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 隔天,还没到下午,苏悦就收到了沈向的回复。
这件事,他觉得可行,只不过演出的曲目、地点、人群,要提前商量,确定大家都没问题,才可以去做公益演出。
苏悦见沈向答应,又干脆把邓琦几个叫上。
有科班出身的一起,社团里不是科班出身的就变得有底气一些了。
苏悦对这事儿很上心,所以没几天就打听到了哪里可以做公益演出,然后又连夜把合适演出的剧本给准备了出来,第二天等空了功夫,让沈向把社团里答应参加公益演出的人都叫上,就开始商讨演出的事情。
“这是我最近收集到的可以做公益演出的地点,你们可以看看。”
“然后根据这几个地方,我列了一个表,上面写了我认为的这几个地方适合演出的剧目,你们也可以看一下。”
苏悦将手里准备好的资料递给沈向。
沈向看着手里的资料,每个公益演出的地点资料都写的很详尽,为什么要选这里,优缺点是什么,然后适合演出的剧目是什么,又为什么要选这几个剧目,一目了然。
所以沈向不过一会,就翻看明白,然后递给其他人。
也不过十来分钟,大家就都看完了。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之前我去奥森那边看展的时候,从这里路过,恰好看到有一个合唱团就站在凉亭里面演唱,也没有乐队什么的,也不用特地去搭台子招揽观众,找好地点之后就开始唱,唱完就各回各家,我当时就觉得大家都好酷!”有个女生指着苏悦整理的那个公园地点道。
说是公园,其实不在奥森里面,距离鸟巢倒是不远。
那个地方,平时晚上都不少人过去遛弯散步,不止小孩老人,年轻人也不少。
所以苏悦在这个地方选了三出剧目,当然是折子戏。
一个是《狮吼记》,一个是《三岔口》,还有一个则是牡丹亭。
毕竟是昆曲的代表剧目,前面两个都是通俗好懂,容易入门的,当然也得带一个能够充分展现昆曲之美的。
“至于剧目么,让我选的话,我就会选《狮吼记》。我的入门剧目就是这个,有趣味又带着昆曲雅韵的美。”
有人提出了意见和想法,后面就跟着有人开始表达自己的想法。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最后商讨了将近一个小时,就定下了奥森公园的这个地点。
剧目最后定的是《三岔口》。
这出戏在几十年前能成为救活昆曲的剧目,自然受喜爱程度不一般。
所以大家商量一番,既然是第一次演出,保险起见还是选了这一出。
三岔口的戏曲形式有很多种,也算是比较为大众耳熟能详的。
既然定好了剧目和地点,一事不烦二主,剩下的场地是不是需要沟通,又是不是需要搭台子什么的,就都由苏悦去处理了。
因为要忙活这件事,苏悦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到了三日后,场地基本确定,剧目也就可以正式开始排练了。
苏悦把邓琦宿舍的几个人也叫了过来。
反正他们平时除了学校的课程以外,演出也不多,倒是不忙。
但要是排练的话,京大这边场地有限,当然不如戏曲学校那边专业的好。
所以大家一致决定,就去戏曲学校排练,京大这边的人也刚好可以去参观参观他们学校,跟着学习学习。
拍板之后,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被挑出来要去表演三岔口的几个社员每天除了上课,基本上就都在戏曲学校那边排练。
时间一晃,也就到了四月。
苏悦他们的演出要上了。
一大早,裴老太太就拉着家里保姆的女儿,盯着她的手机。
“开了吗,开了吗?”裴老太太一看十点了,就忙问道。
女孩子才刚上初中,这会被老太太催着也有点紧张,见时间到了,忙往下拉,刷新页面,“开了,裴奶奶您要几张?”
“买,全都买了!”老太太大手一挥道。
小姑娘知道老太太有钱,还是忍不住手抖了一下,“一个账号好像只能买十张,要不我先给您买十张吧。”
老太太皱眉,怎么还有限制买票的?
点了点头之后,看小姑娘帮忙买完了票,就把钱转给了她,顺便还多转了点钱,算是谢谢她帮忙。
然后就给裴俨打了个电话,“小悦的戏今天开票,你可别忘了买票。对了,我已经买了十张了,你可别抠门的只给自己一个人买。”
说完就挂了电话。
然后周剑就觉得老大看自己的眼神有点让人发毛。
“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说完了。”周剑忙点头。
“行,说完了就滚吧。”
等人走后,裴俨给裴旸打了个电话。
这会的裴旸心里正烦躁,见到手机响了,差点直接挂了,余光一扫,是裴俨的电话,调节了一下心情之后,这才接起电话。
“行,我知道了。”
裴旸一时也顾不上对面小姑娘那犹豫不决的神色,拿着手机就开始忙了起来。
不过一会,苏悦那场的门票就已经被他包场了。
已经卖出去的自然是管不着,但剩下的则全都被他给买了。
买完了票还不算,还得把票给人送出去。
不然到时候票都卖出去了却没人去看,那谁不知道这里面是有什么猫腻。
偏偏裴俨交代了,不能随便找一些路人过去看,不然太假了。
裴旸沉思了一会之后,让助理先把票给他送过来,然后起身准备离开,“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解决。”
宋磬“哦”了一声,然后就离开了,一点不舍的表情也没有。
裴旸看的心梗,强迫自己把心神放回工作上。
半个小时后,裴旸就站在了俞老板的茶馆门口。
看着这茶馆古朴的样子拎了个纸袋就进去了。
“请问俞老板在吗?”裴旸问。
前台的服务人员见裴旸长得人五人六的,又是一身西装打扮,忙点头,“您稍等一会,我这就去叫我们老板。”
俞老板听说有人找,还是个看起来精英派的男子,满心疑惑地走过来,“请问你是?” 这人他瞧着也不眼熟啊,更不像是上门打广告的,他找自己做什么?
“不知可否找个方便谈话的地方?”总不好直接在门口把票给这位俞老板。
俞老板见他一个人过来的,手上只拎了个袋子,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就带着人去了茶室。
来者是客,俞老板很客气地招呼他喝茶。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裴,叫裴旸,这是我的名片。今天过来呢,是有点事情想要拜托您。”
“我知道您跟苏悦是旧相识,正好我与小悦也算是有些关系,今天这忙也恰好关系到他,所以这才找上门,还希望俞老板不要觉得我冒昧才是。”
一听是跟苏悦认识的,这忙还关系着苏悦,俞老板拒绝的话就收回了口,问他是什么事。
“不知您可听说了小悦新排的戏马上就要上线首演了?”
俞老板还真不知道这事儿,主要是苏悦太忙,也没什么功夫过来,至于线上联系,除了过年的时候发过一个新年好,之后就基本上没啥联系了,自然也就不知道苏悦新戏上线的事情。
“真,真的吗?那我这可得赶紧去买票才成,不然一会没票了那我可就吃大亏了。”说着就要去买票,也不问在哪个戏院演。
裴旸就是来送票的,这会忙把人给拦住了。
“我知道您这边一直对苏悦照顾有加,所以她男朋友,也就是我们家里的亲戚,特地让我把票送过来,说是请你们一起去给苏悦捧场。”
然后裴旸就把票给拿了出来。
这一迭子的票,算下来怎么也得有个七八十张了。
俞老板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一下子也有些被惊住了,“你,你们这是,这是做什么?”
“这里一共八十八张票,都是送给您的,您这边茶馆的不少顾客,想必都曾听过苏悦的戏曲吧,您可以用这个做一个小小的宣传广告。”
俞老板一下子拿到这么多票,还是苏悦的戏,根本就没想着用来为自己的店里拉生意,等裴旸走了,就直接进了说书的那间茶馆,将票往外一拿,话还没喊完呢,屋子里的人就开始一拥而上。
也亏了最近因为苏悦没在,茶馆人不多,这会又是说书先生中场休息的时候。
所以也不算很挤,没一会俞老板就给每个人都发到了票。
那有拿了一张还不够的,就挤在俞老板旁边,问他能不能多拿两张。
俞老板想了一下,也没有立即拒绝,“你明天再过来吧,要是有多余的,我就给你留两张。”
这票他拿在手里,除了给茶馆这些老顾客以外,自然也是要给自家老爷子送去的。
所以将茶馆的事情处理好,俞老板就去了俞老爷子那边。
老爷子退休了,每天没什么事就这里逛一逛,那里遛一遛,俞老板过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小区里那个池子边喂鱼。
俞老板知道自家老爷子有好些个朋友都是票友,所以很大方地给他拿了十张票,让他去送人。
老爷子一看是苏悦的戏,那还有什么说的,群里一吆喝,大把人要票。
至于老严,他可没给人家准备。
既然你是小悦的老师,怎么着也用不着他这个外人来送票吧。
付鹏他们那边,本来是一早就准备好要买票的,但因为要上课,所以就耽误了一会,谁知下课之后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没票了!
这也太离谱了!
付鹏刷新了半天,还是一张都没有。
就算是如今大火的角儿,也没有这么快就把票卖个干净的。
“是不是系统出问题了,不行,我得打电话给戏院问一问。”
他们这次首演不是在长安大戏院,而是在国家大戏院的中剧场。
付鹏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人家也是满脸的惊讶,“这场的票是正常卖完了啊。”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挂了电话之后,几个人面面相觑,“要不问问邓琦,他那边有没有留票?”
一般这种首演的剧目,剧院方都会有专门留票的。
而且位置也是中间的好座儿。
“那就问吧,咱们也可以花钱买。”
邓琦刚回到宿舍,就被几个人给围住了。
听到他们说要票还挺意外,“票卖完了吗?”
“对啊,不然我们为啥堵着你要票?”付鹏没好气道。
“我得问问,这次首演听说会有一些官方的人过来,所以留出来的票都是有数的,要是能拿到的话我就尽量拿,拿不到你们可不准怪我。”
付鹏几个当然点头答应好。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邓琦居然真的没有拿到票!
好歹是这部剧的主要演艺人员,居然几张票都弄不到。
要你什么用!
蒋明浩恨铁不成钢。
最后还是苏悦那边,打电话过来问他们要不要票,说是有多余的几张,几个人忙点头答应,这事儿才算是过去。
而等到了首演那日,该送出去的票都送出去了,裴旸到了晚上七点的时候也过来了,不仅是捧场,也是看看自己送出去的票取得的效果怎么样。
刚进场,就看到里头几乎坐满了,心顿时跟着放了下来。
裴老太太和裴俨坐在二楼的包厢位置,裴旸过去打了声招呼之后就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今儿首演的剧目是什么?”
“听说是改编的《红鬃烈马》。”
“怎么是这出戏?这戏有什么可改编的。”
“那可改的就多了,比如王宝钏一个丞相之女,为什么非要嫁给薛平贵这么个落魄武生?又比如,就算嫁给了薛平贵,那也不必每天守着窑洞生活啊,凭什么薛平贵在外吃香的喝辣的,又是娶公主,又是高升的,她就得在窑洞挖野菜,一挖就是那么多年。”
“这不是剧情设定吗,不然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写?”
“就算是剧情设定,可也没必要把王宝钏搞成这么没脑子的形象啊,好像除了她那个男人,就什么都没有了一样,明明亲爹亲娘都还在。难不成她日子过得不好,上门去求助,亲爹亲娘还真能不管了?谁家脑子会专往喜欢吃苦了长?”
两人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就听到台上锣声响起。
这是马上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