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 2020-12-27 境
山鼠精小声咕哝一句，“也未必就是谦让。”
小密探耳朵灵，听它这么说想问又没问。他跟小耗子正闹别扭呢。等它服软了，他再跟它说话。
老文忍不住问道：“小耗子，这话什么意思？”
山鼠精紧抿嘴唇想了想，压低声音，“我觉着裴神机使是想探探小石子的斤两。所以才让他先来。”
“原来如此。”老文点着头说道：“这就对了。小石子比裴神机使年长那许多，若是贸贸然出手的确不好。”
“可不就是。”山鼠精重重点头，“裴神机使精的很。”猛地感受到小密探恨恨的目光。山鼠精用眼角余光瞟向小密探又赶紧收回。
吓死妖精了。阿发领班至于吗？它又没说错。
裴锦瑶两手背在身后，含笑立在宫门前。石泉的幻境必定不简单。她一定要多加小心。兀自思量间，宫门大开。冯嘉趋步走到裴锦瑶跟前，“裴神机使，陛下宣召。您快随我来。”
裴锦瑶皱起眉头，跺着脚嗔道：“从这儿到崇贤殿多远呐。怎么没有小羊车？”
冯嘉咦了一声，赶忙堆起笑脸，“您别急啊。小羊车马上就到。”
裴锦瑶沉着脸点点头，“有劳冯寺人。”
“裴神机使客气。”冯嘉朝身后挥挥手，小羊车驶过来。他扶着裴锦瑶的胳膊肘，“您仔细脚下。”
石泉并不了解她跟冯嘉的关系，所以才会幻化出这个错漏百出的幻境。
但是……石泉为何如此大意？裴锦瑶上车坐定，揉揉眉心。是故意为之还是他太过轻敌？
须臾功夫，到在崇贤殿。裴锦瑶从小羊车上走下来，迈步进到殿中跪拜行礼。
仪风帝面沉似水，厉声喝问：“裴三，你可知罪？”
裴锦瑶扬起脸，“微臣何罪之有？”
“你居然还有脸问？”仪风帝抓起桌上镇纸丢了出去，不偏不倚砸中裴锦瑶额角。镇纸摔在地上裂成两半。一丝血线顺着裴锦瑶面颊流了下来。
冯嘉立在仪风帝身侧，一下一下给他捋顺后心，“陛下，您别动气。”
仪风帝攥起拳头重重捶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裴锦瑶抬手抹一把，粘稠的鲜血沾满掌心。低下头闻了闻。诶？还有血腥气。
小石子的幻境属实不赖。
裴锦瑶暗暗点头，恭恭敬敬向仪风帝求饶，“陛下，微臣知错。”
仪风帝横她一眼，“说！你错在哪儿了？！”
错哪了？她怎么知道？石泉这个是没头没尾的话本子。裴锦瑶略加思量，小心翼翼的回道：“微臣错就错在赤胆忠心，鞠躬尽瘁！”
仪风帝诧异的瞪大眼睛，声音颤颤，“你……你再说一遍。”
裴锦瑶双手撑地缓缓起身，“再说一百遍一千遍也是一样。你想杀我尽管杀好了。若是我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子！”
好汉子？仪风帝思量片刻，斥道：“裴三！你想造反？”
裴锦瑶冷笑，“造反？出力不讨好的事我才不干！我又不是康王那个二傻子。累死累活谋划多年，最后落得个惨淡收场。”
仪风帝和冯嘉对视一眼，“那……你到底想要如何？”
裴锦瑶掏出纤尘不染的白帕子捂住伤口，摇晃着脑袋，哀声道：“陛下，臣对您对大夏忠心耿耿，您为何听信小人谗言，对微臣诸多挑剔？臣心里苦哇！”
仪风帝吞了吞口水，“我不是挑剔你。也没人进谗言。”
“微臣不信！”裴锦瑶顺手将帕子缠在额头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一准儿是石泉鼓动。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个东西。陛下，您千万别信他。他跟康王旧部勾结，妄图先除掉微臣再除掉陛下，之后拥立康王为帝！陛下，您醒醒吧！”
……
醒醒？仪风帝身子一颤，猛地张开眼睛。冯嘉见他醒了，笑着说道：“您睡了整一个时辰。”伸手将仪风帝扶起来，“方才东厂的人来传信，说是四皇子已经到禹城了。”
仪风帝淡淡嗯了声，沉默片刻，问道：“你可听说过有个名叫石泉的道人？”
“石泉？”冯嘉缓缓摇头，“没听说过。”转身端来茶盏递给仪风帝，“要不……奴婢命人去打听打听？”
“去吧。”仪风帝抿口茶，“方才……我做了个古古怪怪的梦。”
“奴婢听闻近来郭阁老沉迷道术。”冯嘉试探着问道：“请他来为您解梦？”
“不用了。”仪风帝放下茶盏，“不是什么难解的梦。”
冯嘉含笑应是。
仪风帝倚在大引枕上，叮嘱道：“查石泉不要闹出动静。”
“奴婢省得。”冯嘉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疑惑。好好地陛下为何要查那个叫石泉的道人？难不成这事跟小裴有关？
……
“小石子……”裴锦瑶轻笑出声，“你啊，太淘气了。咱们说好了幻境加定力，为何你用幽冥符？”
幽冥符？什么东西？小密探和老文同时看向山鼠精。
山鼠精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老文叔，阿发领班，幽冥符就是幻境入梦。”
没听懂。老文和小密探齐齐摇头。
阿发领班和老文叔不是挺机灵的吗？它说挺明白的了。他俩怎么就不明白呢。山鼠精舔舔嘴唇，“要不……让裴神机使解释给你们听。”
石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幽冥符他还没练到家。所以要借助裴三的法力。因此才能成功进入仪风帝的梦中。原本石泉打算借此机会让仪风帝对裴三心生不满。万没想到裴三不但没上当，还咬了他一口。
裴锦瑶嘴角噙着笑，目光却是冰冷如刀，“我身处幻境时，会运用法力自保。如此才不会被幻境中所见所闻动摇心神。”额角的疼痛令她颦了颦眉。抬手轻抚，好像破了点皮。裴锦瑶闷闷冷哼，“而您利用幻境窃取我的法力。”
石泉恼羞成怒，“血口喷人！”
裴锦瑶腾地站起身，“小石子！我对你百般讨好，千般呵护。没想到竟换来你的算计与谋害！你你你……”胸膛不住起伏，恨恨道：“你太让我寒心了！我就说你亲近逆贼会变坏。到底是叫我说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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