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的耐心不多 2023-07-31 座的耐心不多
“言慎重,你放弃吧。”司言毅然决然的用肉体之躯堵住他的去路,眉心闪烁起淡金色的云纹印,目光坚定,“白初雪的命是命,阿臻的命就不是,是吗?”
司言就不明白了,世间之大,为什么那个病弱的女子需要的全是阿臻身上的东西。
先是阿臻的心,又是要阿臻的神力。
面对坚决不让的司言,言慎重轻蔑的挑起剑眉,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来,“她沈臻,能对初雪有用,是她的福气,本座不过是想要她身上的神髓罢了。”
待初雪康复,再将神髓还与她。
“什么叫不过是?”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剑尖,便听见清脆的‘嘭’的一声,言慎重的剑断裂成了两瓣,碎裂的剑渣子有一小块划过他的脸颊,刮下一道血痕。
言慎重轻抬眼皮,不可置信的摸摸脸上的温柔,血流出来了。
他居然……能将他的长剑震碎?
倒是低估他了。
在言慎重怔楞的这瞬间,司言拿出一张带着雷印的符箓,随着他快速的念起口诀,很快雷霆便将二人包围。
这轰隆雷声惹得天宗那些还在养伤亦或是休息中的弟子以及长老们纷纷御剑前来查看。
慕如霜一席红衣迎风而立,站在六峰的山巅眺看着远方的雷电,缓缓地叹了口气,“这青云山来的小子,是要拿命拖延真君的步伐呀……”
九阴真君可不是什么圣人,如今白初雪命在旦夕,哪怕是说要天上悬挂的烈阳,隐匿黑夜的繁星,他都会摘下来,更何况是一个京州人族的丫头身上的神髓。
青云山这小子以肉体拦住他,不过是螳螂挡车罢了。
“沈臻真惨。”敖夭夭猛地咬一口果子,果子的酸涩让她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呸呸呸了几下恨恨地说道,“她不过是京州一隅的小女子,却因为神力的传说从小到大都过得比我这个万毒门大小姐还惨,如今还要因为那个病娇娇的白初雪献上好不容易得到的神髓,啧啧啧……”
“敖夭夭,这些话你往后还是别乱说的好。”张九肆瞥一眼敖夭夭,警惕的环视一周,说道,“白初雪乃真君的挚爱,你此番言论被他听到,将会给万毒门带来灭门之灾。”
敖夭夭虽然不喜言慎重和白初雪,但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罢了罢了,她和沈臻本就是萍水相逢,往后也不会有过多的交集,关心那么多做什么,再者说了,她也属实帮不上忙。
若是她帮了沈臻,真君发怒,迁怒全宗门,她可就成万毒门的千古罪人了。
宗门大殿内,水无休,风无华以及敖庆等人如坐针毡,饶是外面电闪雷鸣,狂风骤雨,也绝不出殿门一步。
“你我这番……”风无华捏着玉色的茶杯,蹙着眉头无奈的叹着气,“沈臻这丫头,只要乖乖交出神髓,便无性命之忧。”
“这丫头虽然来自京州,天赋却比九幽上任何一人还高,她也比在座各位的弟子更勤练,如若将神髓交与真君,老夫便拉下脸来让青云山与她断绝关系,将她收入门下。”水无休说道。
虽然沈臻在天宗的日子很短,但是他看得出来,沈臻是一颗不错的苗子,若是好好培养,千年之后,定能一举超越九阴真君的存在。
“就算青云山肯与沈臻断绝关系,真君也不会将人给你。”风无华给水无休泼了一盆冷水。
宗门山下,东方琉璃拦住东均,“别去。”
“大师兄,师尊让我们先回宗门,此事师尊定能处理,我们还是快走吧。”洛方元扯着东均的袖子,他和东方琉璃已经快将东均的衣袖扯烂了,他还是不动如山。
“你们自可先行回青云山,我会带着司言回去。”东均不悦的皱眉,司言可是青云山的天才,这样的人不能陨落在九幽天域,更不能因为一个女人死在魔尊的手里。
“你看这情况,你去了有何用?”东方琉璃急得额头直冒汗,脸色也因为焦急染上一番红晕,“司言的修为在我们之上,你素日里都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去了……说是帮他,不过是给他带去更多麻烦罢了。”
“再说了,还有爹爹他们呢!”
东均思虑再三,停下步伐,“罢了……我先送你们回青云山。”
送回去了,他再来将司言带回去。
“好!那我们走!”洛方元立即喜笑颜开,拿起传送符箓,却发现符箓不起作用。
“这片空域被控制了,得出天宗地界才能用。”东均一眼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怕是言慎重控制了这片空域,眼下不管任何的符箓都不起作用,除了司言手里的那种雷符。
雷霆之下,是浑身散发着黑气的魔尊和周身环绕金光的男人。
司言半只眼睛染上刺眼的金色光芒,“我生来便是为了除魔,今日你非要走,那我司言就算是死,也要将你拦下。”
说罢,祭出长剑,剑气如滔天之势劈向言慎重。
雷电随着剑势一道落下,剑气所过之处,地板被割裂出一道深深地沟壑。
“别说本座不念旧情。”言慎重轻嗤,“本座已经给足你后悔的时间。”
在雷声彻底落下的瞬间,司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是一片枯萎的树叶,穿过了胸膛。
“本座不想再与你浪费时间。”言慎重缓缓地走至司言身侧,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本座只要臻臻身上的神髓,其他的,本座不会动分毫。”
司言抓住言慎重的手腕,吐着血说道,“言慎重,白初雪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阿臻已经将心给了你们……”
没想到,言慎重轻轻地一击,就能要他的命。
原来这就是六界第一战力的九阴真君,他真想要一个人的性命,只需要一个呼吸的瞬间就能取走。
是自己低估了他,也高估了自己。
扒开司言的手,言慎重不假思索的说道,“比这六界中的所有人都重要。”
见司言死死地抓着自己的手腕,言慎重轻叹口气,折断了他的手,“司言少主,本座本打算留你苟延残喘……”
在众人急切的目光中,抓着言慎重手腕的司言,生命力正在枯萎,很快就成为了一具没有血色的尸体,他的手还是牢牢地抓住言慎重的手腕。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在言慎重投来的目光中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识趣的离开。
“可惜……本座的耐心不多。”言慎重揉揉手腕,在雷电的重击下缓缓离开。
区区小雷,对他来说连蚊子叮咬都算不上。
沈臻,你再能跑,能跑到哪?
——
西门月光猛然一怔,停下急忙的步伐,“阿臻,有点事我要确认一下……”
说着,颤颤的拿出司言的命牌。
离开青云山之前,二人皆知道,若是在九幽天域找到沈臻,定会碰上言慎重,那么有命牌在,便能知道彼此是否安全。
而刚才,他听到了清脆的碎裂声。
升天井就在五百里之外,到升天井就能很快的回到京州,然而……司言的命牌碎了。
西门月光心跳漏了一拍,不可置信的摸着四分五裂的命牌,一滴泪水夺眶而出,砸在命牌上。
沈臻回头,不解的看向西门月光手中的命牌,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宗门弟子,皆有命牌。
有了命牌,出门历练,便能知道命牌主人的凶险,遇到致命危险时,宗门长老可通过命牌上的一缕魂丝向命牌主人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如果命牌碎裂,则代表命牌主人陨落。
“是谁?”沈臻只觉得这炽热的天让她神情有些恍惚,双脚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愣愣地将命牌拿到手上,那碎裂的牌子上,刻着司言二字。
他是瞬间陨落的,命牌都来不及反应他的情况。
以他如今的修为,能瞬间毙命,杀他的人……
沈臻捏着命牌,心中一股怒火愤然烧起,但她现在还不能走,“先送爹爹和阿琛回家,我去找言慎重。”
“臻臻如此想本座,为何要趁本座不注意离开呢。”
沈臻话音未落,低沉厚重的嗓音便自头顶响起,随着声音出现,言慎重一把扼住西门月光的脖子,“臻臻啊,本座待你不薄,你为何总是想要离开本座身边?”
“言慎重!!”沈臻见状,红着眼眶怒吼,“你是不是有病!”
“本座的初雪生病了,你的心不行,本座来取你身上的神髓。”言慎重捏着西门月光的脖子,狞笑,“你若是不给,本座便杀了你在乎的人,再从你身上取。”
“姐姐!”沈琛跑上来挡在沈臻面前,“你不许伤害我姐姐!”
“阿臻,我死不足惜,而你……我的挚友,你是我们京州众望所归的启明星,你从小勤奋,能吃苦,在外面历练的时候总是会护着我,如今……”西门月光抓着言慎重的手,目光真切,“如今,我能保护你,我很开心……”
若是沈臻活着,她就会成为京州的第二位人帝,人族将会再次踏上修仙的征途,不会再有妖兽魔族侵扰,天下百姓将会得到庇佑,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这是他,以及司言,乃至圣殿存在的意义。
“你闭嘴!”沈臻打断西门月光,将沈琛拉到身后,“言慎重,放了他,让我爹爹他们走。”
“你现在将神髓给本座,本座便让人送他们回京州。”言慎重看向沈耀,咧嘴一笑,“岳丈大人,别来无恙啊。”
沈耀捏着手里的长棍子,气得浑身发抖,“言慎重,我女儿可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为何要继续纠缠?”
“她拿了属于本座的东西。”言慎重看向沈臻,示意她将神髓交出来。
“阿臻,别给他!那是你的!是你九死一生换来的!”西门月光抓着言慎重的手腕,急切的喊道,“我的命不值钱!本少爷的命,分文不值,死就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说罢,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臻臻,本座数到三。”言慎重瞥一眼这枚毫不起眼的普通匕首,嗤笑一声,“一……”
匕首扎在言慎重捏着西门月光的手背上,“阿臻,你们快走!前面就是升天井!”
“找死。”
在言慎重下死手的刹那,沈臻抓住了言慎重的手,“你不用数到三,我给你!”
断,就要断的干净!
等爹爹阿琛和西门走了,她再和言慎重算账。
连生契还在,她死,就能拉着言慎重一起死,让这祸害从此消失在世上!
不能杀了他,她就杀自己!
沈臻撕开胸膛心脏处的布,拿出她最擅用的精巧的匕首,在言慎重的目光下,在胸膛上划开口子。
“阿臻!”
“姐姐!”
沈臻讽刺的抬眸,对上言慎重波澜不惊的双眼,“放了西门,让他们走。”
言慎重丢垃圾一般将西门丢开,手心凝起灵气,对着划开的口子,将灵气灌输进去。
“我不如言兄,但我也不是懦夫。”西门月光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渍,猛吃十几颗灵丹,“阿臻,你知道怎么离开,我为你拖延时间。”
“不许你伤害姐姐!”沈琛拿出比他还高的长剑跑上来,劈在言慎重身上,“姐姐,阿琛护你!”
沈臻手上有一张能彻底离开的符箓,万千世界,六界之外,还有一番广阔的天地,但符箓……只能带一人离开。
只需要催动灵力,哪怕是天道雷劫下来,也阻挡不了,这是伯期花费心血炼制出来,让司言给沈臻的保命符。
“爹爹保护你!”沈耀也上来。
他犹记得两年半前,沈臻惨死婚房的情景,如今,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要让他的宝贝女儿平安离开。
升天井就在五百里外,他们只需要拖延一会儿,她就能走了。
“你们也是疯了吗?”沈臻推开沈琛,“我何时需要你们保护?阿琛,跟爹爹乖乖回家,姐姐很快就回来了。”
“爹爹,你要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沈臻劝解道,“神髓本就不属于我,拿走便拿走了,你们先回家。”
言慎重不耐烦的蹙眉,“本座数三下,再烦扰本座取神髓,你们的命,便都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