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2020-12-14 事
白英连连摆手，“没伤着，没伤着。就是有些乏。小的给督主松泛过筋骨了。”
“没受伤就好。”裴锦瑶松口气。燕六长得那么好看，要是伤着脸就太可惜了，“白英，你们从长春侯府出来就察觉出不妥，还是走了一段才……”目光向下扫了扫地上的四个黑衣人，吩咐小密探，“赶明儿把他们还给韩世子。跟韩世子说，我刚被陛下罚了一年俸禄，连零嘴都买不起更没钱养闲人。这几个看长相就是顿顿三碗饭的主儿。赶紧送回去。”
尿裤子黑衣人一听就急了，“裴神机使！您问什么小的就说什么，求求您看在小的听话的份上，给小的们留条活路吧。”
裴锦瑶眉头皱成川字，“想活命就得听我吩咐。”从荷包里摸出几粒瓜子仁交给小密探，“一人一粒吞下去，不许嚼。”
小密探把瓜子仁给黑衣人吃下去。裴锦瑶背着手，沉声道：“我给你们吃的是毒药。”
神机司的毒药好别致，细细小小一点都不噎人。
不对！不噎人的毒药才是真的毒。就跟咬人的狗不叫道理相通。
四个黑衣人面色微变。裴神机使说，想活命就听她吩咐。他们信了她的鬼话想都没想就把毒药吞了。
大意了！神机司连人带妖精都不是好相与的。
裴锦瑶目中含笑在他们脸上掠过，“既然你们听话，我也不为难你们。只要你们乖巧懂事，每隔七七四十九天服下解药就不会毒发。”
原来是这样。裴神机使的做法他们完全能够理解。他们刚把韩世子卖给裴神机使，裴神机使不信他们情有可原。退一万步说，裴神机使给他们用毒药，是好事。
尿裤子黑衣人想了想，决定彻底豁出脸面。腰腹用力翻个身，跪在地上，“小的们愿意听候裴神机使差遣。”
白英惊讶的张大嘴巴。捆的跟粽子似的还能跪的这么板正。是个人才呀。
其余三个黑衣人也都有样学样，却都不及尿裤子黑衣人姿势端正，跪的东倒西歪瞧着就不像那么回事。
裴锦瑶满意的点点头，“好！既然你们有情有义，我也不会苛待你们。”挑眉看向山鼠精，“你把他们当年糕打一顿。”视线重回黑衣人脸上，“之后你们再回韩家，向韩鹤复命就说我把你们当做太子俶的亲信，你们想跟我抢夺这封敬妃娘娘写给安道姑的信。但是你们被我生擒。而我因为忌惮太子俶，所以想将你们杀了灭口。你们费尽心力才从我手中逃脱。至于其中细节如何，你们自己编。能不能令韩鹤相信，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黑衣人面面相觑。裴神机使编的挺好的，他们再添加点枝枝叶叶就能蒙混过去……吧？
“我放你们回去，为的是稳住韩鹤。否则，他一计不成还会再生一计。我就快跟梅道长斗法，抽不出身哄着韩鹤玩。”裴锦瑶神情淡淡，“你们要是敢耍花样，大不了一拍两散。想必你们也听说我跟黑爷白爷交情匪浅。就算你们到在阴曹地府，我也能让你们生不如死！”
黑衣人们吓得面色苍白，惶惶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裴锦瑶嗯了声，“小耗子，他们交给你了。”转而看向白英，“走，咱们去东厂慢慢说。”
……
燕凰玉端坐桌前，目光定定望着舆图发呆。他带人去到长春侯府，为的是做一场戏引出刘桐。有关家人配合，一切都很顺利。
此时回想起来，踏出长春侯府的那一刻，他们就好似踏入陷阱中的猎物一般。
燕凰玉端起茶盏小口抿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回到东厂的。仿佛他在街上兜兜转转寻找出路才是幻象。
“督主。”白英在外面轻轻叩门，“裴神机使看您来了。”
裴三来了？
燕凰玉忙放下茶盏，捋捋没有褶皱的衣襟，再揉揉略显苍白的面颊，用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声音说道：“进来。”
白英推开门，裴锦瑶迈步走了进去，“燕督主。”神情和语调跟燕凰玉出奇相似。
平淡平静宛如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
然而，两人眼中都流露出对对方热烈的关切。裴锦瑶上上下下打量着燕凰玉确定他没受伤，心下稍安。
燕凰玉的视线始终围绕裴锦瑶，自始至终没看过白英一眼。
白英有点摸不着头脑。在神机司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裴神机使不知道多紧张。怎么到了东厂就变样了？还有督主……看见神机司亮灯的是他，催促他去神机司问裴神机使需不需要帮忙的也是他。这会儿裴神机使站在他跟前了，他反倒冷冷淡淡连个笑脸都不给人家。
“裴神机使为何还不回府？”燕凰玉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官帽椅，“快请坐。是不是宫里有何变故？”
“不是宫里。”裴锦瑶取出信封，“这是韩世子想要放在安道姑居处的信。他不止想除去敬妃，还想连太子也一并除掉。”
燕凰玉看过信，忍不住笑了，“韩鹤太心急了些。敬妃这事本就做的勉强。陛下并非深信不疑。只不过敬妃与假道姑共处一室令得陛下心里有根刺罢了。这根刺一日不除，陛下一日不能安寝。”
“没错。”裴锦瑶讥诮一笑，“说白了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陛下可以三宫六院，嫔妃却不能跟除他之外的男子说话。”
白英吃了一惊。裴神机使这番说辞算不算大逆不道？亏得是在他们东厂，换做别个地方，裴神机使可就惹祸上身了。
燕凰玉拎起茶壶给裴锦瑶斟上热茶，“喝点水暖暖身子。我看你嘴唇都冻得发青了。”
裴锦瑶轻抚自己的嘴唇，掩饰不住笑意，“燕督主好眼力。我在院子里审问韩鹤下人。他们胆子太小，没动刑光是动动嘴就吓尿了。”
白英扬起脸，假装没听见。
裴神机使脱了人家衣裳。地上还搁着把沾血迹的菜刀呢。
“裴神机使深谙审问之道，佩服佩服。”燕凰玉诚心诚意夸赞，裴锦瑶乐的见牙不见眼，“我都是跟督主学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