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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三阀聚首,当年旧事,天罗地网龙象真宗,满山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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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沧,为大玄三十六藩镇之一,隶属‘白山黑水’。

悠久岁月,九朝之前,大玄天所处被称之为‘赤县神州’,听闻祖人皇曾收录天下刀兵,以铸人仙大器,分镇九地。

故此,又有古九洲之称。

白山黑水,正是其中一洲。

诸如其他,尚有白玉京座落的中原之土,十柱剑山所在的江南,以及川蜀、荆楚.

皆为‘古九洲’之一。

然而随着天地变迁,界门你争我伐,浩浩数百上千年以至于今,赤县神州的疆土,早已缩水甚多。

但按照千年一劫,诸天归一的定律,再过不久,这座‘赤县神州’也将随着灵潮迭起,叫那剥离疆域,尽都归来。

同时诸多外道,仙佛神圣,也将彻底显现在这‘人仙武道’的大世之中,争夺魁鼎!

而眼下,北沧!

这座统辖诸府,乃是北境东极之最的‘州藩重镇’.

因着下辖江阴府出世的‘诸法无常元府’之事宜 早已风起云涌,扯出万丈波澜!

北沧偌大州中,大行世族,流派三代,数不胜数。

但似这些大家坐镇,盛极一时的衣钵多是百年雨打风吹,便如风中落叶,转瞬凋零。

唯有富过三代,族有玄官,生得食禄,于一州诸侯府中得一席位,军政商皆能插手,营生错综复杂,遍布诸府,更有世代巨擘操持家业,鼎定乾坤者.

才能称得上是‘门阀’!

似这样的家底,自北沧屹立以来,共有六家齐头并进,号称‘六阀’!

它们扶持府中大行、门第,收受供奉;

栽培羽翼作伪武圣,立下真宗基业,以为拥趸;

于北沧门庭内,可谓振臂一呼,一州景从!

最次最次,都是历经了二三百年风风雨雨。

任凭玄庭是衰是盛,任这白山黑水,北沧地中是诸侯理政,还是藩王节度,开府建牙.

他们的权柄,都从未受到影响,有道是‘流水的诸侯,铁打的门阀’,便是如此!

北沧,门阀林立,谈笑有权贵,往来无白丁的一条‘公卿街’,亭台楼阁,翘角飞檐,随处可见。

此时。

一座刻录‘秦阀’的府邸中,正厅传来沉闷之声:

“龙象真宗那成了巨擘的老匹夫,所收入门中的天刀余孽,竟能如此成气候?”

“我看诸侯陈玄雀的模样,是打算钦定此子,为此次录名玄官里的第一了。”

阀主秦百盛板着面孔,口中啜了口茶,眉头紧皱着。

他看着从江阴府归来,正垂着头参与此次元府之行的天骄秦金魁,指尖叩了叩案桌,若有所思。

在他一侧,独孤阀的阀主独孤城则面露阴郁:

“第一?”

“陈玄雀倒是真看好那个竖子!”

“自他从白玉京赴任白山黑水,坐了这北沧诸侯后,几十年来,从未与我等本土门阀争过什么。”

“可自那竖子冒出了头,不仅力排众议,拔擢了刀道祖庭的遗脉做了真宗,还允了那徐龙象正统之位,他要干什么?”

“一州府官选拔,若是录入第一,则有资格代表北沧一州,参与白玉京选拔,若能夺得席位,便可白玉京提字。”

“那是多少门阀正统引以为荣的事!”

“甚至往大了讲.要是能有雏龙碑前甲,乃至少年武圣的实力造诣,提字之后,甚至能踏入那前古道廷遗祉‘蟠桃会’,有望得不世跟脚与机缘!”

“虽然那竖子定没有那等本事,但若是因此入了白玉京,难免潜龙出渊,若是别家的倒也就罢了,大不了卖他陈玄雀一个面子.”

“但龙象真宗,若是叫他出了头,难保当年旧事,不会重提!”

独孤城面色沉沉。

他背后的‘独孤阀’,还有秦百盛的‘秦阀’,以及‘宇文阀’历代同气连枝。

和龙象真宗,那是有世仇的!

在近百年前,随着最后一任得九洲认可,气数所钟的大玄君姜璃陨落后。

为保门阀门第不坠,染指诸侯大位,三阀对于中原‘白玉京’中的政治风波,可谓热衷的紧。

自玄君陨后,那些个藩王争相拉拢九姓十柱,放开界门,征辟仙佛神圣入州府作正统,就是为了登临大宝。

作为地方门阀,虽也是累世富贵,但比之白玉京中王公种,到底还是差了不止一筹,所以漩涡中心,难以插入。

可饶是如此.

当白玉京清算前任玄君亲自组建的势力‘日月馆’时,为了图谋晋升之阶,在权力中枢多刷刷脸,他们也是不留余力。

随着白玉京隶属各州、府的北镇抚司,得到总领镇抚之司职的‘黑冰台’下令,绞杀‘日月馆’武夫。

三阀以为新君登基,就将露出眉目。

于是本着博取一二政治青睐的原则,搜山检海,巡狩北沧。

便生生将龙象真宗近百年前,名为‘叶问江’,后入白玉京加入过日月馆的杰出门生,给生生捶杀在一山野小县,无人问津的荒野窟中。

而那一桩事 好巧不巧,正是他们几个下的令。

这事当年闹腾的沸沸扬扬,不过是清算‘前朝’旧人而已,也不怕有什么隐患。

就算是龙象真宗的老祖,也不过只是武圣造诣,哪怕背后有着真武山的干系,可也早已叛出,诸阀又岂会过多在意。

但三阀千算万算都没料到 那张玄君大位,数十年来诸多藩王打出了狗脑子,都没一个能得正朔,从而名正言顺,继承大宝的。

以至于到了今天,白玉京都还‘空悬无主’,无人承继,只能由诸藩、六官辅政,令出白玉京。

这一下可就尴尬了。

哪怕为此费尽心力,可也没讨多少好。

本来倒也没什么。

但最近这龙象真宗的事情,却重新冒出了头。

而且徐龙象成巨擘,门中那个叫季修的竖子,武道修持更是一日一个光景,大有争得‘雏龙碑’的势头,由不得几家不侧目!

秦百盛上一次之所以和陈玄雀诸侯主对着干,所拿的‘刀道祖庭’,其实只是借口。

真正的深层原因.

还是因为那季修身负两家传承,不仅是刀庭余孽,还是龙象道子!

这一下,可就叫他遭了老大难,是一点都不想看他崛起,毕竟按照自家查探的情报所显.

那姓季的小子,出身之地正是自家曾经打杀‘叶问江’时的那座山峦小县!

而他曾经用出过,为人熟之并且记录的大家武学.正有一门‘叶龙骧首’,如果所料不差,十有八九,就是那叶问江的隔代传人!

不然,也不会为徐龙象如此器重!

说白了,刀道祖庭的余孽,那是王权家,是神兵坛,是江南剑山那些个或是侵吞了人家遗产,觊觎沉封山门秘藏,或是有着几百年世仇的九姓十柱,需要去在意的。

若是往日无仇,近日无怨,关他们这些个北沧门阀何事?

他位列玄官第一,要去白玉京提字,随他去呗,说不定诸阀还会明里暗里,施以援手,予他几分好处。

毕竟万一日后真出人头地了,投桃报李,何乐而不为。

可偏偏.

这梁子不仅结了,还很大!

将人家‘素未谋面’的传武师傅给生生毙杀了,这不说仇深似海,也大差不差了。

故此,秦百盛焉能令其出头?

想都不想,就得将他死死摁住、摁死在那一隅一府之内!

原本此次选拔玄官,诸法无常元府出世,就是大好时机,看看能不能趁此机会,将之抹杀,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接二连三的大变故,饶是诸阀坐镇北沧良久这般阵仗,也是从未见过。

“阀主,独孤伯父。”

“这一次实是意外,那小子论及武道造诣,绝对不如我与独孤兄,但他偏偏运道好”

“哪怕是那人魔教主出世,都没将他拿捏,还叫其得了王权刀、岐山姜主出手,生生逢凶化吉!”

“实是叫人意气难平!”

“若是说他位列此次‘玄官拔擢’的第一席位”

“我决计不服!”

下首自‘诸法无常元府’一行颗粒无收,灰溜溜归来的秦阀当代骄子继承人秦金魁,听着两位阀主谈论,越听心中越是不服。

那玄符教的真人不惜自斩道行踏入元府,他们不敌实属正常。

可所有人都沦为陪衬,最后令那季修摘了桃子.

着实是叫秦金魁心中血气上涌,乘着大舰折返北沧,是越想越气。

如果说是输在了武道上,倒也罢了,但到头来却是运道完全不如.

这就难以令人接受了。

尤其是在他身侧,乃是独孤阀主独孤城幼子的独孤器,不听季修的名字还好,一听季修的名字 满脑子所思所想,全都是那水君府的白烁对他不假辞色,却对那季修嘘寒问暖,郎情妾意的模样,光是想想眼睛都红了:

“那小子怎么配得上第一!?”

“他踏入元府的时候,可连武道宝体都未曾铸成!”

“若是真打起来,老子单手就能锤杀他,何用兵械!”

“这样的角儿,却叫那水君府的龙女殿下如此青睐”

光是想着,他便气得一脸愤懑,郁色难平。

独孤阀数代都与水军府缔结联姻,求娶的都只是混血、旁支。

好不容易到了这一代,得了那位龙君松口,允诺婚嫁一位嫡系。

作为独孤阀主的幼年子,这则机会,自然便落在了独孤器的头上,他只是见了白烁的第一眼,就想要求娶那位金尊玉贵的龙女,结果却全无机会。

着实是令他气得牙痒痒。

而独孤城看着自家这个幼子,一时之间,更添了几分头疼:

“自打回来之后,便整天惦记着念念不忘”

“东沧海水君府是何等底蕴?堪比天柱巨室!”

“白龙君要许什么样的血脉,那都是他老人家开口定夺的,你能有资格得了一张请帖,便是大幸!”

“那白烁乃是得了封号的,以那位老龙君待价而沽的态度,不是九姓十柱,雏龙提名,亦或者外道王裔、道子.可谓想都别想!”

“若不是千载未有之变故,就将在近些年里上演,就算是这张请帖,还有允诺你的婚事,以独孤阀的地位,都求不得,你还挑剔上了.”

幸好这偌大门阀也不需要他来扛鼎,按照北沧,亦或者每个州中大阀约定成文的习俗,几乎每个门阀的长子,都通过各种关系,送到了‘十柱’进修。

比如他们独孤阀,独孤城的长子而立之年,便成了一方天柱的中流砥柱,在门中长袖善舞,经营关系,这也是他们这些门阀的惯有作风。

所以这幼子也就当个联姻角儿,由得他去吧。

不过虽然自家儿子没脑子,但他的话语,却是正中独孤城心坎,于是顿时望向秦百盛:

“秦阀主,若是陈玄雀举行‘玄官继任大典’,真要钦定那季修作第一,将其名姓遴选录入白玉京,作为诸州玄官第一,参与玄京大朝试”

“那就别怪我等六阀作保,落了他的面子!”

秦百盛闻言,点了点头:

“正该如此。”

“我观这些小崽子们白跑一趟,都是心中有气,虽然岐山姜主威名不小,可同样的,那小子身上的传承,也是一身祸患。”

“我即刻修书数封,借着关系送往神兵坛、王权家、江南剑山.”

“岐山姜氏再势大,还能大得过当年刀道祖庭不成?”

二人正聊着。

忽得庭外,有宇文阀主大步流星,谈笑走来:

“诸位.”

“可是在忧‘龙象真宗’一事乎?”

“无需多虑,此次那龙象一脉,定是无法复起的!”

“神兵坛坐镇陷空山的左龙蛇山主,还有王权家稳坐第三把宗椅的嫡脉长老.”

“都已到了北沧,所行所为,皆是此子!”

“若是他敢来这‘北沧’.”

“天罗地网,静候着他!”

“就算是徐龙象那匹夫成了巨擘,又能如何?”

“是龙得盘,是虎得卧,一如当年毙杀他徒般,只得一声不吭!”

翌日,自金鳌岛上修成‘九龙九象镇狱玄功’的季修,龙精虎猛,神采奕奕。

而这一日.

他特地穿了一身白衣,极为醒目,毫不犹豫的,便与成了巨擘,要带着龙象一脉踏入北沧,叫这一州藩镇,再添一方正统的徐龙象,乘蛟出海!

不过一日有余.

便到了北沧与江阴交界的————

龙象山门!

这还是季修第一次到来。

而在他抵达、踏入的那一刻.

三脉首座、诸法真传、年轻门徒.

漫山遍野,尽飘缟素!

只待徐龙象与季修这一师一徒到来,便要撑起龙象大舰,乘水路入北沧,问鼎一州正统!

恩仇俱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