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葵收起令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凝重：“那个猴子。”
龙辰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什么？是那个孙逍遥？”
龙葵点了点头。
林轩心头猛然一动。
猴子？
六耳猕猴一族？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身影，
淡金色的毛发，三对耳廓微微颤动，周身散发着凌厉而霸道的气息。
那是他在真灵战场中遇见的那只六耳猕猴。
当时他与对方争夺一块龙帝宝物碎片，最终因为实力不济，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捷足先登。
这件事他一直记在心里。
那块碎片，他早晚要夺回来。
龙辰也冷哼一声，面色不豫。
显然与那个孙逍遥打过交道，而且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走吧。”龙葵不再多言，率先踏出了宫殿。
林轩与龙辰跟在她身后，三人穿过升龙谷的云海，离开了真龙一族。
一行人循着令牌的指引，在虚空中疾驰了数年。
令牌上的光芒越来越盛，从最初的微微闪烁变成了稳定的脉动，到最后几乎是在林轩掌中嗡嗡作响。
龙葵低头看了一眼，冷声道：“就在前方。”
前方是一片苍茫的混沌。
那混沌并非寻常的云雾，而是一种厚重得近乎凝成实质的灰色雾气，铺天盖地，将整片天宇都笼罩其中。
雾气翻涌之间，隐隐有古老而低沉的轰鸣声从中传出，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巨兽在缓缓呼吸。
虚空在这里变得极不稳定，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在雾气边缘若隐若现。
三人落在混沌雾气的边缘。
林轩抬眼望去，透过层层混沌，隐约可以看见一座巍峨宫殿的轮廓。
那宫殿大得不可思议，仅仅是在雾气中露出的冰山一角，便已如同一座太古神山般压在人的心头。
殿墙由一种暗沉的古石砌成，石面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每一道痕迹都仿佛承载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进去。”龙葵率先迈步踏入混沌雾气之中。林轩和龙辰紧随其后。
一入雾气，林轩便感觉到一股沉重至极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运转真龙之种，一层金色龙气在体表浮现，将混沌雾气隔绝在外。
龙辰同样释放出墨色的雷龙之气，电弧在雾气中噼啪作响，将靠近的混沌雾气尽数劈散。
龙葵则依旧从容，那混沌雾气靠近她身周数尺便自行退避，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
三人朝混沌雾气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雾气的压迫感便越强。
忽然，林轩停下了脚步。
在前方不远处，混沌雾气变得格外浓郁，几乎凝成了液态。
而在那片浓雾的核心，静静躺着一具白骨。
那白骨呈人形，却比寻常人大了数倍，骨架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混沌符文，
那些符文此刻还在微微发光，
混沌雾气正是从这具白骨上源源不断地涌出，如同永远不会枯竭的泉眼。
林轩的目光落在那白骨上，心中猛然一震。
那符文他认得。
混沌一族的强者。
他对永恒之地的了解比龙葵和龙辰想象中更深。
他曾闯过永恒之地，在那些古老遗迹中待过一段不短的岁月，知道永恒之地有永恒十族，还有各大王族。
永恒十族是永恒之地的核心力量，每一族都掌握着永恒之力的一个分支。
混沌族便是永恒十族之一，以混沌之力著称，
这具白骨，应该就是当年那场大战时陨落在此的混沌族强者。
他的神血洒落在这片大地上，历经万古岁月不曾消散，
反而化作了这片铺天盖地的混沌雾气，将永恒神殿笼罩其中。
林轩心中了然，却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继续前行。
越靠近永恒神殿，混沌雾气的力量便越强。
龙辰的雷龙之气被压缩到了身周一丈之内，龙葵也不再从容，身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龙鳞虚影。
林轩暗暗催动真龙之力护体，
终于，他们穿过了最后一重混沌屏障。
眼前豁然开朗。
永恒神殿。
它比在雾中窥见时更加巍峨。
整座大殿由一种暗沉的古石砌成，殿墙高达千丈，仰望不见其顶。
殿门是一整块不知名的金属铸就，
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永恒符文，那些符文与林轩在混沌白骨上看到的截然不同，
殿前的石阶宽得能容纳百人并肩而行，每一阶台阶上都刻着不同的永恒符文，踩上去便有一圈圈光晕扩散开来。
但他们并不是第一个抵达的。
神殿前，已经有三道身影站在那里。
听到脚步声，那三道身影同时转过身来。
双方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如同无形的刀剑彼此交击，空气都为之一凝，虚空中炸开细密的电弧。
为首的那人，身形不高，通体覆盖着淡金色的毛发，三对耳廓微微颤动。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瞳孔深处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幽光。
林轩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孙逍遥。果然是他。
这就是当初在真灵战场，与他争夺龙帝武器碎片，并且捷足先登的那只六耳猕猴。
没想到这次得到永恒令牌的另一方，也是他。
孙逍遥的目光从龙葵身上扫过，又扫过龙辰，最后落在林轩身上。
他的目光停顿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想起了什么，但那皱眉只是一闪即逝，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他身旁的两个同伴也看见了林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了毫不掩饰的戏谑之色。
“这是谁啊？不认识。”火雀神王歪着头打量着林轩，嘴角挂着一抹轻佻的笑意，“
龙葵，你竟然带了个新人前来？
看样子龙腾一族对于这次寻宝不怎么重视啊。”
另一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般瞥了林轩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林轩低声问龙葵：“师姐，这两人是谁？”
龙葵低声道：“那个穿赤红羽衣的，是火雀神王，朱雀一族的嫡系弟子。
另一个叫做吞吞，饕餮一族的嫡系弟子。”
朱雀一族，饕餮一族。
林轩默默点了点头。
这两族和六耳猕猴一族一样，都属于九大真灵族，是当年羽化仙朝的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