺是她的本领,她从不会把抢来的东西再还回去,你们不要想抢我的东西,否则我会杀你们。”
空间石在女法师的腕部的袖袋里,小女孩的目光紧盯着那里,这东西有什么宝贵我尚不清楚,却一伸手将其抢在手里说:“你们那么想占有它,那我也要占有它,从此刻起,它是我的了。”
“我的,还给我!”女法师与小女孩异口同声地说。
我看到女法师展现出攻击态势,不由笑道:“难道冯从也会使用魔法,还是冯从根本就是曹月?”
女法师挺着刀刃,说:“我会用刀杀你,不是魔法,我不懂魔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