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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刚有运粮官快马来报。”
“蒙阴、新泰之地的粮草囤地突然失火。”
“臣……数日前同陛下所言之事,果然发生,纵然已经加派人手,还是发生了。”
费县!
琅琊郡西南偏僻小城。
以西三十里开外的一处旷野,东巡车驾驻扎,随行之人外加王贲数万兵马阵势而列。
临近秋日,夜幕降临的都早了一些。
酉时初,营地各处已然有火盆燃起,当然,也是为了生火造饭,供应数万人,每一次造饭都需要很长时间。
闻一则突然消息,身披黑云重甲的王贲直入中军大营。
“朕……朕还以为东郡那里的诸地粮草失火了。”
“那些事,你看着办就好了。”
嬴政在伏案处理各地转送来的政事文书,临近处长史蒙毅随伺,见通武侯王贲入内,为之起身一礼。
闻王贲之言,嬴政略有抬首,不以为意。
数日之前,王贲的确那样说过。
想不到一语成谶,真的发生了。
却……那些人行事小矣。
“陛下!”
“臣以为……粮草辎重失火之事是那些人即将行事的前兆,桑海之乱后,那些人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从各种消息迹象来看,那些人一直蠢蠢欲动。”
“臣以为……与其等那些人有所动,臣等可主动出击,引蛇出洞,一一将其剿灭。”
王贲抱拳再次深深一礼。
“主动出击,岂非中计?”
嬴政放下手中毫笔,看向王贲笑道。
“陛下!”
“臣之意,虚实相合,主动引他们露出痕迹,而后……围而剿灭,以除后患。”
“费县之地,即将离开琅琊郡。”
“那些人肯定忍不住了。”
王贲低首一礼,将所谋娓娓道来。
“蒙毅,你觉得呢?”
嬴政没有评价,看向一旁的蒙毅。
“陛下。”
“通武侯之意,似是诱敌出动。”
“如今通武侯后勤大军供应的粮草被烧,以这里的粮草供应,撑不了多日,却也不为大碍。”
“那些人的目的便是为了将通武侯大军引出,使得陛下身边的护卫之力减弱。”
“将计就计,诱而剿灭。”
“不失良策。”
“臣以为……蒙阴、新泰两地的粮草供应虽紧要,如今被烧,那些人也不为确定通武侯是否有动。”
“或许,东郡那里会有动静传来。”
“以此强行令通武侯有动。”
“通武侯有动。”
“那些人就会动。”
“若是提前做好准备,却有大可能将他们全部剿灭。”
“将那些人剿灭,齐鲁之地,接下来就平稳很多。”
蒙毅近前数步,深深一礼。
通武侯的意思。
不难理解,不难明白。
“这么说……你也赞成通武侯之策?”
嬴政自案后起身,踱步方圆。
“主动出击,也可打乱那些人固有的安排,使之难以成势。”
“安平君前几日剿灭农家一处据点,定然引得那些人想要出手,却是……一直没有出手。”
蒙毅颔首。
坐等攻击。
主动出击。
以目下之力,后者更为妥当。
前提,要做好诸多准备,否则,就不妙了。
“王贲。”
“以伱之意吧,拟定文书,呈朕阅览。”
嬴政笑道。
“喏!”
王贲沉声道。
若可将那些人尽数剿灭,已然大功,倒是这个蒙毅……颇有些得陛下看重,一路以来,都在陛下身边伺候。
于蒙毅相比,自己的那个儿子王离……现在多有不显。
十多年前,军中王家、蒙家相争东出统帅之事,最后,陛下择定父亲为东出统帅。
一天下。
王氏一族,一门双侯!
蒙氏一族逊色许多。
现在。
陛下明显更为看重蒙氏一族了,尤其帝国接下来会对北胡用兵,蒙恬率领的九原大军会征战北胡匈奴。
在外。
有蒙恬为上将军。
在内。
蒙毅这般得陛下看重,近臣之荣,无与伦比。
一外一内。
文武相合。
王离……需要尽快的成长。
东郡大营。
需要为他打好更浑厚的底子。
……
……
“通武侯用兵之道,朕丝毫不担心。”
“这份文书……朕允了。”
“蒙毅,让李仲进来。”
“王贲,一些事,你和李仲言语吧。”
“为了这份文书,晚饭你都没吃好吧。”
戌时正刻。
嬴政刚用过晚膳,正在中军大帐内赏看悬挂屏风上的帝国山东详细舆图,时而抬手以毫笔涂抹红色印记。
那些红色的印记,皆车驾行走过的地方,有这一次的车驾路线和停留城池之地。
也有先前几次巡视路线和区域。
诸夏之大,红色印记很是细微,很是不显,嬴政观之,微微摇头,巡视……还需要继续。
自己要走遍诸夏每一个郡县。
以观诸夏最真实的模样。
以观帝国法道盛事。
未几。
通武侯王贲再临,手捧一份纸张写就的策略文书。
蒙毅转而呈递。
嬴政持之,行至临近的明耀烛光之地,细细一观,不住颔首,这份文书有堂正之策,也有奇谋。
很不错。
“陛下安危胜过一切。”
王贲面上一喜。
“朕之安危……在某些人眼中却是不值一提。”
嬴政摆摆手。
“陛下。”
“帝国一统诸夏,这里又是远离咸阳的齐鲁之地,山东诸地的宵小之辈甚多。”
“那些人不服帝国教化,一直悖逆帝国。”
“这一次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待陛下离开琅琊郡,齐鲁之地,臣以为也要给于大力整治。”
“齐鲁之地,没有历经战乱而归附帝国,是好事,也有很大的隐患,陛下给了他们机会。”
“他们心存侥幸。”
王贲声音很是洪亮,动静之间,身上黑云铠甲更是迸出浅浅的金石之音,更先威严。
“齐鲁之地。”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扶苏吧。”
“让朕看看他的能力。”
“你随时照应就好。”
王贲所言,嬴政如何不知道。
接连东巡,都是在齐鲁之地有乱事生出,人……也已经杀了许多,似乎无大用。
该行之,还如旧。
不杀。
更为猖獗。
王贲以兵家霸道清理齐鲁之乱,略有不妥,又违怀柔之意,郡侯说过,作乱之人就那些。
而齐鲁却添为繁盛。
因剿灭那些人,而损害齐鲁繁盛,得不偿失。
此外。
接下来整治齐鲁之地,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安平君!”
“喏!”
王贲念叨一声,没有多言。
“报!”
“报!”
“陛下,陛下!”
“天降火球,正朝向琅琊郡而来。”
“……”
豁然。
营帐之外传来急促之音。
引得帐内的嬴政、王贲皆皱眉看过去,这般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有何大事至于如此?
“陛下!”
“通武侯!”
“太虚之外,有荧惑降临,正朝向大地坠落。”
蒙毅、李仲二人快步从账外行入,深深一礼,快速说道天象异变之事,神情已然有乱。
“太虚之外,荧惑降临。”
“荧惑!”
“……”
嬴政立于屏风前,双手背负身后,闻蒙毅二人之语,再加上先前账外的混乱之音。
荧惑! 荧荧火光,离离乱惑!
这等星象在典籍之中是不详的记载!
丹凤之眸眯起,轻捋颔下短须,踏步走向营帐之外,王贲、蒙毅等人默默跟随。
帐外!
守卫于此的兵士皆时而抬首以观太虚。
极远处。
更是传来一道道此起彼伏的惊呼之音。
嬴政抬首。
入眼处,已是漫天星辰,乌云随风飘动。
那里一道红色的火球别样耀眼,身后更是拖着长长的红色痕迹,从一颗颗星辰旁边划过。
火球之光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大。
正由虚空坠落大地,观其落下的区域痕迹,似乎距离此地不远,嬴政直直看着,并不出声。
……
……
“荧惑守心。”
“荧惑!”
“荧荧火光,离离乱惑,寓意不详的异象出现,观其痕迹,坠落之地当为琅琊郡。”
“陛下此刻的车驾,应该快走出琅琊郡了。”
“东君。”
“史书记载,荧惑守心,天降火球,乃不详征兆,异象出现后,国朝常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你擅长占星律,于本侯说说。”
苍茫夜晚,星辰密布太虚,海域无穷无尽,极目而视,漆黑一片,蜃楼通体绽放道道光芒,日夜不息的航行者。
当此时。
一道紫色流光踏空而立,观荧惑异象,不住轻言。
身侧虚空颤动,道道身影临近。
“荧惑守心,国有不详。”
“此为天象。”
“或是应验在一些人上,或者应验在一些事上。”
“如今的帝国之内,并未安详和泰一片。”
“或早或晚,都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东君焱妃体表散发暗金色的龙行玄光气劲,虚空踱步,行至跟前,身侧月神、星魂皆在。
五行长老身形腾挪,各自立于下方扶桑神殿的殿阁屋檐之上,皆眺望虚空,以观荧惑。
“本侯想要知道的可非这些。”
周清笑道。
视线之光,虚空极远处的那道荧惑火球已经很靠近诸夏大地了。
“在下修行不足,难以窥得详尽。”
东君焱妃阴阳道礼,秀首轻摇。
“月神,星魂,你们也有修行占星律,所得如何?”
周清再问。
“武真郡侯阁下。”
“阴阳家内,东君所修占星律最为玄妙,我等逊色多矣。”
清冷的淡紫色玄光缭绕浑身上下,虚冥之间,隐隐相合太虚深处的一轮皎皎明月。
月神阴阳道礼,脆音而应。
“以帝国之势,些许异象并无大碍。”
星魂之音轻然而起。
“东皇太一呢?”
“阴阳家内,论占星律,他应该在东君之上,自从本侯登临蜃楼之上,他就一直闭关。”
“合道归元的境界,可不需要时常闭关。”
“是在躲着本侯?”
占星律!
三术之一!
源头出至河图洛书。
欲要微妙玄通,从无尽星辰运转痕迹中洞悉世间种种,自己此刻的境界都难以做到。
不过窥得一二大概情形。
东君无所得,也在意料之中。
阴阳家神都九宫,还有一位更擅长此道的,东皇太一他格外有趣了,登临蜃楼已经多日了。
他一直没有露面。
“玄清子。”
悄然。
一侧虚空,一道九色华光隐现,呼吸之后,一尊黑色的身影踏空而立,浑身上下黑色衣袍,更有黑色斗篷遮颜,难以窥得真容。
“哈哈哈。”
“你舍得出来了?”
周清趣然。
“东皇阁下!”
“东皇阁下!”
“……”
与列虚空、下方的神都九宫执掌之人皆阴阳道礼。
“阴阳家的传承,在上古之时就有缺陷。”
“欲要弥补,千难万难。”
“为海域仙山,在下需要做好足够的准备。”
“荧惑。”
“荧惑异象!”
“在下境界也难以洞悉它会应证何事、何人。”
“不详!”
“是存在的。”
“是眼下,也可是将来!”
东皇太一脚踏虚空,自生九色音韵之光,直面陆地所在方向,以观荧惑守心,直坠大地。
“可否是蜃楼此行的结果?”
周清笑道。
“皆有可能。”
东皇太一静然应语。
“叔父!”
“叔父,天上怎么落下一颗大火球。”
“落在何处了?”
一道灵巧的身影腾挪攀登,同阴阳家五行长老并列。
“师尊,你们都在这里!”
“东皇阁下,你出关了?”
“叔父,曦儿还在下面呢。”
刚有踏足扶桑神殿的楼阁屋檐,观这里已经存在的其余人,阳滋嘻嘻一笑,快速一礼。
都是熟人。
都见过的。
旋即,顺着叔父等人的目光看向极远处,一颗大火球落于西侧海域远处,也不知道落于海域之中,还是陆地上。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天象。
“不在房里好好修行,就知道瞎跑。”
“火球!”
“一颗从天上掉下来的大石头,没什么稀奇。”
“走吧。”
荧惑之石已经落下大地了。
是否不详,也没有意义。
因为,有些事情注定要发生。
不予理会,会发生。
大肆理会,也会发生。
伸手一抓,因实力之故未能有阳滋身法的曦儿摄至跟前,拍了拍小丫头的小脑袋,就知道贪玩。
不远处,河上、召水等人也在,细细看着已经落下去的异象。
真空无形,东皇太一已经消失不见。
未几,神都九宫之人也是先后离去。
……
……
“荧惑守心。”
“荧惑异象!”
“数月之前,我观天象,就有那般异动,如今……竟然天降荧惑之石,从方向来看,似乎落在泗水郡、琅琊郡、东海郡区域。”
“玄姆,你族传承悠久,对于这般异象记载如何?”
大梁,郊野。
雅湖小筑。
地处僻静之地,夜幕之下,这里难得的灯火通明一片,今日……来了两位贵客。
太虚异动,三道流光从一处临水雅居冲天而起,并肩而立,眺望东南区域极远处所在。
云白素裙,纪嫣然把玩颈间青丝,秀眉微动,对于荧惑守心的异象,典籍中记载很多。
真正见到,还是第一次。
“荧惑!”
“我族记载的的确不少,足够数十次吧。”
“每一次荧惑守心异象出现,诸夏间据说都有不详的事情发生,具体何事……不好说。”
“似乎没有荧惑守心,该有的事情也会有。”
“荧惑之石!”
“这样的异象记载不多,也就数次。”
“我和玄紫所见也是第一次。”
玄姆一袭朴素诸夏女子衣裙,盛装不显,然……娇容绝丽,迎风踏空,已然翩然若仙神之女。
“荧惑之石。”
“玄姆姐姐,我好像也有听过,是一块很大的石头。”
“蚩尤!”
“对了,是蚩尤,上古岁月,蚩尤打造的兵魔神,就有用到荧惑之石,因兵魔神后来很霸道,杀戮很重。”
“引以为不详。”
穿着一件彩色的小裙子,玄紫手中拿着一只烤羊腿,口中咀嚼不停,一边看着荧惑之石降落,一边侧着脑袋思忖相关讯息。
“始皇帝陛下东巡之地,就在那里。”
“无论如何,荧惑守心,荧惑之石,都会引起不小动静的。”
“那些于我等而言,并无大碍。”
“玄姆道友,玄紫道友,我等继续宴饮。”
“雅湖小筑这里……难得这般的欢乐之事,也难得你们这个时候前来。”
荧惑!
它是否是不详之象征,不为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人会把它当做不详的象征。
荧惑之石所在之地,会很麻烦。
纪嫣然轻叹一声,不出意外,要死很多人了。
虽和自己无关,还是觉得没有那般必要,摇摇头,于玄姆二人看去,伸手一礼,指了指下方雅地。
比起荧惑之石,玄姆、玄紫二人更为紧要。
自召水她们离去之后,雅湖小筑稍冷清不少,今儿有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