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虎躯一震。
嘭!
一对如同血色一样鲜红的羽翼猛然自安德鲁的后背展开。
下一秒。
血红色的羽翼变得如同血色钢铁一样坚硬,在月光下闪烁着血色的寒芒,铺天盖地的朝着不知道什么时...
北纬34.0922°,西经118.3276°??洛杉矶郊外一片荒芜的墓园。
霍克抵达时,夜风正卷着枯叶在石碑间穿梭,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低语。月光被厚重云层遮蔽,只偶尔透出一缕惨白的光,映照出锈迹斑斑的铁门与歪斜的十字架。他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那些模糊的铭文,最终落在中央一座未刻名字的黑色墓碑上。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她穿着一件旧式灰呢大衣,身形瘦削,长发披散,背对着他,仿佛在凝视那块无名碑。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身。
霍克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熟悉到令人心碎的脸??艾米?克劳伊,他的母亲。
但她不该出现在这里。根据教会档案,她在安雅六岁时因精神崩溃被送入疗养院,三年后死于药物过量。官方记录如此,他也曾亲眼见过她的遗体照片。可眼前的女人,尽管眼角布满细纹,眼神却清明而锐利,没有半分疯癫之态。
“你来了。”她声音轻得像风,“我以为……你会恨我。”
霍克没有靠近,只是冷冷道:“你是谁?冒充死者很有趣吗?”
艾米苦笑,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吊坠,轻轻放在墓碑上。那是霍克小时候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上面刻着“Mom”三个字母。他记得这枚吊坠早在她“去世”前就已丢失。
“我知道你不信。”她说,“但有些真相,比死亡更沉重。”
霍克盯着她,小宇宙在体内悄然运转,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波动。空气中没有天使之力的痕迹,也没有时间扰动的征兆??至少表面如此。但这不代表安全。他知道,耶和华最擅长的,就是用真实包裹谎言。
“你说吧。”他终于开口,“为什么抛弃我们?”
艾米闭上眼,仿佛在压抑某种深埋的情绪。“我没有抛弃你们……我是被逼的。”
她缓缓讲述了一个被掩埋二十年的故事。
她本是“末日号角”计划的一名初级研究员,负责监测实验体的情感反应。那个实验体,就是刚出生的霍克。起初她并不知道孩子的身份,只知道这是一个基因高度优化的“圣子候选人”,由天堂议会直接资助,目标是培育出能承载神意的完美容器。
直到有一天,她在数据档案中发现了一段加密日志:**“Alpha-7的灵魂并非自然生成,而是从高维时空锚定并注入的残片。其原始意识曾斩杀三位大天使,必须加以驯化。”**
她震惊之余,试图调查更多,却被高层察觉。项目负责人亲自找她谈话,警告她若继续追查,不仅会被清除记忆,连孩子也会被回收进行“净化处理”。
她没有孩子。
但她爱上了实验中的那个婴儿。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艾米低声说,“每次看着你哭,我的心就像被刀割。那种感觉……不是程序,不是模拟,是真实的母性冲动。”
于是她冒险将霍克和尚未出生的安雅带离基地,在教会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了两年。她以为可以逃开,可就在安雅出生那天,一群身穿银袍的人闯入家中,强行取走了新生儿的脐带血,并留下一句话:
**“她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从那以后,她们的生活开始崩塌。安德鲁的意外、邻居的排挤、工作的丢失……一切看似偶然,实则步步紧逼。最终,在一个雨夜,一辆无牌黑色轿车停在门外,车上人递给她一份文件:
> “签署这份放弃协议,你和孩子们还能活着离开。否则,你们都会‘死’。”
她签了。
但她没走。
她藏身于地下网络,追踪教会的行动,暗中记录每一份可疑档案。她甚至找到了其他“末日号角”项目的失败品??那些被废弃的胚胎、夭折的实验体、精神错乱的“伪先知”。
“你们不是唯一的孩子。”她说,“在过去五十年里,他们尝试了七十三次‘神降容器’的培育。只有你活到了觉醒阶段。”
霍克沉默良久,终于问:“那你为什么要现在出现?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
艾米望向那块无名碑,声音颤抖:“因为明天,就是安雅的‘唤醒日’。”
“什么?”
“她的基因里有一段休眠序列,会在二十三岁生日当天自动激活。一旦启动,她的意识将被接入天堂数据库,成为‘信仰网络’的节点之一??换句话说,她会变成一台为神服务的活体终端。”
霍克瞳孔骤缩。
安雅的生日,正是明天。
“如果没人阻止,午夜钟声敲响第十二下时,她的灵魂就会被抽离肉体。”艾米握住他的手,“而唯一能切断连接的,是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们的基因是配对设计的。”她直视着他,“Alpha-7 与 Omega-9,不是兄妹那么简单。你们是同一灵魂的两面,一个承载战斗意志,一个承载感知共鸣。只有你进入她的意识世界,亲手斩断链接核心,才能救她。”
霍克脑中轰然作响。
难怪他对安雅的感情如此强烈,哪怕在最黑暗的时刻也不曾动摇。那不只是亲情,而是某种更深的绑定??如同双星系统,彼此牵引,互为支点。
“可我怎么进去?”
艾米从大衣内袋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晶体,通体泛着淡蓝色微光。“这是‘心桥石’,源自古代修道院的遗物,能短暂打通双生灵魂的通道。但它只能使用一次,且使用者必须自愿献出部分生命能量。”
霍克接过晶体,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温润脉动,竟与小宇宙的频率隐隐共振。
“你早就准备好了。”他说。
艾米点头:“我知道你会来找答案。我也知道,总有一天,你要面对真正的选择??是做神的左手,还是做人的哥哥。”
霍克握紧晶体,忽然问道:“你刚才说,我曾斩杀三位大天使……那是真的?”
“是真的。”艾米低声道,“在上一个时间轮回中,你觉醒得太早,直接冲进了天堂殿堂。米迦勒、拉斐尔、乌列都被你焚成灰烬。耶和华不得不动用‘终焉封印’,将你的灵魂打碎,分散投放到无数平行时间线中。”
“所以……我不是第一次重生?”
“你是第七次归来。”她眼中泛起泪光,“前六次,你或被洗脑,或被囚禁,或自我毁灭。只有这一次,你提前发现了真相。”
霍克仰头望天,乌云渐散,露出几点寒星。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他的愤怒、他的怀疑、他对自由的渴望,都是无数次轮回中积累下来的执念。而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承受者。
他是归来的审判者。
“告诉我,”他沉声问,“安雅现在在哪里?”
艾米写下一行地址:**圣玛丽女子寄宿学校,地下医疗中心B区。**
“她们把她伪装成普通学生,实际上早已处于监控之下。明天凌晨,仪式将在零点零七分开始。”
霍克收起纸条,将心桥石贴身藏好。
“你走吧。”他对艾米说,“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任何人利用你来威胁我。”
艾米摇头:“我不走。这一次,我要亲眼看着我的孩子打破枷锁。”
霍克看了她一眼,终究没有再劝。
他知道,有些战斗,必须有人见证。
***
午夜临近,圣玛丽女子寄宿学校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这座外表典雅的欧式建筑,实则是教会秘密设施之一。地下三层设有“心灵净化室”,专用于对高敏感度信徒进行意识重塑。而今晚,它将迎来最重要的“接入仪式”。
霍克潜入的方式极其简单??他直接撕开了空间。
小宇宙全力运转,幽蓝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短刃般的裂空之钥。轻轻一划,现实如布帛般裂开一道缝隙,他从中踏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B区走廊尽头。
警报未响。
守卫未动。
因为他早已计算好时间差??这是加百列设下的局,自然不会真正防备“剧本内的主角”。
他沿着昏黄灯光前行,墙壁两侧挂满了宗教画作:天使降临、羔羊献祭、圣女升天……每一幅都暗含精神暗示符文。普通人看久了会产生顺从幻觉,但他只是冷笑一声,指尖轻弹,一道能量波扫过,所有画像瞬间碳化剥落。
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铭刻着繁复的天使语咒文。
霍克伸手触碰,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破解密码??那是他在焚烧鸟人时获得的时间符文之一。
输入,验证,通过。
门后是一个圆形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具水晶棺,安雅静静躺在其中,双眼紧闭,手腕脚踝缠绕着金色丝线,连接至天花板上的六芒星阵。她的身体微微发光,像是灵魂正在被缓慢抽出。
而在周围,十二名黑袍祭司围成一圈,低声吟唱着古老的召唤词。
最前方,加百列负手而立,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你来了。”他微笑,“比我预计的快了十七分钟。”
霍克迈步走入,声音冷如冰霜:“结束这一切,加百列。”
“这不是结束,是开始。”老者缓缓转身,“你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使命。来吧,握住她的手,完成最后的融合。你们将成为新纪元的第一对神圣双子。”
“我只问一句。”霍克盯着他,“安雅的意识,还活着吗?”
加百列点头:“尚存一线。但如果不在接下来十分钟内做出选择,她将彻底沦为数据幽灵。”
霍克不再废话,猛然催动小宇宙,整个人爆发出刺目蓝光。十二名祭司齐声念咒,结界升起,试图封锁空间。
但他早有准备。
左手甩出一枚燃烧的羽毛??那是鸟人残骸中提取的“时间信标”,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局部因果紊乱。刹那间,大厅内的时间流速变得混乱,有人动作加快,有人停滞不动。
趁着这一瞬破绽,霍克右手猛拍胸口,心桥石应声碎裂,化作万千光点涌入他的躯体。
剧痛袭来。
那是生命力被抽取的代价。
但他咬牙挺住,双膝跪地,双手按在水晶棺上,口中低吼:
“安雅!听得到我吗?我是霍克!回来!”
意识深处,一道裂缝开启。
他看见了。
无尽虚空中,一条由金色锁链构成的巨网蔓延四方,每一根链条都连接着一个沉睡的灵魂。而在中央,一个小女孩蜷缩着,身上缠绕着数十道黑线,正一点点将她拖向深渊。
那是安雅的意识投影。
“哥……”她微弱地呼唤,“我好冷……”
“别怕!”霍克的精神体冲入虚空,一把抱住她,“我带你回家!”
他拔出小宇宙凝成的光剑,疯狂斩断那些黑线。每一次切割,现实中的他便咳出一口鲜血。但他不停歇。
终于,最后一根线断裂。
安雅的身体猛地一震,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整个地下设施剧烈摇晃,六芒星阵崩解,祭司们纷纷倒地哀嚎。
加百列脸色骤变:“不可能!她不该这么快苏醒!”
霍克抱起水晶棺中的妹妹,冷冷道:“你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我不是你们的容器。”他眼中燃起幽蓝火焰,“我是她哥哥。”
话音落下,小宇宙全面爆发,整栋建筑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坍塌。
而在废墟之上,一道身影抱着少女缓缓升起,衣袂猎猎,宛如逆神之影。
远处天际,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