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泽王的马车 抢泽王的马车
一众护卫,纷纷拔出刀来,利刃出鞘,发成刀器嗡鸣之声,带着秋夜入骨的寒气。
安馥珮见这些人个个身材魁梧,身手矫健,分明身怀武功。
然她已经走投无路,浔阳是蔡思源的地盘,这辆来自外路的马车,已是她,或者说是花红的唯一希望。
安馥珮目光转向赶车的瘦小男子,见他大眼睛目光流转,似有同情之意,她一夹马肚,靠近赶车人身边,“这位小哥,我可保你家王爷一身无病无痛。”
那小哥默然不语,却将马鞭稍稍往身后收了一下,并未听命启程。
俄而从马车内钻出一个穿酱油色绸袍的中年男子,不耐烦地对着安馥珮问道:
“你能保泽王一生无病无痛?你是大夫?你可知我是什么人吗?哈哈,我是太医院太医之首、堂堂神医‘阎王手下夺人’纪如厚座下弟子郑朝宗是也。什么样的毛病我不会治。有我郑朝宗在,泽王的身体又何必假他人之手?”
安馥珮眉梢微挑。
这个年代再有本事的大夫,如何跟她二十三世纪的医生相比!
只见郑朝宗唇角下压,露出鄙夷之色,“姑娘不要费心了,每年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接近泽王,想要成为泽王妃的女子不少。但泽王何等风雅人物,岂会被俗世女子心动!姑娘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原来郑朝宗把安馥珮当成无脑倒追泽王的花痴了。
大越泽王,越皇的第九子,据说不喜朝政,却喜经商,银子多多,又深受皇宠,英俊洒脱,是以京城许多女子都爱惨了他。
不过,泽王虽风流倜傥,却无意成家立室,只喜欢斗鸡走狗,四处游山玩水。
安馥珮见此人藐视自己,态度倨傲,令人生气。
看来她不显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他们是不会相信自己。
安馥珮看了郑朝宗一眼,便已成竹在胸,问道:“然则郑太医可知自己已染时疫?”
郑朝宗哼了哼,“我染上时疫了?怎么可能!我可是特意从京城赶到浔阳为百姓解救时疫的!”
顿了一顿,郑朝宗嘲讽道,“姑娘,我看你两颊泛红,脸有轻微红疹,才是染了时疫吧!”
“非也。”安馥珮不徐不疾道,“我脸上的红疹是因误食有毒之物而发的荨麻疹。而郑太医你在讲话之时右边脸颊有不自主的轻微抽动-——”
“郑太医可知,此种时疫在发病之初会先侵犯神经系统,是以有此症状。我可断言,不出三个时辰,郑太医必会发热。还请泽王减少与郑太医接触为妥。”
郑朝宗瞳孔猛地一缩,后背冒出冷汗,这女孩所言,竟跟他师父纪如厚讲的一模一样。
他随即反应过来,这种时疫爆发之后极其凶悍,浔阳附近乡镇皆有染疫灾民,来此已经是浔阳地界,他既然赶往浔阳,在路中染上时疫也不足为奇,好在他师父已经给他抗时疫的药方,不必恐慌。
郑朝宗奇的是眼前这个满身污泥的人,竟然也懂医术,他心下发虚,语气弱了几分,“不知姑娘借马车作何用途?”
安馥珮并不隐瞒,“我需要一间密室,给我丫鬟开个刀。”
郑朝宗的表情就好像被人捅了一刀,“开刀?”
他师父纪如厚也曾经大胆尝试剖腹疗疮,但不是剖腹的过程中病人流血过多而死,就是术后发烧发冷衰竭而亡,没有一次成功的。
这姑娘所说的开刀,和他认为的开刀,是同一个意思吗?
不,绝不可能!
若说别的医术,郑朝宗或可信她,但开刀可是移门极其复杂的医术,涉及的关窍太多,连他师父这种行医几十年的老神医,都无法掌握开刀之术,眼前的女子如此年轻,还如此——
郑朝宗再次审视了一遍安馥珮,见她一身粗布衣裳,衣裳上沾满污泥,已经遮住了衣服本来的颜色,头发也是污泥,样子就像个乞丐。
他判断她多半是从浔阳逃出来的灾民,为了活命,造此弥天大谎。
郑朝宗想到这里,只觉得自己被安馥珮骗了,愤懑不已,他可要赶着去浔阳救治时疫,没功夫跟这种投机取巧耍小聪明的女人周旋。
郑朝宗伸脚踢了踢赶车人的屁股,“小泗,还不快点赶车,若耽误了抗时疫大事,十个脑袋也不够你砍的!”
郑朝宗随即抬腿步入车厢。
小泗为难地看了安馥珮一眼,只好拿起马鞭,往马臀上一击,马车重新启程。
其他的护卫持刀将安馥珮逼向路边。
安馥珮眼睁睁看着马车从眼前驶过,而花红原本攥着安馥珮胳膊的手似乎松了开去。
难道这世上真的没有一个人帮她?
安馥珮急了,大喊一声:“人可以走,请把马车留下!”
护卫向安馥珮围拢过去,“大胆!”随时动手。
而安馥珮手伸向空间手镯,准备取出一件末世武器来。
忽然车中泽王喊道:“停车!”
马车陡然又停了下来。 随即一个长身玉立的年轻男子猛地掀开车帘,钻出马车,站在车头,惶急地向后张望,一眼就看住了安馥珮。
二人目光相接。
安馥珮心中一喜,事情有转机,这男人愿意帮她。
就着车前的宫灯,安馥珮只见这个泽王身如玉树,穿着一身玉色贡缎长袍,束发戴一顶嵌宝紫金冠,贵气不凡,而五官清俊,像是一块美玉,被人精雕细琢过了,无懈可击地完美。
此时,泽王那一双桃花眼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眸光如千年的冰潭,深不可见底,倒映出她的窘迫。
泽王一开口语出惊人,“你是安馥珮?”
安馥珮诧异,明明表面上看起来温润如玉的泽王,却带着一种空旷和孤寂,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问道:“你认识我?”
泽王手抚着胸口,语声中似乎多带了一分震颤,“那上车吧。”
郑朝宗惊了,从车厢中探出头,“可是我们赶着要去浔-——”
泽王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给本王滚出来!”
再次转向安馥珮时,目光却极其温柔,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姑娘,请。”
几名护卫收了刀,脸上遮掩不住的疑惑,向安馥珮拱了拱手,“姑娘,刚才得罪了。”
安馥珮反而犹豫了,泽王为何前倨而后恭?他又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难道是因为蔡思源?他认识蔡思源?他要把自己解给蔡思源?
安馥珮不进反退,“泽王殿下,你是否认识我夫蔡思源?”
泽王桃花眼猛地一震,舌头好像被裹住了,“你——你已嫁人?”
安馥珮蹙眉,那种感觉又来了,空旷和孤寂,仿佛泽王是在千里无人烟的旷野,行走了几百年,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活物,临近前,却发现有一道不可见的屏障,把他们隔开了,让他触摸不到。
安馥珮摇摇头,把脑中这些不切实际的感觉给赶出去,眼前这个男人露出如此讶异而又懊恼的神情,至少说明他跟蔡思源不是一伙的。
安馥珮随即道:“是的,不过他是个混蛋,想要活埋我,还把我丫头打成重伤,我就是从活埋坑里逃出来的。”
泽王垂眸,看见了她身上的泥土,表情又冷了几分,幽深的眸子似无底的漩涡,蕴藏着他所有的情绪,话语也是冷冰冰的,“谁让你识人不清!”
安馥珮觉得自己很冤枉,识人不清的是原主,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是她现在借用了原主的身体和身份,只好讪讪点头,“你说得对,所以你可以借我马车了吗?你不会把我绑了送给那个混蛋吧?”
泽王瞥了眼安馥珮,很明显可以感受到他心中的恨意,“可以,不过本王有一个要求。本王借你马车,你得陪本王一晚。”
“什么?”
安馥珮的身子摇了一下,传言没错,泽王果然是个色批啊!又见花红已经昏过去了,再拖下去,她就要死了。
安馥珮咬咬牙,只要他肯帮助她跟花红就好,“行,你长得好看,我不吃亏。”
泽王脸色一肃,丝毫也没有高兴的意思,反而更生气了,“想不到你是这样随便的安馥珮!”
安馥珮觉得泽王脑子有病,难道不是他趁火打劫逼她的吗?
她恼道:“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你到底借车不借车了?”
安馥珮决定,他再哔哔,她就拿出机关枪对他们所有人一顿扫射,反正她空间手镯里囤的末世物资,品种丰富,什么都有!
不要惹老娘!
泽王脸黑如同锅底,闷声道:“本王一诺千金,最好你也如此,不许反悔!”随即转身准备进入车厢。
郑朝宗正在车头,拦住了泽王,“殿下,这女子不可能会开刀,她是骗你的!”
泽王铁着脸,“那你敢不敢打赌?要是她救活了这个丫头,你以后叫她祖师爷!”
郑朝宗抓了抓头,搞不清泽王这么会帮安馥珮说话,“那她若是不会呢?泽王你给我倒尿壶吗?”
泽王毫不客气地哼了一声:“本王就把你阉了,送到宫里当太监。”说罢,飞起一脚,把郑朝宗从马车踢了下去。
郑朝宗这一跤摔得措不及防,一骨碌爬起,摸摸屁股,委屈地皱眉,“可是泽王,咱们赶着去浔阳救治时疫啊。”
泽王沉声,“就浔阳的人全死光了,跟本王有何相干!”
对上泽王杀人一样的目光,郑朝宗震惊又胆寒,他仿佛不认识眼前的泽王了,泽王不是最风流,凡事不萦于怀的吗?怎么今天如此冷冰冰的,不对劲啊。
泽王丝毫也没有关心郑朝宗,目光扫过安馥珮,“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