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 2020-12-31 东
丢人丢到家了。谁能想到他连池太医都不如。从禹城启程到现在回回飞回回迷糊。到了客栈饭都吃不下。还没缓过气儿就又得飞。昨儿个他照了照镜子，差点被自己那副鬼样子吓死。
他都瘦脱相了！
石泉双眼紧闭，重重叹口气。
裴锦瑶乐得见牙不见眼，“小石子害羞了。”
他害羞？！石泉颤巍巍张开眼帘，有气无力的争辩，“我……不是……”
裴锦瑶摆摆手，“害羞就害羞嘛。大家都是自己人，不会笑话你。”说罢，仰头大笑。
说好的不笑话呢？石泉涨红了脸。
山鼠精一手托着绣绷子一手捏针，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小石子你在神机司待久了就习惯了。”
呵呵！他习惯不了！石泉裹紧被子没应声。
小密探将舆图摊开，放在裴锦瑶面前，“往前五十里就是二彪子炖肉铺。去吃过的东厂弟兄各个赞不绝口。”
池太医丢下棋子，拖着被子慢慢吞吞凑过来，“咦，这就是东厂密不外传的飨宴图吧？”
“您见多识广。”老文笑眯眯的说道：“所谓飨宴图就是东厂弟兄归总的大夏各地味美价廉的食肆图。好让外出办差的弟兄打打牙祭。这次飞去辽东，行程松动许多。遇上合适的就顺路去尝尝。”
池太医连声称赞，“想的真周到。”
“应该的。”老文笑容满面，“天天飞，大伙儿都辛苦了。尤其是裴神机使，更得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池太医点着头，“到了二彪子炖肉铺就到辽东了吧？”
“您说的对。”小密探指着舆图，“海西部族在这，大夏军队在这，二彪子炖肉铺在这。咱们吃完炖肉再飞半日就能到卫所。”
“先不急着去卫所。”裴锦瑶的视线落在大奎羊肉饺上，“我想尝尝辽东的羊肉饺子。”
池太医开心极了，“那感情好。咱们顺便逛逛镇上的药材铺子。有好参买些回去给我夫人炖汤。”
“您跟夫人真恩爱。”裴锦瑶由衷赞道：“少年夫妻老来伴，果然不错。”
池太医一愣，旋即便释然了。情窦初开的少女对情之一字懵懵懂懂。见人家夫妻恩爱，心生艳羡在所难免。
老文心里咯噔一声。裴神机使长大了，回到京城就得着手安排。身家清白，貌美如花，性情和顺，才高八斗的小公子方能配得起裴神机使。最好上无高堂，下无兄妹。没人给裴神机使立规矩。
诶？要是真有这样的是不是命硬啊？
老文苦恼的抓抓头发。
……
二彪子手脚麻利的加水加肉，盖上锅盖，呵斥烧火的小儿子香豆，“要死啊你，火那么猛肉没烂就老了！”
香豆从灶膛里扒拉出烧了一半的柴火，一边用脚踩灭火苗一边瓮声瓮气的叨咕，“反正咱家名声也打出去了。您就睁一眼闭一眼得了。何必那么认真？”
二彪子抄起锅铲拍在香豆后脑勺，“糊弄人家就是糊弄自己！咱家怎么出的名儿你不知道？是东厂那帮爷爷吃得好给咱家扬的名儿。那帮爷爷要是吃的不美，咱家从你爷你奶，到你那俩小侄子都得没命！”狠狠翻个白眼，“你小子给我记住，炖肉的方子丁点儿不许改，火候丁点儿不许差！你敢错半分，看我不削死你！”
香豆眼里含了一泡泪，揉着后脑勺，“爹，你别削我。疼的很！”
“知道疼就好好干活！”二彪子睨一眼香豆，“爹也是为你好。你三个哥哥有手艺的有手艺，从军的从军，各个都有本事。不指望我这小铺子吃饭。可你不行，你打小手笨脑袋瓜子不灵光，学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你再不用心学炖肉，等我一伸腿儿，你不得饿死？”
香豆反手抹把鼻涕，“爹，我一定用心学。”
“小子，这就对喽。要说起来，也是你三个哥哥厚道。不跟你争，以后他们要是遇上过不去的坎儿，你可不许翘着手不帮忙！”
“放心吧爹，哥哥们疼我，我也疼哥哥们！”香豆眼睛红红的，咧着嘴笑开了花。
二彪子嗔一声，“傻样儿！”掀开锅盖闻闻味道，“香料够了。再煮一会儿放盐。”
等了片刻，没等到香豆应是。二彪子心里又涌起一把火，“臭小子，刚才答应的好好地，屁大点功夫就忘了？”扭头看去，就见香豆张大嘴巴望天。
二彪子一脚踹在香豆屁股上，“看什么呢？”
“爹……”香豆抬手一指，“天上……有人。”
“天上有人？你敢糊弄老子？”抄起锅铲顺着香豆的视线看去，豆腐皮一样的薄毯朝他们飞过来，香豆食指点点，“一个，两个，三个……三个……”吸吸鼻子，“爹，上头有好几个人。”
二彪子眉头紧皱，“干啥的啊这是？好好的不骑马飞着来？”蒲扇似的大手放在香豆脑瓜顶轻轻一转，“别看了，烧火！”
香豆随着他的手转过头，“爹，那是个啥呀？”
“你管他是啥。跟咱没关系。只要咱家炖肉的味儿不变，就能得东厂爷爷们的喜爱。”二彪子拿起水瓢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得了东厂爷爷们的喜爱，咱这一大家子就能长命百岁。”
香豆似懂非懂眨巴眨巴眼，折一把细枝塞进灶膛里。
二彪子捏着水瓢，嘴巴在胳臂上蹭蹭，俩眼却是直勾勾盯着那片豆腐皮。
越飞越近了。好像……是朝炖肉铺子来的。
来吃炖肉的？不会吧？他二彪子的名声都传到天外去了？
二彪子胡思乱想的功夫，薄毯稳稳当当落在炖肉铺子门前。引起一大群百姓的惊呼声。
裴锦瑶两手背在身后，缓步走下薄毯。小密探高声嚷着，“这位是神机司唯一神机使！”
老文含笑道：“裴神机使，你们听说过吧？”
裴神机使？！
那肯定听说过啊！
“真的是裴神机使？”有人问道。
“真是！”小密探抱拳拱手，“在下东厂阿发，初到贵宝地，还请列位父老乡亲多多关照！”
东厂的人？！百姓们顿时安静下来。
二彪子一溜小跑出了门，“哎哟，东厂爷爷是来吃炖肉的吧？快快！里边请！里边宽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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