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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5.第1065章 917埃拉纳德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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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拉纳德里斯 17.埃拉纳德里斯

森林吞没了一切来自宫廷与战场的回声。

高耸的树冠在头顶交错闭合,将天空切割成零散的光斑,也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这里没有号角,没有命令,更没有血与火留下的余温。世界被压缩到极其简单的层次——风掠过针叶时细碎而持续的摩擦声,湿冷泥土与腐叶混合后的气息,以及某种活物偶尔踩碎落叶的轻响,断断续续,像森林自身缓慢而有节律的呼吸。

马雷基斯独自一人。

他的身影在巨木之间移动,几乎不留下存在的痕迹。步伐极轻,每一次落脚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枯枝与碎石,既不像刻意潜行,也不像谨慎试探,更像是对这片林地的形态早已了然于心,又或只是被森林本身默许通行。

他没有穿那身象征王权的龙甲。金属、宝石与纹章所代表的威严与重量,都被留在了洛瑟恩。此刻,他只是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猎装,剪裁贴合,布料柔韧,没有任何多余装饰,随着呼吸与步伐轻微起伏,却不发出声响。

毁灭者同样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安静地收在鞘中的阳炎剑,以及一张样式古朴的猎弓。弓身保养得极好,在昏暗的林光中泛着低调而温和的光泽。他的肩后背着箭壶,箭羽整齐,没有涂色,也没有标记。

他选择了弓箭。

或许是出于某种难以言明的怀旧,又或只是需要这种缓慢而贴近身体的方式,去重新确认一些被长期搁置、却从未真正消失的感觉。

他在追一只雄鹿。

那是一头成年的公鹿,体格结实,肌肉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起伏,毛色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它的警觉几乎写在身体里——耳尖始终竖着,鼻翼微微颤动,只要空气里多出一点不属于森林的味道,下一瞬就会消失在灌木深处。

但它始终没有察觉到马雷基斯。

他的呼吸被压得极低,节奏与风声重迭在一起;行进的路线不断微调,顺着地势的起伏,借助树干的遮挡与风向的变化,把自己维持在对方感知的边缘之外。这些动作没有经过计算,更像是身体在替他做出选择。

追逐拖得很长。

时间在林中被拉得失去意义,只剩下前行、停住、再前行,重复得近乎空白。

终于,雄鹿在一片狭小的空地边缘停了下来。它低下头,啃食着覆在石块与树根上的苔藓,颈部完全舒展。宽阔的侧肋暴露在空气里,心脏的位置清晰得令人不适。

大约七十步。

一个几乎不会出错的距离。

马雷基斯停下了。

他像是与阴影一同凝住,所有多余的动作被剥离,只留下必要的部分。抽箭,搭弦,引弓——动作缓慢而稳定,没有力量外泄。

弓臂在他刻意压制的力道下绷紧,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响。弓弦被拉到极限,震动被锁死。

他的目光顺着箭簇延伸,落在雄鹿肩胛之后,那一小块狭窄而致命的区域。

心脏所在的位置。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吸,与绷紧的弓弦。

肌肉记忆正在回归,可与此同时,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忽视的迟滞——像被时间覆盖的旧痕,在此刻重新浮现。动作依然正确,判断依旧清晰,唯独节奏不再完全贴合。

他当然会用弓。

而且曾经用得极好。

只是,这种在林间拉开弓弦、凝神对准活物的感觉,已经太久没有出现在他的身体里了。久到世界换了模样,战争的方式变了,他的名字被刻进土地与城池,而不再需要依靠一张弓去确认自己的位置。

在埃尔辛·阿尔文,他不停地向外扩展疆域。那些被踏足、被征服、被命名的土地,一块块堆迭起来,最终构成了如今的版图。他的名号在那里被反复提起,被当作某种既定的事实。

只是此刻,在这片林间,他重新握住弓的时候,时间终于追上了他。

他不是依靠血统与头衔被尊崇的贵族,而是这片土地上货真价实的国王。

他所取得的成就,已经是其他精灵贵族所望尘莫及的程度。

但他很少回到艾索·塔拉里恩,那座由大理石与传统构筑的城市,对他而言,早已显得过于狭窄。他更多的时候,是在埃尔辛·阿尔文的荒野中度过漫长的岁月。

他不止一次地思考着奥苏安,在无数个漫长的夜晚,他都会想起那个由贝尔-夏纳统治的、沉闷而固守传统的家乡。

他曾反复思索,要不要彻底放弃那里,让凤凰王和其他贵族们继续待在那片土地上,永远沉溺于他们那些无聊、空转的宫廷游戏。

而他自己,则在这里追寻荣耀与名声。

在真正的边疆,在不断变化的世界里,书写属于自己的篇章。

但事情,发生了变化。

精灵殖民地发展一千二百年之后,生活在埃尔辛·阿尔文的人民都已经非常富有。那并非单纯意义上的财富堆积,而是一种由长期稳定、持续扩张与成功征服所带来的自信与安逸。宏伟的城镇沿着河谷与要道铺展开来,贸易驿站星罗棋布,银币与宝石在市场中流转不息,工坊日夜不歇,魔法与技艺在此地并行发展。

但某一天,一个消息传来。

那并非战报,也非叛乱,而是一条来自奥苏安的消息——贝尔-夏纳打算前往永恒峰,会见至高王。

对于殖民地的精灵们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大事。凤凰王的出现,象征着正统、认可与荣耀,也意味着奥苏安那套古老而沉重的秩序,将再一次把触角伸向这片由铁与血、远离本土的现实所塑造的新世界。

但马雷基斯对这件事却很恼火,那是一种混杂着被侵犯、被忽视、被重新审视的怒意。遗憾的是,他不能阻止贝尔-夏纳的到来,无论是身份,还是那层精灵社会默认的政治默契,都不允许他这么做。

之后发生了一系列令他不愉快的事情,那些事情在当时看来或许只是摩擦、争执与不合时宜的干涉。但回望之下,它们却像一根根细小却锋利的倒刺,深深扎入了裂痕之中。

而这些事情,也成了后来的导火索。(233章有讲)

随后,马雷基斯表示艾索·塔拉里恩有些事需要处理后就离开了,没有继续陪同贝尔-夏纳进行接下来的活动,他的告别简短而冷淡,礼节无可挑剔,却毫无温度。

事实上……他进入了一片森林。

那不是为了狩猎,也不是为了巡视,一个月内,他都在那里发泄自己的愤怒。几个月之后,他才从那种几近失控的暴怒情绪中逐渐平静下来,尽最大限度地恢复正常的生活。

那不是原谅,也不是释怀,只是将怒火重新封存,压入更深的层面。

五千年的时光里,他握过权杖,执过魔剑,挥动过战戟,施放过焚城灭国的魔法。他站在王座之巅,也踏过尸山血海,他的力量与技艺,早已升华到凡人难以企及的恐怖维度。

那些技艺依赖的是意志、毁灭与支配。

但弓箭……

这种需要极度精细的肌肉协调、呼吸控制与瞬间直觉的原始技艺,早已被埋藏在记忆最深处,落满了名为『权力』与『战争』的尘埃。

此刻,弓弦紧贴指尖的触感,带着一丝冷意与张力;箭羽擦过脸颊时带来的微痒,让他本能地绷紧了面部肌肉;而全身力量被压缩、凝聚于一点、等待释放的张力,则像一条即将断裂的弦。

这一切都熟悉得令人心悸,却又陌生得,让他指尖微微发僵。

雄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耳朵转动了一下。

那是猎物最原始、也最准确的警觉。

马雷基斯不再犹豫,他屏住呼吸,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拉成一条细线。

松指。

弓弦震动,发出一声清越而短促的嗡鸣,在林间荡开,又迅速被吸收。

箭矢离弦的瞬间,他就知道——偏了。

并非力量失衡,也不是目标移动。

节奏出了问题。

不是手在这一刻出了差错,而是某种曾经与呼吸、心跳完全重合的感觉,没有在该出现的时刻回应他。

弓弦彻底松脱。

震动短促而清晰。

箭矢化作一道灰影破空而去,贴着雄鹿高举的角冠掠过,带起几根飞散的毛发,随即越过空地,狠狠钉入后方的古松树干。

笃。

低沉、干脆。

箭尾的羽翎在空气中剧烈颤动,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嗡鸣。

雄鹿猛然受惊,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瞬间爆发出力量,四蹄蹬地,如同一道褐色的闪电闯入密林。枝叶被撞开,落叶飞扬,几次呼吸之后,所有声响便被森林吞没。

空地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被踩乱的苔藓,以及尚未完全落定的尘埃。

马雷基斯仍维持着松弦后的姿势。弓臂下垂,却没有彻底放松,肩线依旧绷着。他看着那支钉在树干上的箭,看了很久。

久到风声重新占据林地;

久到远处的鸟鸣再次浮现;

久到森林回到原本的节奏,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他的脸上没有愠怒,也没有懊恼,甚至看不出明显的失落。这一箭的结果,似乎早已在某个地方被接受。只有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掠过一抹极淡、极快的光——像自嘲,又像审视。

或许,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回忆。 关于更久远的年代,关于仍以弓箭丈量世界的日子,关于那个尚未被权力与责任完全塑形的自己。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白雾在寒冷的林间浮现,短暂停留,随即被微风撕散、稀释,连呼吸本身都不愿久留。

他放下弓,走到树前,握住箭杆,用力一拔。

箭矢带着几片新鲜剥落的树皮被抽出,木屑上还残留着松脂的气味。他没有检查箭头的偏差,也没有回头丈量距离,只在指间将箭轻轻一转,确认无损,便稳稳插回箭壶。

动作冷静、克制,一丝不乱。

仿佛那次脱靶不值得被赋予情绪。

他转过身,望向雄鹿消失的方向。林木安静而完整,枝叶轻轻摇曳,像是什么都未曾闯入过。他的目光随之沉了下去,恢复成那种惯常的深邃与冷静——属于猎手,也属于统治者,将所有波动压回心底。

狩猎失败了。

但在这一箭之中,有什么被触动,又被重新确认。那并非懊恼,而更接近一次无声的自省。

他背好弓,调整箭壶的位置,像来时一样,无声地再次没入森林的阴影,继续独行。

不久后,他来到瓦瑞斯河旁。

他停下脚步,注视着清澈水流中的游鱼。它们在岩间激流中穿梭、跳跃,鳞片在水下折射出冷冽而灵动的光。河水冲刷着石岸,发出低沉而恒久的声响。

他知道这条河。

它自山坡深处隐秘的洞穴中涌出,滋养埃拉纳德里斯,灌溉森林与草甸,最终一路南去,在海密斯瀑布处重归地下,完成一次漫长而无声的循环。

下一刻,他已站在河的另一侧。

水面没有被踏破,也没有溅起涟漪。宽阔的河流在他脚下失去了意义,只是一条被略过的界线。他身形一稳,顺着河岸继续前行,没有停顿。

河道在此弯折延伸,水声渐远。他沿着起伏的岸线择路而走,步伐不急不缓,落脚处总能避开湿滑的泥地与碎石。行至缓坡,他再次没入林中。

林冠在头顶合拢,天光被压缩成零碎的亮斑。松林的阴影沉沉落下,地面覆着薄霜与松针,脚踩上去,只发出细小而干脆的声响,如同被精确控制的呼吸。

他没有放慢速度。

某种内在的感知正在引导方向——不是冲动的直觉,而是一种反复验证过的判断。他分辨云层背后几乎触不可及的暖意,捕捉风向中极细微的变化,也感受脚下地势那连贯而隐秘的起伏。

这些信息在他心中自然拼合,清晰得如同展开的地图。

他向东横穿树林,沿着山腰前行。

高处,飞鸟短暂起落,振翅声一闪即逝;

更低处,四足的猎手在灌丛间游走,嗅探、潜伏、绕行。

没有任何生灵察觉到他的经过。

森林接受了他。

他的路线,最终将他引向一处裸露的岩层。

巨石破开林木,拔地而起数百米,灰白的岩面布满风蚀的纹理,其存在本身便是一道突兀的分界。其底部,有一处低矮洞穴,被藤蔓与阴影半掩。

云雾沿着山坡流泻而下,缓慢而沉重,将林间空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霭之中,使得色彩黯淡,声音沉寂,连时间的流速也被拖慢了。

他弯腰钻入岩缝,动作自然得像是回到某个熟悉之地,很快,他来到一处更为宽敞的洞窟。

除了入口渗入的微弱天光,洞内一片黑暗,黑得深沉而安静。他向右伸手,指尖在岩壁上滑过粗糙的纹理,最终触到一支插在石制烛台中的火炬,由树枝捆扎而成,显然被人定期更换。

下一刻,火星在火炬顶端亮起。

那一点光迅速蔓延,吞噬干燥的纤维,化作稳定的火焰。借着这光,他向洞窟深处走去。尽管这举动,用达克乌斯的话说,多少有些脱裤子放屁。即使没有光亮,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火焰的存在,是一种选择。

洞穴豁然开朗。

它在前方展开,形成一个历经数千年侵蚀与沉积而成的天然厅堂。石笋自地面拔起,钟乳石自穹顶垂落,在久远的年代里彼此接近、相连,最终形成了一根根熠熠生辉的石柱,宛如宏伟神殿的廊柱,肃穆而原始。

跃动的火光照亮了嵌在洞壁壁龛中的数十个颅骨。

有狼与狐;有熊与鹿;有鹰与兔。

它们被精心摆放,有些镀了金,在火光中泛着黯淡而庄严的光泽;有些则铭刻着精巧的祈祷与感恩符文,线条古老而虔诚,显然出自不同年代之手。

虽然马雷基斯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他知道,这是猎神库诺斯的一座圣所。

所有这些,血与骨,荣耀与终结,敬畏与感谢,都是献给库诺斯的祭品。

库诺斯是狩猎之神、荒野之主、万物动物的造物者。

祂并非赐予猎物的神祇,而是制定界限的存在。祂传授坚韧与决心,要求猎人必须清楚自己拉弓的理由——决不可为乐趣而杀戮,决不可因虚荣而流血。只有在生存必需时,才可猎杀凶险的野兽,或获取维系族群所需的肉皮。

冒犯库诺斯,便是自招灾祸。

违背其信条者,在荒野中将步步惊心,风向会欺骗他们,猎物会反噬他们,路径会在脚下崩塌。不是诅咒,而是被自然本身所拒绝。

在奥苏安,库诺斯尤受艾里昂与查瑞斯王国精灵的崇拜,生活在那里的精灵们靠近荒野,懂得克制,也懂得敬畏。

而在其他地方,祂同样被敬奉。在许多远离城镇、被林木与岩石遮蔽的隐蔽之处,常设有以兽角、白骨与荆棘构成的祭坛与圣所,供信徒献祭、祈祷、忏悔。

而他之所以知道这里,是艾洛兰带他打猎,教导他如何使用弓箭时提及过的。不是正式的讲授,只是在一次狩猎间隙,在收拢箭矢、处理猎物时,随口说起的往事。

这是一处野性的圣所。

泥土地面上散落着枯叶与细枝,被来往的脚步踩实,又被时间重新覆盖。岩壁上绘有狩猎场景,捕食者追逐猎物,矛与弓交错,利爪与獠牙撕裂空气。有些壁画线条粗犷,颜色早已被岁月磨蚀,斑驳得几乎只剩轮廓;有些则……色泽鲜亮,线条锐利,明显是更为近期的作品,甚至还残留着颜料的气味。

马雷基斯没有准备贡品,更没有跪在祭坛前。

那所谓的祭坛,只是一个散落着细枝、灰烬与碎屑的石台,看不出任何华美或神圣的修饰。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石台前被烧成灰的断枝与枯叶。

显然,不久之前,有人来过。

片刻后,他离开了。

离开前,他将火炬熄灭,小心地插回原处,像是在为下一位访客做准备,而不是为自己留下些什么。

当他弯腰低头钻出洞穴,重新出现在森林之中时,他定住了。

就在他前方,伫立着一只雄鹿,与之前他瞄准的雄鹿不同,这是一只非凡的生物。

其肩高超过他的身长,身形修长而挺拔;展开的鹿角比他张开的双臂更宽,枝杈复杂而对称,仿佛天然的冠冕。雄鹿的皮毛纯白,在林间昏暗的光线中几乎泛着微光,唯有胸前横贯着一道黑色条纹,如同被刻意标记的印记。

雄鹿用深褐色的眼眸注视着马雷基斯,那目光平静而深远,既不显露敌意,也未显惊慌,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等待。

马雷基斯没有展开攻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雄鹿低下头,晃了晃那对巨大的鹿角,又用蹄子刨了刨地面,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声响。

他知道,这是库诺斯赐予的某种征兆,但遗憾的是,他不知道其中的意思。

雄鹿开始显得更为焦躁,它昂起头,颈部线条绷紧,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悠长而空旷的鸣叫,那声音在林间回荡,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警告。

他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作出一个安抚的姿态,动作缓慢而克制,没有任何威胁意味。

但就在下一瞬,雄鹿猛地转身,纵身跃入森林深处,白色的身影在林木间一闪而逝,很快便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枝叶晃动的余波。

马雷基斯没有追,也没有回头,他没有理会这次遭遇。

尽管他会在达克乌斯的要求下出席各种盛大而繁复的仪式,但他不信神。

从来都不信!

他的态度始终如一,哪怕他现在是凤凰王,哪怕他的身体里流淌着阿苏焉的力量。

很快,他返回了埃拉纳德里斯,返回了庄园,返回了废墟。

埃拉纳德里斯,与不远处的整座山脉及其周边地带,由艾纳瑞昂授予艾洛兰,是安纳尔家族的领地。

以前是,现在是,未来……

在获得纳迦瑞斯王国的继承权后,马雷基斯履行了他父亲的承诺,确保了那些曾与他父亲并肩作战的众多王子的土地与财富不被侵蚀、不被收回。

在他父亲心中,除去伟大的驯龙者卡勒多,最受敬重的,便是凤凰王的旗手——艾洛兰·阿纳尔。

因此,他将环形山东部的纳迦瑞斯土地赐予艾洛兰管理。然而,那时的他,更多的是一位战士和游侠,而不是一个优秀的政治家。随着他离开纳迦瑞斯,去为精灵征服新的疆域,去追逐更宏大的荣耀,分裂的种子也随之被埋下。

并未立刻发芽,却在漫长的岁月中,悄然扎根。(567、630章提过)

如果……

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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