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自白 “这件事会有人去处理,你什么也不用管,只是跟你说一声,以免你遇到她时太过惊讶。”裴旸道。
苏悦:“.放心,我会尽量不表示惊讶甚至当从未见过她的。”
没跟裴旸说她已经跟苏莘见过面了。
出去之后,苏悦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认真排练起来。
直到临出发的那一天,在机场的时候,苏悦再一次见到了作为留下来接待他们的苏莘。
两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样,面上都挂着客气虚伪的笑容,互相握手寒暄。
只不过转过身之后,苏莘脸上的笑容就成了阴沉难看的恨意。
飞机平稳起飞,在飞行的十二个小时期间,一开始还兴奋的一行人到了后面基本已经疲惫不堪。
飞机里也是一片安静。
这种长途飞行,实在很耗费精力。
特别是经济舱的座位让你伸不直腿也无法完全躺下,那就不可能睡得好。
所有人在下飞机的时候,基本都很精神萎靡,只有踩着高跟鞋走在前头的苏莘,看起来似乎神采奕奕。
而懒散靠着行李箱的苏悦,嘴角挂着笑容,眼底带着几分深意。
苏莘显然是觉得到了这里就是到了她的地盘。
即便她不认为苏莘能有什么本事把她怎么样,但苏悦还是打算更加小心一些。
招呼大家将托运的行李检查有没有拿错,直到确定所有东西都已经被拿下来之后,他们各自推着一辆手推车,往停车场走去。
来接他们的一共三辆车,都是黑色奔驰的面包车。
车上,大家因为时差,这会都困得不行,只有苏悦跟付鹏还没有闭上眼睛休息。
“小悦,我怎么觉得那个叫Lisa的女人有点奇怪?我看见好几次,她看你的眼神都有点,怎么说,就是好像挺恨你的样子。”
“这个秘书,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付鹏脸上带着几分担忧道。
苏悦没想到付鹏居然会察觉到苏莘的心思,心底多了几分暖意,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事,不用担心她,咱们只要好好表演就行了。”
付鹏见苏悦好像心里有数,也就不再多问。
再说了,就算那个Lisa有什么问题,不是还有裴俨在吗。
裴俨可是说了明天就会过来的。
而且付鹏不知道的是,他们这趟飞机上,除了他们一行人和那些旅游出公差的,还有两位是专程保护苏悦的。
他们被送到住的地方,大家看着豪华气派的庄园,都有点目瞪口呆。
“这人可真有钱。”万恶的资本家啊!
苏悦倒没什么惊羡的,相比这种欧式风格的豪宅,她更喜欢中式庭院那种风格的宅子。
进了房子的大厅之后,就看到那位雷蒙德已经等在了那里。
先是跟裴旸安排的那位统筹兼翻译打了招呼,又过来跟苏悦打招呼。
对着苏悦的时候,即便此时的苏悦已经是满脸疲惫,但雷蒙德还是极尽夸赞之语,搞得她好像是什么天仙下凡似的。
说完就望着那位翻译人员,指望他把他这些话全都翻译给苏悦听。
苏悦听完翻译那简短的两句“雷蒙德先生说很高兴认识你,你长得很漂亮”忍不住有些好笑。
“那你帮我跟雷蒙德先生说,非常感谢他的慷慨大方,我们对这里的环境很喜欢,也希望能尽快安排我们的演出。”
翻译将苏悦的话倒是尽职尽责的翻给了雷蒙德听。
雷蒙德听完连忙说这个不着急,先让苏悦他们休整一番,然后休息几天,在这里逛一逛,演出的事情他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一周以后。
而且是当地最大的剧院。
雷蒙德的这番话对于大部分第一次出国的工作室人员来说,自然是高兴不已,苏悦也没有强拘着他们在庄园里排练,只要完成了每天三个小时的排练之后就可以自由活动。
只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苏悦让他们出门最好都一起行动,不要做独行侠。
雷蒙德对他们显然很礼遇,还特地给他们安排了向导和司机,领着他们在本地比较有名的景点参观游玩。
苏悦并没有跟他们一起,休息一天之后,第二天就直接雷蒙德的人带着她去看了剧院的场地。
虽然会提供提前走台的时间,但毕竟是国外,她担心舞台会跟国内有些不一样,总得提前了解一下才好心里有数。
只是她没想到,过来带她去剧院的会是苏莘。
而雷蒙德把人带过来的时候还自认为办了一件好事地道:“悦,我想你们两位都是美丽的东方女士,而且连姓氏都一样,想必会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就由Lisa带你去剧院最合适不过了。”
苏悦看着苏莘那止不住得意的表情,只停顿了一下,就高兴地表示非常感谢雷蒙德的体贴。
坐上车之后,苏悦并没有率先打破沉默的意思,只静静看着窗户外掠过的与国内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倒是愿意以游客的身份再来一次。
但苏莘好不容易抓到这样的机会,自然不可能就此放过苏悦。
“你知道为什么你们会住在这么偏僻的庄园吗?是我提议的,我说我们东方人喜欢安静,喜欢大自然,不喜欢喧嚣的城市,所以雷蒙德就安排你们住在了那座距离城区最少五十公里的庄园。”
“而在从庄园去往城区的路上,有一段至少二十公里的路程,是荒无人烟的公路,你说,我要是在这里把你打晕随手扔在荒芜的路边,有谁会找到你呢。到了夜晚,这荒无人烟的路上还有狼群以及不少猛兽经过,就算等别人发现你了,你还能是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人吗?”
苏莘脸上的笑容带着疯狂偏执,似乎此时的苏悦已经是她掌心里逃不脱的所有物了。
等她笑完之后,苏悦才缓缓道:“苏莘,没想到三年没见,你还是一样的天真。”
“你不会真的认为我会毫无防备的跟你一起出行吧?”
“再者,你确定你已经很久没有锻炼过的身体,能够将我打晕吗?”
“又或者,前面这位司机是你一早就找好的帮手?”
见到苏莘脸上得意的神色,苏悦知道自己猜中了。
那司机确实是她安排的人。
“不过,能被你收买的人,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不会被我收买呢?论有钱程度,我可不认为你一个仰人鼻息的人会比我更多。”
苏悦这番气定神闲的猜测,让苏莘刚才还得意且胸有成竹的神色变得又疯狂起来。
她看了一眼此时他们的位置,已经到了那一段荒无人烟的公路,便冲着前排的司机喊道:“停车!”
那司机瞟了一眼后座的苏莘和苏悦,将刹车踩住,把车停在了路边。
此时却见苏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出来,指着苏悦道,“下车!” “苏悦,你没想到吧,这里是个持枪自由的国度,而我手上的这个东西,可以瞬间要你的命!”
“你刚才不是嘴很硬吗?觉得我拿你没有办法,你继续说啊,怎么不说话了?”
“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不过是个从乡下来的村姑,以为自己进城几年了就是城里人了?”
“我告诉你,村姑就是村姑,一辈子都不可能变成城里人!”
“你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生活,我今天就要让你把这一切全都还给我!你个贱人!”
苏莘举着枪,一步一步逼着苏悦往公路旁边的荒草丛中走去。
这个地方虽说视野开阔,但却有不少能遮挡住人的视线的岩石。
苏莘的目的显然是要把苏悦逼到那些岩石后面去。
苏悦一步一步倒退着走到那边的岩石后面,神色间虽然有些意外,但却并不见多少紧张慌乱。
“苏莘,你知道如果我死在了这里,裴家不会放过你的,裴俨也不会放过你,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
“呸!你以为这里还是国内吗?裴家在这里可没有什么话语权!别想拿他来吓唬我!”
“苏悦,我原本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来杀你的,但你太不听话了,总是喜欢惹怒我,所以我也没办法,只好自己来了。”
见苏悦已经站在了岩石后方,而即便有车子路过,也不会看到她和苏悦之后,苏莘忍不住又开始对着苏悦一阵阵谩骂羞辱,像是想将自己这几年的委屈痛苦在苏悦临死之前全都加诸在她身上。
说实话,苏悦听着苏莘的字字句句,对她并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同情心。
不是因为这个场景她该可怜的是自己,而是苏悦话里话外那种极度的自私自利,让她觉得苏莘最终落到这个地步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而此时,苏悦也发现,其实苏莘真的很像苏建军。
就是奇怪,这两人为什么不是真正的父女呢。
终于,在十五分钟的谩骂之后,苏莘停了下来,她的双手紧紧握着小巧的手枪,右手的大拇指落在了子弹上膛的位置,想到苏悦马上就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她止不住地兴奋,甚至因此手指都有点发抖起来。
咔哒,子弹被上膛了,只要她一按下扳机,那苏悦就会彻底消失,再也不能成为她影响她得到美好生活的障碍物了。
苏莘的眼神越来越狂热,眼眶甚至发红起来。
苏悦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心里终于有点紧张起来。
垂在身侧的手突然做了一个很细微的动作。
只见原本一直站在旁边当个隐形人的司机此时突然像一只丛林里的猎豹一般猛然跃起,扑向了苏莘,一把躲过她手里的手枪。
砰——
空无人烟的荒原上,平地惊起的一声枪响,将藏在荒原中的生物惊动,飞鸟振翅,仓鼠仓皇逃跑的声音紧随而来。
烟雾从枪口处飘散,四周除了风声,似乎更加安静了。
好几秒之后,苏悦才揉了揉耳朵,从惊吓中回神。
而此时的苏莘正捂着胳膊,愤怒又阴鸷地瞪着那突然夺走她手枪还将她打伤的司机。
“你背叛我!”苏莘用英语质问道。
男子站起身,吹了吹枪口,离得近了还能感觉到上面灼热的气息。
他鄙夷地看着苏莘,同样用英语道:“不,我没有背叛你,只不过是谁给的钱多我就为谁办事而已。”
苏莘没想到自己居然又输了!
而且还是在这一片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的国度,输给了一个从未踏足这个国度的苏悦!
她恨!
可是此时她知道,自己此番没有成功,那以后都不会有成功的机会了。
她此时不由又想起了那天苏悦在京大的校园里跟她说的话。
她说,这一次,她可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仁慈。
她知道苏悦说的是真的,知道她不会再放过她了。
而苏悦既然有能力收买她以为万无一失的这个司机,那说明她绝不是没有丝毫准备就来了这里。
苏莘躺在硌人的荒草丛中,脸颊被粗糙的杂草刺的生疼,背部底下的石头更是硌的她很痛很痛。
但这些身体上的疼痛,却完全不及她此时那种绝望与万念俱灰的心情。
她努力了这几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为什么她一定与苏悦争个高低?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觉得苏悦抢了原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吗?
但那些东西真的是属于她的吗?
苏建军是苏悦的亲生父亲,不是她的。
她只是一个醉鬼又家暴的男子的女儿,她享受到的一切,本来该是苏悦的才是。
对啊,本来该是苏悦的才是。
多可笑,她将这些东西视为所有物,并为之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啊。
苏莘想,如果有下一世,她要是能出生在一个父母普通却恩爱的家庭就好了。
那她就不用因为从小被父亲辱骂暴打着长大,也不用忍受母亲的忽略与被当做一个一味想让她来达到自己的炫耀目的的工具。
她的人生虽然只有二十一年,可这二十一年却好像实在很失败。
她甚至都想不起来上一次发自内心的开心是什么时候了。
头顶的天空干净澄澈,一片云朵都没有,而她的心却已经被阴沟里的污水污染,只剩下一片恶臭的肮脏。
果然,人家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这样一个酒鬼兼家暴男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人呢。
既然一辈子做不了好人,好就做一个恶人吧。
反正好人不长命。
苏莘晕过去之前想,如果她还有命活下去,那她绝不会再浪费时间在苏悦的身上,她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将以前看不起她的那些人全都踩在脚底。
即便她要做一个落入深渊的恶魔,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