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半左右。
霍克在格温的注视下，身形缓缓升空，随后一个潇洒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掠向位于德州边境燧石修道院的方向。
十分钟后。
两辆平平无奇的电力检修厢型车开进了棕榈街。
...
教堂的钟声在纽约城上空回荡，悠远而肃穆。霍克站在公寓阳台，目光穿过层层楼宇，落在那座突兀浮现的古老教堂之上。他眯起眼，小宇宙悄然运转，感知如蛛网般铺展而出??整座城市的空间结构竟被某种力量轻微扭曲，仿佛有一根无形之线，将这座教堂与冥界的法则隐隐相连。
“不对劲。”他低声自语。
格温端着两杯热可可从厨房走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是什么时候建的？我怎么不记得这儿有教堂？”
“不是建的。”霍克接过杯子，却没有喝，“是‘出现’的。”
话音未落，那教堂顶端的十字架忽然泛起微光，一道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跨越空间，在霍克脑海中响起：
> “孩子，你终于醒了。”
霍克瞳孔一缩，格温手中的杯子差点滑落。
“谁？”她下意识抓住霍克的手臂。
“一个……不该存在的人。”霍克沉声道。他能感觉到，那声音并非来自现实世界，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小宇宙深处，如同灵魂被轻轻拨动。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金色的小宇宙。火凤凰展翼长鸣，双眸??心灵宝石与现实宝石所化的凤目??同时亮起。在那一瞬，他看到了更多：那神父的身影背后，竟缠绕着一条由无数死亡名单编织而成的锁链，每一环都铭刻着姓名，而最末端的一环，赫然写着“亚历山大?西崔克”。
“龙丹顺。”霍克睁眼，语气冷了下来。
格温皱眉：“你是说……那个被关进冥狱的家伙，居然能在现世显化？”
“不完全是。”霍克摇头，“那是他的意念投影，借用了某种信仰之力作为载体。这座教堂，是他用残存的生死法则碎片，在现实与冥界夹缝中强行开辟的‘门’。”
他顿了顿，眼中金光流转：“他在试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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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教堂内。
白发神父缓缓睁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他抬起手，指尖轻抚耶稣雕像背后的裂缝??那里，镶嵌着一块暗红色的晶体，正微微震颤，仿佛有心跳。
“第七感……黄金小宇宙。”他低语，“果然，你比我想象中更快觉醒了。”
地面忽然震动。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黑袍猎猎，正是安娜。她冷冷盯着神父：“你以为躲在这种地方，就能逃过冥界的审判？”
神父不慌不忙，合十双手：“安娜小姐，我从未想过逃离。我只是想……谈一笔交易。”
“交易？”安娜冷笑，“你背叛生死秩序，篡改亡者归宿，还想谈交易？”
“秩序？”神父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猩红，“你以为冥界现在的规则，真是自然形成的吗？没有我的牺牲，那些游荡的灵魂早就在宇宙中引发熵乱风暴了。”
安娜眼神微动。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在宇宙初生之时，确有一位神?自愿承担“死亡引渡者”的职责，以自身为锚点，稳定生死循环。那人，曾是光明教会最受尊敬的大主教，也是最早接触巫心魔遗留法则的人之一。
??龙丹顺。
“你本可以成为冥王。”安娜声音低了几分。
“可我选择了自由。”龙丹顺??此刻的神父??缓缓起身，白发无风自动，“我不愿永远被困在净土之下，看着灵魂如流水般经过。我要掌控它们的命运，而不是仅仅记录。”
“所以你就私自赦免亚历山大？让他继续在人间作恶？”
“亚历山大……”龙丹顺眼中闪过复杂情绪，“他是我唯一的儿子。”
空气骤然凝固。
安娜瞳孔微缩：“你说什么？”
“二十年前，我在一次驱魔仪式中失去了妻子。她怀着他，却被邪灵吞噬。我以为他也死了。”龙丹顺低头，声音沙哑，“直到三年前，我在审查亡者名单时，发现了他的灵魂印记??他还活着，只是被封印在多重人格之中。”
“于是你违反规则，将他从冥河彼岸拉回？”
“是。”他毫不避讳，“我用自己的寿命为代价，换取他重生的机会。但你也知道，冥界不容私情。若被发现，我将永世不得超生。”
安娜沉默良久。
她忽然明白为何当初霍克能活下来??龙丹顺早已在凤凰之火降临前，悄悄将一部分灵魂庇护符文植入霍克体内，这才让他虽受重创却不致魂飞魄散。
“所以你接近霍克，是为了利用他？”
“不。”龙丹顺摇头，“我是为了赎罪。我知道自己错了，所以我愿意接受惩罚。但我请求你??让亚历山大有机会选择自己的路。给他一次面对真相的机会。”
安娜冷笑：“你以为霍克会答应？”
“他会。”龙丹顺望向窗外，“因为他和我一样，都曾失去过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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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带着格温踏入教堂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腐朽的气息。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位神父。
不是通过容貌，而是通过灵魂波动??那种深埋于生死边缘的独特频率，唯有真正掌控过死亡法则的存在才会拥有。
“龙丹顺。”霍克开口，声音平静如湖面。
格温紧紧攥住他的手。她能感觉到，整个空间都在颤抖，仿佛随时会崩塌。
龙丹顺转过身，露出慈祥的笑容：“年轻人，欢迎你来到‘终焉之门’。”
“这就是你所谓的交易地点？”霍克环顾四周，“一座建立在谎言上的教堂？”
“谎言？”龙丹顺轻叹，“这世上哪有绝对的真实？你所见的纽约，你以为就是真实的吗？当你闭关感悟小宇宙时，这座城市已经经历了七次时间线的微调。每一次，都有人在默默修正命运的轨迹。”
霍克眉头一皱。
他想起了安娜曾说过的话??她在收缩时间线时，看到过另一个版本的自己，那个霍克早已陨落在凤凰之火中。
“是你做的？”
“我只是提供了可能性。”龙丹顺微笑，“真正的选择，始终在你手中。”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玫瑰，花瓣如墨汁般流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这是‘冥花’，象征赦免与终结。它本该属于你，也本该由你决定是否给予亚历山大第二次机会。”
霍克盯着那朵花，心中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知道，一旦接过这朵花，就意味着他必须做出裁决??要么彻底抹除亚历山大的存在，要么允许他以新的身份活下去。
而这选择，将影响整个宇宙的时间流向。
“你怕了？”龙丹顺轻声问。
霍克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心神再次沉入小宇宙。
火凤凰昂首嘶鸣，双眸光芒大盛。在那一刹那，他看到了无数条时间线交织成网??有的线上，亚历山大成为救世主；有的线上，他毁灭了三个星系；还有一条线上，他跪在霍克面前，泪流满面地说：“对不起，我控制不了体内的另一个我。”
霍克猛地睁眼。
“我不是神，没资格决定别人的生死。”他直视龙丹顺，“但如果你真的爱他，就不该替他逃避责任。”
龙丹顺脸色微变。
“我要见他。”霍克继续道，“亲自问他??你想活吗？你想赎罪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会给你机会。如果不是……”
他顿了顿，金色的小宇宙轰然爆发，整个教堂剧烈震颤。
“那就由我亲手送你回归冥河。”
龙丹顺怔住。
许久，他笑了，笑声中带着释然与悲怆。
“好，很好……”他双手一合，黑色玫瑰化作光点消散，“我会打开冥狱第八层的封印，让你带他出来。但记住，一旦他离开冥界，就必须承受十万次死亡记忆的反噬??那是所有逃亡者的代价。”
霍克点头：“我陪他一起承受。”
格温猛地抬头：“霍克！”
“我说过。”霍克握紧她的手，目光坚定，“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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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霍克再次踏入冥界第八狱时，天地色变。
石柱依旧滚滚向前，皮尔斯等人仍在无尽荒野中奔跑、死亡、复活……周而复始。
但在最深处的刑场中央，一道漆黑的牢笼悬浮于半空，里面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身影??亚历山大?西崔克。
他抬起头，双眼一片混沌，左眼灰白如死物，右眼却燃烧着诡异的紫焰。
“你来了。”他的声音像是两人同时说话，重叠而扭曲。
霍克走上前，没有使用任何力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想活下去吗？”
亚历山大愣住。
“你说什么？”
“我想听真话。”霍克重复，“不是你父亲的愿望，也不是你体内那个‘东西’的欲望。是你自己??亚历山大?西崔克，想不想重新开始？”
牢笼中的男人颤抖起来。
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我想……”他哽咽，“可是我已经记不清妈妈的样子了……我记得的最后一幕，是我躲在衣柜里，听着外面的尖叫……然后……然后我就变成了‘它’……”
霍克伸出手，掌心燃起一缕金色火焰。
“那就从现在开始记。”
他一把撕开牢笼，火焰瞬间缠绕住亚历山大的身体。
痛苦的嚎叫响彻冥狱。
十万次死亡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亚历山大的意识??每一次被石柱碾碎、每一次灵魂撕裂、每一次绝望重生……全都回来了。
但他没有挣脱。
他死死抓住霍克的手，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格温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眶湿润。
安娜悄然出现在她身旁，轻声道：“你知道吗？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摧毁，而是承载。”
格温点头。
她终于明白了霍克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在漫威宇宙中，每个人都是破碎的拼图，而有些人，注定要成为粘合裂缝的胶水。
不知过了多久，哀嚎停止。
亚历山大跪在地上，浑身湿透，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他抬头看向霍克，嘴唇颤抖：“我……我能试试做个好人吗？”
霍克笑了。
他伸出右手，金光笼罩两人。
“欢迎回来。”
下一秒，整个冥界剧烈震动。
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从净土升起，直冲宇宙尽头。
现实宝石与心灵宝石共鸣，时间线再度发生微妙偏移。
而在某个未知维度，一双眼睛悄然睁开。
那是灭霸。
他望着新生成的命运之网，喃喃道：
“有趣……一个小宇宙，竟能撬动因果律。”
他站起身，披上战甲：“是该亲自走一趟了。”
纽约城的夜空，乌云渐聚。
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