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 仙蟾交锋,祸水东引(二合一)
夕阳下坠,火烧云参差堆叠,成千上万的彼岸花在晚风中荡漾、盛开,静谧又祥和。
下一刻,强横的意志犹如潮水,冲垮堤坝,铺张向四面八方,几乎化为实质,肉眼可见地荡开红霞,压弯红花!
意志横扫过天地,令人汗毛直立,毛骨悚然,群兽奔逃。
普天之下,有如此能力的,唯有那一位!
「怎么回事?」
「又来。」
「是谁,究竟是谁触怒了离仙?」
漱玉阁、北斗谷、龙虎阁、河神宗————大小宗门,长老、弟子无不惊慌,朝北而拜,以祈平安。
半月前便时常如此,安稳十余日,本以为终于停歇,没想到杀一个回马枪。
只是旁观,深深的恐惧如溺水窒息,像是触碰到了强大的静电,全身都麻痹一瞬。
意志横扫来的极快,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半空中,梁渠压根没有任何防范,径直让这股强横意志横穿而过!
梁渠神色僵硬一刹,凝重握住阴阳五行盘。
但他丝毫不慌,因为大离太祖的马没有他的马————呸,因为他是有合法身份的人,不怕拦路被查。
「蛙公。」
老蛤蟆火速丢出六枚铜板,金光偏转。
「四反二正!一般凶!」
梁渠了然,不敢大意,跳入血河,捏住五行盘找到「厚重节点」,精神紧绷到极致,只等有异动就打开。
暴露了?
不一定!
经过慧真解释,梁渠大抵明白为何天火宗知晓他没有「轮回印」,依旧不给办理合法身份,宁愿引起其余一等宗门恐慌。
这种意志扫描,好似检查自己的身体,身体上多出一个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自然一目了然。
可现在,梁渠有了「凭证」,作为吸血的虱子,有了伪装色!从虱子变成竹节虫!
只是这种做法同样有缺陷————
等候片刻。
血河滔滔,风平浪静。
「蛙公!」
「往东三十里,藏在土下!双手抱头!」
漱玉阁,戚妩言深吸一口气,假装无事,匍匐下身段,恭敬拜北,只是上半身没有贴到地面,就被鼓鼓囊囊的胸脯顶住。
大觉寺,慧真捻动佛珠,跪拜行礼,念经诵佛。殿堂两侧,熏香缥缈,大雄宝殿之中,只一尊三丈人仙,头戴冕旒,意志横扫,人仙好似睁眼,俯瞰僧众。
快速接受着第二意志传递来的讯息,不断浏览。
第五仙目光微凝。
没问题?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必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继续。
紧接着第一波意志横扫,全无喘息机会,第二波意志浩浩袭来!
血河界上下宗门、村民,彻底惊骇。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此前扫描,从未像现在这般连续频繁。
戚妩言面色一紧,蜷起脚趾。
慧真古井无波,只是诵经。
楚王、伊辰以及其余几位回来的鬼母教长老躲入茅草屋,战战兢兢,恨不得变成庭院里的走地鸡,谁都关注不到。
坏消息,发现了,一定是被发现了,否则怎么会短时间内来两次?此前从未如此,让梁渠害苦了啊,天火宗俨然是警觉起来,从阳间对付对付狩虎大武师,偶尔臻象,现在到阴间居然直面熔炉,怎么难度越来越大了?
好消息,肯定是第一次没查到,所以才有第二次,能不能继续瞒住?
更详细,更巨量的信息洪流反馈回年轻人的脑海,这次不再是「有无」,而是有了轮廓,有了更多讯息。
毫无「脱离轮回者」迹象,年轻人即刻进一步解析信息,意志火速挪移到龙王窟,看到龙王窟的刹那,识海中仿佛突兀的出现一个大空洞,所有的意志靠近黑洞,皆被吞吸进去,只能观测到黑洞之外的血红。
诸多大长老埋伏在黑洞之外,暗中蛰伏,全无异样。
意志再度跳跃,奔袭至————
「仙!出什么事了?」
核心长老伍凌虚、费太宇闪身出现。
「我心绪不宁,检查了两次,第一次什么都没发现,第二次发现那鱼长老在漱玉阁的弟子被带走了,包括血亲,河神宗的几位高层。」第五仙面色平静。
「什么?」伍凌虚、费太宇惊骇。
「和想的不一样,它不在龙王窟里,就在血河界内,此前没寻到,必定是隐瞒了身份。」
「它怎么做到的?是明镜台?它接触到了明镜台?」
「或许。」第五仙不置可否,「现在要把它找出来,伍凌虚,唤醒第三意志,临时终止人口浮动;费太宇,再唤醒第二意志,启用一次全面扫描,逐个排查。」
「遵命。」
「要去漱玉阁和大觉寺吗?」
「可以去,但找到线索的可能不大,对方是有备而来,搬血宝来,我要行大衍。」
「大人,再行推衍,血宝可能不够————」伍凌虚提醒。
「那就转化。」
「明白。」
伍凌虚、费太宇火速去办,又有两位长老直奔西北一座大城而去。
第五仙盘坐熔炉,再掷三枚铜板。
这次三枚铜板落上地板,竟是久久旋转,久久不落,旋转的铜板反射烛光,不停闪烁。
第五仙愣住,始终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讶。
大衍,定名之法,占卜之术,信息愈多,愈准确。
现在消息不算少,雄性、河神宗宗主、隐瞒身份,死亡不足三年————居然找不到?
伴随伍凌虚、费太宇的行动。
冥冥之中,整片天地发生不知名的变化。
平原上的村庄内,彼岸花无边无际,本要孕育孩童,满头大汗的妇人即刻流产,婴孩化为一团血水,本为意志刺激的妇人见此情形,即刻精神失常,拖着脐带挣扎嚎叫:回光返照的老人硬生生吊住最后一口气,睁大双目,攥住儿子的手掌。
宗门内,争夺血宝资源的两方人马冲撞到一起,魁梧高大的汉子用力拳砸对手的头颅,生生将对方的脑袋打爆,对方的胸膛居然仍有起伏,撕开肋骨,猩红的心脏剧烈跳动。
刀光一闪,头颅冲天,刀客收刀而立,以为获胜欲转身离去,岂料地上的头颅滚动一圈,懵逼之中,冲刀客露出狞笑。
整个世界的生死平衡被一根钉子牢牢固定住。
没有出,没有进,只剩下固定到平衡的数目。
其后又一股意志横扫天地,比先前的两次筛选完全不同。
第三次!
梁渠心惊肉跳。
第一次没找到「黑户」,知道不是黑户,第二次直接询问亲友,也没找到,现在第三次是什么?直接走访排查?
感觉天火宗好似在不同的围拢范围,飞快的迫近过来。
奈何他现在能进不能出,否则一个人消失又出现,必定成了黑暗中的烛火,再拖一会,再拉一个人「下水」!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一品宗门全部走访过,二品也要去!
答应下来的大能也需要时间准备,再撑两天,最后两天!
「蛙公!有结果了吗?」
「别急别急!」
洪国内,老蛤蟆蹲在圆石上,一大一小,像两个冰激凌圆球,上面一个还微微有点融化。
老蛤蟆满头大汗,一个劲擦拭脑门上的蛙油,玄龟壳里的铜板剧烈碰撞,用力之剧烈,感觉铜板都要在里面扭曲变形。
「蛙公!此次成功,九锡余下七样,悉数奉上!」
「呱!呀!以我全部的感悟!以我一生之蛙道!以我通天的智慧!以我无敌的资质!」老蛤蟆白肚皮泛起红光,站立圆石,高举龟壳,惊天大叫,用力一甩,「去!」
呼啦。
铜板喷出壳口,破开空气,尖啸带风。
六枚扭曲的铜板落地,每一枚的边缘都和浪花一般扭曲,流动金光。
天火宗,第五仙额角淌下一滴汗水,再次投掷出三枚铜板。
金光交错,汗水浑浊。
梁渠确认安全,再奔九疑山。
一日一晃。
「不行!」
第五仙深吸一口气,心情早不复平静。
对方明明就在血河界中,偏偏像田鸡一样滑不溜啾,抓捏不住。
完全算不出。
算出来的也是过时无用讯息。
对面有高手!
他终究不是本体,实力身处熔炉和夭龙之间,只可称半步熔炉,只能调用权柄,擅长占卜,可是,自己算不过对方!
谁?
是哪个熔炉出手?
鲸皇?蜃龙?龙君?亦或者是阳间的几个后辈人仙?
心中的不安愈发严重,绝对有什么问题,问题在哪?
第五意志当即放弃强行揪住对方行踪,调转下卦方向。
半晌。
卦象落定。
第五意志心头一惊,立即顺着线索往下。
未几。
又是一卦。
接连两卦,第五意志猛喝。
「伍凌虚!费太宇!从阳间下手!」
伍凌虚、费太宇大惊,不敢怠慢,即刻准备。
大雪山,莲花宗,寒风凌冽,千万年的雪山不化,模糊的风雪中,偶尔能看到几只体型硕大的獒犬,长毛飞扬。
温热的鲜血落到冰雪上,很快冻成血碴。
咬着女人大腿的獒犬趁温热,三两口吞嚼下肚,舌头一舔一卷,把咬断掉落的半只脚掌吞下。
「啊!啊!佛!佛!佛————」
——
「我看见了,我看见佛了,佛,接引我吧,接引我吧————」
僧侣抓住两只白嫩的脚掌,拉开两条大腿,拼命用力,低吼着咆哮着,在最后某一刻,内心的愤怒和欲望达到了顶峰,再忍不住,如火山般喷涌。
他不自觉用力拉扯,伴随一声惨叫,像是从脊骨为中间,往外掰开一整只烤鸡,猩红鲜血喷涌,溅射到脸上。
僧侣挺直的脊背弯曲下来,整个人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平静下来,表情梦幻,他把自己身心里的脏污都倾泻了出去,距离成佛又近了一步。
不等僧侣借助机会好好感悟,念诵佛经,外头有嘈杂,很快有沙弥前来告知。
僧侣听完面容一惊,看着满地的鲜血和肠子,赶紧把两条大腿甩开,让沙弥喂给自己心爱的,快变成貌的獒犬,披上袈裟,匆匆出门。
今日的莲花宗显得十分郑重,关闭了山门,谢绝了贵族。
平日很少露面,始终闭关的四位大尊者今日一反常态,同时出关,忽地召集上师,共同闭关,似有什么大事发生。
烛火熊熊。
最核心之地,金光跟着水液一块涌动。
换身衣裳,跨步赶来的僧侣抬眼望去,他从来没到过这里,不知道宗门里竟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赤身裸体的男人泡在酥油之中,他的四肢及其匀称,五官俊朗,双目紧闭,身上刻满无数咒文,明明,偏偏没有活人的气息。
僧侣看着手中血红宝石,又看看不明生死的男人,虽不明白何物,依旧按照尊者指令,将其倾倒入酥油池中。
大量血红宝石淹没酥油池,红光融汇入男人躯壳之中。
血光徜徉,映照墙壁。
黄沙河上。
十二月中,天气已经变得寒冷,渔夫们穿上厚袄。
肃王、崇王的「河中石」逐渐和张龙象的相合,似乎是一次关于治水的商讨,并没有什么特别。
——
张龙象闭目养神,蕴养气机,体会着此前临时拔擢到的十二阶,不停摸索刀柄,时刻保持巅峰状态。
同时分出两道心神,关注五行盘和北庭。
梁渠入阴间十多天了,按照约定,时间上应当差不多,随时都有可能打开门户,需要接应。
北庭则是苏赫巴鲁,尽管苏赫巴鲁曾是手下败将,可此「巴鲁」非彼「巴鲁」,哪怕知晓梁渠的手段用来破大境,希望不大,张龙象依旧有浓浓的期待。
北方黄金王庭之中,有数个「河中石」都聚拢在一处。
不用多猜,必然是为了苏赫巴鲁而汇聚。
似念念不忘,终有回响。
兀得。
张龙象睁开眼,光芒连闪。
一座崭新的,从未出现的「河中石」,自黄金王庭之中,徐徐升起!
老蛤蟆瘫倒在圆石上,圆鼓鼓的白肚皮干瘪下来,蛙目失神,蛙蹼微微抽搐。
「呱,燃尽了,只剩雪白的灰。」
梁渠看一眼地图上全部的联络对象,以及慧真和尚的反馈,没有掏出五行盘,而是先让三王子开启生死翻转。
「时间差不多了————」
劳迎天睁开眼,他感受到了屋外的河中石,听到了大汗无法遏制的狂喜,也情不自禁露出笑容,对梁渠的敬畏再迈高峰,其后没有着急出门,反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矩形盘。
「咔咔咔。」
手腕上的阿威脱开,口器张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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