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 2020-12-29 意
裴锦瑶刚要作答，燕凰玉笑着说道：“裴神机使的伤还没好利索。今儿个又遇上个来挑事的老道。裴神机使强撑着勉勉强强将他制住。”
诶？燕六话里话外都在说她羸弱不堪。裴锦瑶赶忙扶住小密探的胳臂，“是啊，一到这里我就歇下了。”
老文端着托盘从灶间小跑着出来，“裴神机使，药熬好了。您快趁热喝。”
老文从哪弄来的药？旋即想起给池太医赶车的车夫染了风寒。这碗药应该是车夫的。裴锦瑶板起脸孔，低声斥道：“没规没矩！我等着接旨呢。”
“小的也是担心您。”老文红着眼眶嘟嘟囔囔退到边上。
裴锦瑶面带歉疚，“小的们不懂事。隋寺人千万别见怪。”
小隋子笑容一滞，“裴神机使言重了。”正色道：“接旨吧。”
裴锦瑶撩起袍子，小密探张开手臂在边上护着，“哎哟，您小心点别摔了。”
裴三身子骨弱成这样了？小隋子将信将疑，眼风在老文和小密探还有燕凰玉脸上扫一圈，一个两个都恨不能替裴三下跪。视线投向裴锦瑶，不由得皱起眉头。看脸色……还过得去啊。清清喉咙，打开圣旨朗声宣读。
仪风帝先是称赞裴锦瑶为国为民，后又表达了他对神机司唯一神机使的倚重。最终道明用意。近来辽东巫蛊之风盛行，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特命裴锦瑶前去搭救。
裴锦瑶咬着牙回一句，“臣遵旨。”双手高高举起接过圣旨抱在怀里，身子晃三晃险些栽倒，小密探赶忙扶住她，哽咽道：“裴神机使！您都这样了，不是去送死吗？”
老文放下托盘，跪坐在小密探身侧，“发啊，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扭脸用衣袖印印眼角，“咱们神机司三个半人，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说罢，趴在小密探肩头呜呜的哭了起来。
小隋子惶惶向后退两步。
这……至于不至于呀？
刘俭看得目瞪口呆。裴三整天躺在车里吃零嘴喝蜜水。要是闷了，那俩东厂探子还清唱一段儿哄她开心。怎么接道圣旨就不中用了？略加忖量，瞬间了然。裴三想快点回京与家人团聚。
父亲派她去辽东，是给她立功的机会。她怎么就不懂呢？儿女情长，如何能成大事？刘俭暗暗摇头。
……
用过晚饭，裴锦瑶歪在大引枕里假寐。小密探和老文将所有箱笼打开，拣选衣物。
“大毛衣裳不用带了吧？”小密探将大毛衣裳搭在桁架上，老文想了想，“不用带。那边有的是好皮子，咱们去了多买几张。”
小密探忙不迭点头，“给小贵子捎一块。好些日子不见它了，还怪想的。”
坐在桌旁剥瓜子仁的山鼠精闷闷的小声嘀咕，“皇帝老儿心真狠。都不让裴神机使回家见见父母亲人就把她派到辽东去。”
小密探竖起手指嘘了一声，“裴神机使睡着了。你别吵她。”
它压低声音说的。山鼠精紧抿唇角。阿发领班就是气它架着毯子飞。
裴锦瑶张开眼，含混不清的说道：“我没睡。小耗子说的没错。皇帝老儿就是心狠。”
“哎呦，祖宗诶。”老文翘着手小跑到床边，“驿站的墙板比纸还薄。若是被人听了去，又是一桩麻烦事。”
裴锦瑶冷哼，“就大声！”
老文急地团团转，“祖宗诶，您就当去辽东散散心嘛。”
“老文叔说的没错。”小密探也跟着劝，“小的去给您猎狍子烤着吃。”
狍子肉？山鼠精眼前一亮，情不自禁吸了吸口水。什么时候启程？是不是架着毯子飞的快些？
“不过……”老文压低声音，“小的琢磨着陛下醉翁之意不在酒。”
裴锦瑶轻笑道：“你是说独虎？”
老文点头如捣蒜，“是啊。独虎回到辽东就好比鱼儿入了水。可能胡将军无法查出独虎下落，所以陛下才下一道旨意，命您去瞧瞧。”
“他信不过我，却又不得不用我。”裴锦瑶双眸微眯，“没准儿真是巫蛊之风盛行。”
不是吧？小密探苦着脸，十分担忧的低头瞅瞅放在床边的厚底靴子。
“走一步看一步吧。”二批锦瑶又再合上眼帘，“少带些行礼。到了辽东不止买好皮子，还有野山参，灵芝……再弄两车肉干……”说着说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老文给她盖上薄被，凝望裴锦瑶粉雕玉琢的小脸喟叹道：“唉，裴神机使瘦了好几圈。”
“瘦了显高。”小密探灵光一闪，“别忘了给裴神机使带上那件显高的斗篷。”
……
仪风帝两手背在身后立在崇贤殿前，仰头看着漫天星子，露出得意的笑容。
“裴三万万想不到我会派她去辽东。”
冯嘉笑着回道：“陛下的心思，谁能猜得准呢。”
仪风帝吐口浊气，“她是个机灵的，一定会猜到我真正在意的是独虎。”
“可……这差事胡将军比裴神机使更为胜任才是。”冯嘉用手掩住嘴唇，面带惶恐，“奴婢没有旁的意思。就是觉着胡将军好歹在辽东多年，裴神机使在那里俩眼一抹黑，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能查出什么啊？”
仪风帝哈哈地笑了，“胡成宗不是找不到……”收起笑容，眸中划过一丝精光，“我怀疑他跟独虎暗中勾连。”
闻听此言，冯嘉大惊失色，“不、不会吧？若果真如此，那胡将军岂不是……”谋逆两个字在舌尖打个转又咽了回去。
如果此事属实，小裴去到辽东会不会有危险？冯嘉沉默片刻。陛下就是想让胡成宗跟小裴鬼打鬼。
不管最终剩下哪个，对陛下而言都是好事。
小裴啊，小裴。但愿你聪明些伶俐些，揣摩出陛下的真正用意方可避过一劫。
仪风帝十分不屑的嘁了声，“胡成宗身边也不是铁板一块。”
陛下安插在辽东的眼线跟胡成宗并不亲近。否则，陛下就不会只是“怀疑”了。冯嘉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仪风帝自顾自说道：“一山不容二虎。且看裴三能否斗得过胡成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