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江年一大早才看见消息,也不需要睡床了,但还是回了一句好。
结果不重要,留痕很重要。他跑这一趟,得让徐浅浅知道自己回来了。
在这个特殊时期。
一方面是报备,另一方面也是试探。如果是大事,那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更不用说,一点点关心。
“呼~”
江年松了一口气,暗道还好。这事应该不大,或许就是无意撞见了。
不管怎么说,暂时稳住了。
约莫八点,他回到了对门。父母都有些意外,站在客厅愣了好一会。
“你怎么回来了?”
“被劝退了?”李红梅一脸紧张。
江年:“”
“你真是我亲妈,就不能盼我点好的吗?”
“那谁知道。”李红梅无语,“谁让你一天到晚,心思都不在读书上。”
“行。”江年没招了,懒得争辩,“今天周末,我回来提车的。”
“你买车了?”李女士惊讶。
“给老江买的。”
“没大没小的。”李红梅皱眉道,“赚了点钱别乱花,存着娶媳妇。”
江年尬住了,镇南风味。
“我不娶。”
“你敢!打断你的腿,不娶。”李红梅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心里那点算盘。”
李女士目光严肃,看着江年这货。
“你别不当回事,警告你老实点。别到处招惹小姑娘,到时候自食恶果。”
江年顿时流汗小黄豆了,不想继续掰扯这件事,“妈,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溜出家门,江年先去了4s提车。开着二十来万的新车,慢悠悠往家赶。
路上,买了一点茶叶。
路过镇南中学,速度不自觉慢了下来。
欲饮桂花...
“叭!!叭!!”
“他妈的,会不会开车!不会开别堵路!”后面传来气急败坏的骂声
“草!!”江年骂了一句,“一帮粗人,理解不了老子的青春情怀。”
嘴上骂着,还是让开了路。
他干脆开进了镇南中学,门口那被拦了一下,报老刘的名字就进去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一年过去了。
婷子也该高考了。
老刘也从刘老师,变成了刘组长。还不是刘主任,毕竟制度摆在那。
拯救银河系,才能给你跳级。
不过,战绩摆在那。只要不犯错误,“刘主任”也只是这两年的事。
过七八年,说不定就是刘校了。
副的。
那也不错了,副的已经是教师天花板了,再往后就能安稳守到退休了。
“你怎么回来了?”
办公室里,老刘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紧张兮兮,“被北大开除了?”
自己的履历,不会直接融化吧?
四班的班主任,也出了两个北大的。好在他接手不久,只匀了一个给他。
另一个,也是江年给争取的。总之,这回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江年:“”
他把茶叶放下,心道这帮人怎么都是这种想法,自己难道很不堪吗?
“老师,今天是周末。”
“哦哦,忙忘了。”老刘拍了拍脑袋,“大老远的,你跑回来干什么?”
“看看你呗。”
“别。”老刘摆手,“我一个普通的人民教师,只有一个朴素的愿望。”
“那就是,你能顺利毕业。”
“老师,吊的人都是中途辍学的。”江年找地方坐下,翘起二郎腿。
高一放假,办公室里没人。
“像什么比尔盖茨,乔布斯。韩寒、李华之类的,最后不都成功了。”
老刘绷不住了,盯着江年道。
“你认真的?”
“开玩笑的。”江年摆摆手,笑嘻嘻道,“老师,生物老师在教哪个班?”
“在...”老刘想了想,“一时半会真忘了,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没。”
“那你自己问她。”老刘准备泡茶,“有你这样的学生,真是头疼。”
说完,外头进来一女老师。
老刘顿时坐直,一脸热情的大笑,“张老师,我这上北大的学生回来了。”
“得意门生啊。”女老师偷笑。
“是啊,这孩子真是.搓.”老刘道,“大老远的,周末也跑回来看我。”
江年:“”
byd,成年人真虚伪啊。
从办公室出来。
江年四处乱逛,篮球场空了三分之二的场地,偶尔能看到路上学生走动。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周日,只有高三和复读班在上课。D栋位于高三楼侧面,窗户正对着平地。
下课前三分钟,老师已经不讲课了。
周玉婷坐在窗边,合上了草稿本。呼出一口气,习惯性往窗外一瞥。
嗯
眼花了吗?
她愣了一会,平白无故。竞然在学校里看见了一个,十分像江年的人。
身板挺直,走路却懒懒散散。
怎么会..这么像?
不可能!
江年现在人在北大,也不是什么节假日。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镇南。
估摸着,应该是高一高二的。
铃铃铃!!!
周玉婷正想着,下课铃响起。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拖着强忍着睡意起身。
“让一下,我出去一下。”
“哦,好。”
走廊里乌央乌央,挤满了下课的学生。待她走到楼下,早已不见人影。
他是来找我的?
这个念头,一直在周玉婷的脑子里回荡。长期的高四生涯压抑又痛苦。
会让人不断地回想,曾经顺遂的记忆。
阳光落在肩膀,微微有些燥热。
花坛那头,全是结伴散步的学生。又或是匆匆而过,买零食的同学。
在周玉婷背后,是被复读楼所遮挡日光,打出一条界限分明的阴阳线。
在大片的阴凉里。
江年正单手插兜,混在人群里。准备找蓝岚叙旧。同时心中暗道。
婷子上六百了吗?
在他的背后。
周玉婷站在人来人往的花坛边,眼前微微有些模糊,又猛地摇了摇头。
接着,转头往回走了。
上至于二楼,江年的身影。正好从拐角处消失,沿着走廊进工作室。
啪嗒啪嗒。
他在二楼,找到了正在休息的蓝岚。周日学生休息,蓝岚不能休息。
平时周一周二,还能歇一歇。通常这个时候,三个年级排课都比较紧。
“你怎么来了?”
蓝岚刚接待完一个学生谘询,正打算喝一杯咖啡,却见门口站着个熟人。
“咳咳咳,大白天见鬼了!”
江年:“???”
“你还真来了?”蓝岚上手,碰了碰江年的脸,“活的,你被开除了?”
什么吊?
“怎么你们每个人都觉得,我会被北大开除?”江年有点绷不住了。
“因为了解你。”
蓝岚把咖啡杯一放,转身给江年冲了一杯热茶,“你闲不住爱折腾。”
“明天要上课吧,还跑回镇南来了?”
“不碍事,晚上八点多有一班飞机。”江年摆摆手,找了个位置坐下。
蓝岚:.”
“你小子发达了,把飞机当网约车用。听说你开了个公司,做衣服的?”
“嗯,要支持一下生意吗?”
“叫什么?”
“半隅。”
“啊?”蓝岚愣住了,她前几天还在逛这个店铺,“我还真买了两件衣服。”
对此,江年也不觉得奇怪。
蓝岚纯闲,人又有钱。没事网上买买衣服很正常,也不见得她会穿。
“别退货啊。”江年指了指她,“衣服都是我设计的,创始人手作。”
“切。”蓝岚翻了个白眼,“穿学生的设计的衣服,感觉有点怪怪的。”
特别是江年这个人..
嗯.
不好说。
“对了,周海菲最近还好吧。”江年说着说着,又换了一个话题。
“你问她不就行了?”
“没她微信。”
“号码没换。”蓝岚白了他一眼倒是有些吃惊,“你这一年都没找她?”
“没,不是你说的。”江年顿了顿,看向老女人,“让我别祸害她。”
蓝岚:“是啊。”
“她性格挺敏感的,又十分要强。你要是单身还好,可惜不像一个人。”
江年:“???”
沃德发,什么. . . .不像一个人,这老女人刚刚没偷摸骂我两句吧?
“是吧。”他咳嗽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最近怎么样了?”
“还行,去了西北农林科技大学。那边有个定向培养计划,免学费。”
“卧槽?”
“这么牛逼?”江年惊呆了,依稀间记得芳芳好像也想去那个学校来着。
说是国家专项,可以减免学费。
“什么计划?”
“入学要签个协议,毕业后去雪域高原那边工作,在基层待够五年。”
“那挺好的。”江年点头道。
难怪蓝岚让自己别祸害周海菲,有一说一,这一条路确实适合她。
一晃中午十二点。
镇南中学迎来了下午黄金六小时假期,楼内到处是放学回家的学生。
江年干脆等了等,人少了这才出去。
刚下楼,还没走远。
“江年?”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转头发现是婷子,人更瘦了,依旧是那副模样。
像是定格在时光里没有太大改变。
“真的是你?”
周玉婷愣住了,心头涌出暖流。巨大的惊喜,充斥着全身各个角落。
“我上节课间,还在楼上看见你了。然后然后,我下楼找你没找到。”
江年也没想到,能见到婷子。见她似乎有点激动,估摸着是因为久别重逢。
“是啊,好久不见。”
他笑着,伸手冲着周玉婷打招呼,人站在阳光里,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
“最近成绩怎么样,够上鹭大了吗?”
闻言,周玉婷怔在原地。下一秒,在江年诧异的目光中小跑着扑了过来。
砰的一声,紧紧抱住了江年。
“够!”
“够了。”
“谢谢你来看我。”
江年:“???”
他不是特意来看婷子的,只是回来给老江提车,顺带着看望一下. . ...
算了,就是特意的。
周玉婷抱得太紧,他甚至能临摹出婷子的轮廓,最近瘦了胸也小了。
也?
哦,去年高考前。在某个晚自习的课间十分钟,在运动场抱过一次。
这次缩水了,真是可惜。
“我后面没什么时间,正好回家一趟。顺道看看你,高考加油啊。”
“嗯。”周玉婷哭的稀里哗啦。
在复读楼底下,还是有点社死的。好在江年脸皮厚,硬是顶住了目光。
婷子哭,也有可能是压力大。
“咳咳,差不多了。”他准备抽身闪人了,“我中午请你吃个饭吧。”
“不...不用。”周玉婷擦了擦眼泪,“我下午还要写题,能见到你就很好了。”
妈的,卷狗。
也是,这回答不愧是婷子。
江年也没那么想请,主要是不知道聊什么,还有就是这一年发生事情太多。
没几件可以讲的,道德这一块也滑落不少。
再待久一点,一会给她初吻摘了。这不是他的目的,对婷子也不太好。
考生还是应该在学校,不能脱离环境太久,会对心理造成一定的冲击。
时间久了,就会不适。
草!
和蓝岚待久了,都成了半个心理专家。以后没饭吃,和她当同事算了。
不,当她领导。
小蓝啊,你的小魔仙变身器呢?
“行。”江年触发肌肉记忆了,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那我先走了。”
“嗯!!”
周玉婷目送着江年离开,一转头看见自己的同班同学正直愣愣看着自己。
“有事吗?”
“你刚冈刚...他...”男生一脸震惊,“你不是说,复读不谈恋爱吗?”
周玉婷没解释,只是脸色冷了下来。
“和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转头就走。
另一边,江年已经把新车开回了家。把老江叫了下来,把钥匙递给他。
“爸,这车怎么样?”
老江愣了几秒,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真买了车,这得多少钱啊?”
“送你的,没多少。”
“这. . .”老江下意识摆摆手,“我那车还能开,你自己留着开吧。”
“放家里会生锈。”江年不由分说,也懒得和老江掰扯,把钥匙给他了。
“记得去登记。”
老江:“”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儿子上楼吃饭了。不由笑了笑,心道这小子。
一转眼,是真的长大了。
收到了江年的新车,老江心里除了感动。更多的还是感慨,这院子一草一木。
都是江年小时候,蹦蹦跳跳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