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 2020-12-14 其
张淼眼珠儿转了转，“那……下官恭候您二位大驾。”
黑无常点点头，对裴锦瑶说道：“小张是个好的。小裴你多照应着他点。”
听说黑爷称呼沈阁老郭阁老是“小沈”“小郭”，他是“小张”……张淼挺起胸膛看向裴锦瑶。
裴锦瑶唇角微弯，“黑爷您放心……”
“心”字滚出舌尖，一道凌厉的黑影从众多鬼魂中冲出来，双臂张开，两手似爪奔向裴锦瑶。
“裴神机使小心！”山鼠精小密探和老文不约而同挺身而出挡在裴锦瑶身前。
他们仨刚刚站定，就见白无常衣袖一甩将那道人影儿卷翻在地。
小密探噔噔噔跑过去看了看，扭脸说道：“是亚姑？她怎么跟孤魂野鬼搅在一处？”
裴锦瑶两手背在身后缓步踱到已经变做鬼魂的亚姑跟前，“因为她……已经死了。”
新鲜鬼？他得瞅瞅去。罗子正抱着长枪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认真端量。啧啧，这娘们活着的时候肯定不是善茬儿。
老文、山鼠精和张淼也都聚拢过来。
“死了还不老实……”山鼠精愤愤道：“净给裴神机使找事儿，一点都不乖巧。”
亚姑一双眸子通红，带着骇人的恨意。她咬牙切齿斜斜睨着裴锦瑶，“裴三，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黑无常摇头轻叹，“你这又是何必呢。死都死了，还不忘给小裴添堵。”抬头给白无常使个眼色，“咱俩赶紧把它带回去吧。”
白无常嗯了声，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条锁链。只见它摊开掌心，锁链宛如一条白练突地飞了出去缠在亚姑脖颈上用力拽紧，转头对裴锦瑶说道：“得了，我们这就回了。”
张淼赶紧抱拳拱手，“黑爷白爷慢走。”
裴锦瑶笑眯眯的说，“过几天请您二老去衙署涮锅子。”抬手一指山鼠精，“小耗子熬骨汤。”
山鼠精乐得嘴角咧到耳根，“小的好好熬。”
黑白无常哈哈大笑着带领亚姑以及满院子孤魂野鬼往地府去了。
张淼揭下额头上的符纸，非常珍惜的折好放在袖袋里，“等下次黑爷白爷来涮锅子的时候还能用。”
裴锦瑶哈哈地笑了，“您是个仔细人儿。”
张淼赧然，“小耗子磨丹砂不容易。能省就省点。”
山鼠精眼中隐约有泪光闪动。终于有人知道妖精不容易了！
罗子正手扶长枪，沉声问道：“裴神机使，人情还完了，亚姑和那几个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见着黑爷白爷光顾着高兴了，差点把这茬给忘了。张淼将目光投向裴锦瑶，“是不是那几个孩子没救了？”
裴锦瑶手搭凉棚，“罗将军您往那儿看。”
哪儿呀？罗子正抻长脖子顺着裴锦瑶的视线望过去。
乌漆嘛黑什么都没有啊。裴神机使到底让他看什么？兀自思量间，小密探咦了一声，“谁啊那是？怎么跟裴神机使用的一样的毯子？”
毯子？张淼皱起眉头。他怎么没看见毯子？
罗子正瞟了眼小密探。这个东厂探子眼神儿好的很，肯定是练过的。
老文袖着手长舒口气，昂起下巴向夜空指了指，笑眯眯的说：“裴神机使出马，一个顶仨！”
山鼠精见大伙儿都往天上看，低声跟裴锦瑶说声，“小的去喊里正和由二姑过来领孩子。”
裴锦瑶略略颔首。山鼠精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薄毯刚刚在院里停稳，由二姑等人闻讯而来。小顺爹娘跌跌撞撞扑到薄毯边上，抱起面色惨白的孩子端看片刻，大声嚷着，“顺儿，顺儿，你睁开眼看看娘啊。”
由二姑搂住自家小孙孙，温暖厚实的手掌轻抚孩子紧闭的双眼，“孩儿，孩儿，这是怎么的了？”扬起脸，惶惶看向裴锦瑶，“裴神机使，俺们家孩儿伤着了？”
裴锦瑶取出符纸，“二姑，少安毋躁。”将符纸化了融在水里递给小密探，“给他们一人喝一口。”
小密探依言给孩子灌下符水静待盏茶功夫。孩子相继醒来，刚睁眼就哇哇吐。那个被黑雾触到的孩子吐出的秽物格外腥臭。
由二姑凄声哀求，“裴神机使，您快给孩子开个方子吧。”
里正跺着脚，急急说道：“哎哟，二姑，您老糊涂。裴神机使的符水不比方子强呀？京城好些大官想求一碗喝，裴神机使都不给呢。”
山鼠精也道：“吐了就好了。待会儿您把孩子抱回家踏踏实实睡一觉，明早起来保证生龙活虎。”
由二姑盯着山鼠精连连点头，“成，俺信官爷的。”
它是妖精不是官爷！山鼠精堆起笑脸，“您快把眼泪收收，待会儿风一吹眼睛疼。”
啧啧，多会疼人的东厂官爷。可惜了……
孩子们吐的差不多再次昏昏睡去。裴锦瑶又叮嘱几句，便带张淼罗子正架着薄毯向钧州飞去。
罗子正眼帘微垂，蔫蔫的靠在张淼身上。回回飞，回回吐。他都怪不好意思的。
裴锦瑶两手托着下巴，眼皮直打架。今天可把她累着了。老文从包袱里掏出斗篷给她披上，又从腰间解下荷包掏出一粒雕花梅子塞进她嘴里，“您吃个梅子醒醒神儿。”
裴锦瑶强撑着张开眼睛，沉声道：“亚姑已除，康王爷不足为惧。张大人，罗将军，不如我们趁早擒住逆贼。”
罗子正拧起眉头思量片刻，“好！今晚回去点齐人马，前去汝宁捉拿康王。”
裴锦瑶摆摆手，“不用大费周章。这等小差事阿发和老文就能办妥。”
嗯？两个东厂探子打探消息不在话下，可是让他们去生擒康王能行？罗子正和张淼对视一眼，心里不大舒坦。裴神机使未免太小看康王了。要想偷袭起码得三五百人。
罗子正眼中充满质疑与犹豫，裴锦瑶不由得笑了，“罗将军，兵贵精不贵多。只要是得力的，俩仨个满够。”
小密探和老文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听裴神机使吹牛皮。不是他俩不想建功立业，实在是力不从心。康王身边高手环伺，就算他俩能耐大，可也是双拳难敌四手。除非裴神机使用法术暗中相助。
念及此，老文和小密探心里有了底。裴神机使又淘气！她啊，心里有数偏得逗罗将军玩。
罗子正吞了吞口水，把恶心的感觉压下去，“裴神机使，纵然贵精不贵多也不能就派俩人出去呀。”
他听张淼说裴神机使对这俩东厂探子非常宽厚。还给他俩买庄子买宅子。可……裴神机使让他俩去生擒康王，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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