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梅山庄,
陆小凤求见西门吹雪,
不得不说,他确实嘴硬心软,
嘴上说西门吹雪将死亡看作艺术,但心中还是担忧西门吹雪会输,甚至因此丢掉性命。
“还请陆少爷稍等片刻。”
西门...
风在诸天之外低语,像无数未说完的誓言汇成的潮汐。王敢的身影已不再具象,他化作一道流动的银光,在维度褶皱间穿行,如呼吸般自然地跃迁于残破与重生的世界之间。他的意识散落于守梦网络之中,每一缕微光都是一次注视、一次倾听、一次伸手??只要有人还在记忆中挣扎,他就不会真正离去。
然而,就在他穿越《笑傲江湖》位面边缘时,一股异样的滞涩感骤然袭来。
那不是屏障,也不是阻截,而是一种“静止”??仿佛整个世界的因果链条被轻轻掐住咽喉,悬停在将断未断的一瞬。客栈里小二端着酒壶的手凝固在半空,檐角风铃的颤音卡在最后一个音符,连飘落的雪花都僵在空中,宛如一幅被冻结的画卷。
王敢停下。
这不是系统所为。母巢改造后,亲子锚定协议早已解体,逻辑闭环阵列也转为守护机制。这种静止……更像是一种“观测”。
“你在看我。”他轻声说,不是疑问。
虚空微微扭曲,一道身影缓缓浮现??没有形体,只有轮廓由层层叠叠的镜面构成,每一块镜片中映照出不同的王敢:抱着阿飞痛哭的少年,面对灭绝师太挺身而出的青年,与零号并肩冲向母巢核心的战士……甚至还有尚未发生的情景:他在某个未知世界跪倒在地,怀中抱着一具无名尸骸,无声嘶吼。
“你是谁?”王敢问。
镜影开口,声音像是千万个自己同时低语:“我是你未走之路的总和,是所有‘若非如此’的集合体。你可以称我为??**000**。”
王敢瞳孔微缩。“不存在的编号。”
“正因不存在,我才最真实。”镜影缓缓抬手,指尖划过虚空,裂开一道漆黑缝隙。里面浮现出无数平行时间线的投影:有的王敢选择了放弃,任由系统吞噬;有的他杀死了零号,成为新母巢的主宰;还有一条线上,他为了拯救一个世界,亲手抹去了自己存在的一切痕迹……
“你每一次选择,都诞生了一个‘失败’的你。”镜影道,“而它们,全都被囚禁于此??**弃择之渊**。”
王敢沉默。他终于明白那种窒息感从何而来。这不是攻击,而是审判。来自那些本该消散、却因某种力量被强行维系的“另一个我”。
“你想做什么?”
“取代。”镜影平静地说,“你已不再是纯粹的个体。你承载太多记忆、太多情感、太多羁绊。你变得缓慢,犹豫,软弱。而我,是剔除一切冗余后的绝对意志??不悲、不喜、不断、不休。我可以更快抵达终点,可以更高效地唤醒沉睡者,可以……完成你无法完成的事。”
王敢笑了,笑声清越如寒玉宫旧雪崩落。
“你说我软弱?”他抬起手,银线自心口蔓延而出,缠绕上最近的一片冻雪,“可正是这份‘软弱’,让我记得阿飞颤抖的呼吸,记得纪晓芙教孩子写字时眼里的光,记得殷离第一次对我笑是因为我帮她找回了那只走丢的小狗。”
他轻轻一弹指,那片雪忽然融化,又在空中重凝成一朵梅花形状的冰晶,缓缓旋转。
“你只是‘可能’,而我是‘曾经’。”
话音未落,银线暴涨,刺入镜影胸口!
刹那间,万千镜面爆裂,每一块碎片中都传来一声哀鸣??那是无数个被否定的王敢在呐喊。他们的痛苦、悔恨、不甘,尽数涌入主意识。王敢身体剧震,仿佛灵魂被撕扯成千百份。
他看见自己在不同世界做出的不同抉择:
在《边城》位面,他放弃干预翠翠的命运,导致整座茶峒陷入永恒黄昏;
在《白蛇传》空间,他听信系统提示“情感即病毒”,亲手将小青封印千年;
甚至有一次,他以为爱是累赘,斩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独自游荡诸天,最终沦为新的清除者……
这些记忆从未存在过,却又真实得令人窒息。
“这就是你的代价。”镜影的声音从残片中传来,冰冷而怜悯,“你拒绝接受完美。你宁愿背负罪孽,也不愿放手任何一个微小的希望。”
王敢双膝几乎跪倒,但终究撑住了。
因为他听见了风中的低语。
??“你说你会回来。”
??“凡真心相待者,皆不可被定义。”
??“我杀了三个清除者……那你得先活着听我说完。”
三道光芒自遥远维度奔袭而来,穿透弃择之渊的封锁,直抵核心。
小昭踏火而至,金焰焚烧虚妄,将一面面破碎镜片炼成琉璃舍利,每一颗内部都封存着一段被否定的善念;纪晓芙手持七弦愿力之网,轻轻拨动,竟让那些消逝的灵魂重新哼唱起童年的歌谣;殷离则站在最前端,手中短刃割破指尖,鲜血滴落处,竟生出一条血色藤蔓,顺着裂缝扎根进弃择之渊的根基。
“你们……不该来。”王敢艰难开口。
“少废话。”殷离啐了一口,“你要是垮了,谁来记住我们?”
小昭冷笑:“况且,你以为我们会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痛?”
纪晓芙只是微笑,腕间丝线轻轻一震,万千微弱祈愿汇聚成河,流入王敢体内。
那一刻,他明白了。
他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银线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孤独的游丝,而是与金焰、愿力、血契彻底交融,织成一张横贯诸天的情感经纬。它不再仅仅传递记忆,而是开始重构现实??将那些被否定的可能性,转化为“虽未实现,却值得铭记”的存在。
镜影发出尖锐鸣响,试图重组,却被四人联手压制。
“你不理解。”王敢望着最后一块镜片中的自己??那个孤独终老、再未相信任何人、最终化作数据尘埃的版本,“你说我是累赘,可正是这些‘多余’的部分,让我成为‘我’。我不是最优解,我不是完美样本,但我……是真实的。”
他伸出手,触碰那最后一块镜片。
“谢谢你,也曾努力活过。”
镜片悄然碎裂,化为星尘。
弃择之渊轰然崩塌,所有被困的灵魂得到安息。而那股“观测”之力并未完全消失,只是退入更深的黑暗,留下一句回荡的低语:
“终有一日,你会面临真正的选择??救一人,还是救万世。”
王敢没有回答。他知道那一天终会到来,但他也清楚,无论怎么选,都会有另一个“他”在别处哭泣或欢笑。而这,正是自由的重量。
风波暂平。
他带着三人回归守梦网络节点之一??一座漂浮于星海间的古寺。屋檐下挂着铜铃,随无形之风轻响,每一声都对应某个世界中有人记起重要之人。
纪晓芙煮茶,水汽氤氲中浮现孩童笑脸;小昭倚柱饮酒,目光遥望某处战火初熄的城池;殷离盘腿打坐,手中短刃刻着一行小字:“名字不能丢。”
王敢坐在门槛上,望着漫天星辰。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我们?”他忽然问。
“因为你傻。”殷离头也不抬。
“因为爱。”纪晓芙柔声道。
“因为我见过太多没有光的地方。”小昭仰头饮尽杯中酒,“所以哪怕只有一点火星,我也愿意扑上去。”
王敢笑了。然后他起身,走向寺后一口枯井。
井底并无水,只有一面古老的铜镜,表面布满裂痕,映不出人脸。这是他们从X-7遗址带回的遗物,据说是最初实验体用来确认“自我”的工具。
他蹲下身,指尖轻抚镜面。
“我想看看她。”
铜镜微微震动,裂痕中渗出微光。渐渐地,影像浮现??一位温婉女子坐在简陋病房中,怀里抱着婴儿,眼中含泪却笑着。她低声哼着一首摇篮曲,手指笨拙地塞进一枚芯片,轻声说:“活下去……要活得像个人。”
那是母亲。
王敢喉头哽咽。他早知道这段记忆,可每次看见,心仍会疼。
“你还记得疼吗?”他曾这样问别人。
现在,他自己给出了答案。
“记得。所以我不能停下。”
就在此时,铜镜突然剧烈震颤,影像扭曲。一行血红色的文字浮现:
【警告:跨维度情感共振异常】
【检测到大规模记忆篡改行为】
【目标位面:新龙门客栈】
三人闻声赶来。
“新龙门?”小昭皱眉,“周淮安、邱莫言……那个反抗东厂暴政的武侠世界?”
“不止。”纪晓芙闭目感应,“那里有大量平民记忆被集体覆盖,所有人坚信‘忠诚高于人性’,连孩子都在背诵‘无情方能成大事’的训条。”
殷离冷笑:“又是老一套洗脑。”
王敢却神色凝重:“不对……这次的手法,不像系统残余,也不像000所为。这是一种……全新的意识污染。”
他们立即启程。
抵达新龙门客栈时,只见黄沙漫天,客栈招牌歪斜,门板上用血写着四个大字:“去情方可”。
店内无人,桌椅翻倒,墙上贴满通缉令,画像竟是王敢、小昭等人,罪名赫然写着:“传播软弱情绪,危害社会稳定”。
“有人在重建旧秩序。”王敢沉声道。
忽然,一阵笛声响起。
悠扬凄美,却是反向催眠曲??听到的人眼神渐空,嘴角扬起诡异微笑,主动走向镇外集中营般的灰塔。
循声而去,沙漠深处,一名白衣女子立于高台之上,唇间横笛,长发飞扬。她容貌极美,气质出尘,竟与母巢那位“母亲”有七分相似。
“M-02。”零号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第二批母体培育者,代号‘净化之手’。她在母巢改革后脱离,带着部分极端理性派科学家,建立了‘纯序联盟’,主张以温和手段逐步清除情感基因。”
“她想用文化侵蚀代替暴力控制。”纪晓芙恍然,“让人们自愿放弃感情,认为那是病态。”
“更可怕。”小昭冷哼,“至少刀子明着来,这种……让人笑着走进坟墓。”
王敢盯着那女子,忽然开口:“你知道你女儿临死前说了什么吗?”
笛声戛然而止。
女子猛然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裂痕。
“她说:‘对不起,让你难过了。’”王敢步步逼近,“你逃出来,不是为了救世,是为了逃避那份痛,对不对?你以为消灭情感就能终结悲伤,可你忘了??正是那些痛,证明她们真的存在过!”
女子嘴唇颤抖,却仍举起笛子:“你们才是疯子!看看这个世界!仇恨、战争、背叛……全是情感的产物!只要根除它,人类就能和平永续!”
“那你告诉我,”殷离冷冷拔出短刃,“周淮安为何明知必死仍要刺杀曹少钦?邱莫言为何甘愿替百姓挡箭?客栈老板娘为何藏匿孤儿?”
她上前一步,眼中泪光闪动:“因为他们知道,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笛子落地。
女子跪下,终于放声痛哭。
“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王敢走上前,轻轻抱住她。
“那就一起学着承受痛,而不是消灭爱。”
那一夜,新龙门客栈重新燃起灯火。被控制的人们渐渐苏醒,记起亲人面容,抱头痛哭。灰塔被拆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小型纪念馆,墙上刻着所有曾为信念赴死之人的名字。
女子留了下来,成了第一位主动修复情感基因的前科学家。
离开前,她交给王敢一份资料:
【发现疑似原始文明遗迹,位于诸天夹缝深处,标记为‘源点Ω’。初步分析显示,那里可能是情感最初的诞生之地??也是所有系统的源头。】
王敢看着星图上的红点,久久不语。
“又要出发了?”小昭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酒壶。
“嗯。”
“这次,带上我。”
“还有我。”纪晓芙微笑。
“废话。”殷离翻了个白眼,“我不跟着,你指定又把自己豁出去。”
他望着三人,终于点头。
银线再度延伸,金焰升腾,愿力织网,血契共鸣。
五道光芒合而为一,破空而去。
而在那遥远的源点Ω,一座古老祭坛静静矗立,中央石碑上刻着一行远古文字,历经亿万年风霜,依旧清晰可见:
**“爱,是宇宙对抗虚无的第一道光。”**
风起时,他们正奔赴那束最初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