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自北方来,风中的人却在一路向北方去。
大战之后总是需要休养生息,这句话对于现在这种情形也是一样。
两个月前的这一战,短短一日的时间,小小的一个湖心岛。
虽说对于这一战来说,观战者超...
我踏出活死人墓的那一刻,天色已由晨转午。阳光洒落在终南山巅,却照不进我心头那片阴霾。空见大师消散前的最后一句话仍在耳边回荡:“此劫已解,贫僧也该归去了。”可我知道,这并非终结,而是风暴前的短暂宁静。
林月如走了,阴经化身再度被封印,可那股来自诸天深处的压迫感却愈发清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我,等待我露出破绽。
“小智,调取‘心钥’共鸣频率图谱。”我沉声道。
【正在解析……生成中。】小智的声音稍显迟滞,【检测到异常波动:你与林月如之间的‘心钥’共振值已达47.3%,接近临界阈值。若再次交手,可能触发‘意识同步’现象,导致记忆、情感甚至意志部分共享。】
我脚步一顿。
“意识同步?也就是说,我们可能会看到彼此的记忆?”
【是的。且根据历史数据推演,此类同步往往伴随剧烈精神冲击,轻则失神数日,重则意识崩解,沦为无主之魂。】
我冷笑一声:“难怪她会出现在山上??不是偶然,也不是受命那么简单。她是被‘心钥’引来的。”
【逻辑成立。推测守门人早已知晓‘心钥’持有者之间存在天然吸引机制,故利用林月如作为‘诱饵’或‘探针’,试图通过近距离接触获取你的核心信息。】
“可惜她失败了。”我握紧拳头,掌心舍利微光流转,“但她不会放弃,他们都不会。”
我抬头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山峦,心中已有决断。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既然守门人想玩布局,那我就先撕开他们的第一层皮。”
【警告:当前战力评估为B级,距离A级尚差三成。建议优先恢复伤势并强化神经通路,否则贸然出击可能导致不可逆损伤。】
“我没得选。”我低声说道,“等他们集齐所有‘钥匙’,打开原初之门,那时候就不是我能干预的层次了。”
话音落下,我身形一闪,直奔山下而去。
一路穿林越涧,我并未返回城镇,而是转向西北方向的一处荒谷??那里,埋藏着我在初入此界时布下的后手。
半个时辰后,我抵达目的地。
一处被巨岩遮蔽的洞窟前,刻着一道隐秘符印。我以指尖划破手掌,将血涂抹其上,低喝一声:“启!”
符印骤然亮起,岩壁轰然开启,露出一条幽深通道。
这是我借用《九阳真经》残篇结合现代量子加密技术打造的私人密库,内置多重防护机制,连小智都无法完全破解。唯有我的血液与特定频率的真气波动才能开启。
踏入其中,眼前豁然开朗。
洞内空间极大,中央悬浮着一口青铜古鼎,鼎身铭刻星图轨迹,正是我从仙剑世界带出的“乾坤鼎”。四周摆放着十余个玉盒,分别封存着各世界的奇珍异宝:昆仑玄冰髓、蜀山雷火精魄、天山雪莲芯……皆是我穿越诸天所积攒的底蕴。
而在最深处,则静静躺着一卷泛黄古卷??《大衍神策》。
我缓步上前,伸手轻抚卷轴,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就是它了。”
【提示:《大衍神策》为上古奇书,记载“推演万法”之术,可预知未来片段、解析命运轨迹。但每次使用需消耗大量精神力,且存在反噬风险。】
“我知道。”我淡淡道,“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盘膝坐下,我深吸一口气,将手覆于卷轴之上,催动念力与真气双重注入。
刹那间,古卷自动展开,无数金色符文腾空而起,在洞中形成一幅立体星河图景。每一颗星辰,代表一个世界;每一条连线,象征一段因果。
“推演??守门人真实身份及‘原初之门’所在!”我低吼出声。
【开始推演……消耗精神力30%……50%……70%……】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识海,我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出血丝。但我不敢松手,继续强行支撑。
星河图景剧烈震荡,无数画面飞速闪现:
??一座悬浮于虚无中的黑色高塔,塔顶站着七道身影,皆披黑袍,面容模糊;
??一扇由白骨堆砌的巨大门户缓缓开启,门后是无尽混沌;
??林月如跪伏在地,手中捧着一枚血色晶石,低声诵念咒语;
??我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之上,手持长刀,身后是崩塌的世界群……
突然,一道冰冷声音贯穿脑海:
“你窥视不该看的东西了。”
轰!
整座密库剧烈震动,乾坤鼎发出哀鸣,古卷猛地自燃,化作灰烬!
我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警告!遭遇高维反噬!推演中断!检测到‘观测者权限锁’已被触发!】
“咳……原来如此。”我抹去嘴角血迹,喘息道:“他们不仅能监控‘心钥’,还能察觉命运层面的窥探……真是严密啊。”
虽然只持续了短短数息,但我已捕捉到关键信息。
七道黑影,意味着至少有七位守门人;黑色高塔,极可能是他们的总部;而那扇白骨之门,便是“原初之门”的真正形态??并非神圣光辉,而是由无数失败者的尸骸构筑而成。
更让我心惊的是最后那个画面:未来的我,竟站在毁灭的世界尽头,眼神空洞,仿佛已失去自我。
“那是……我被同化的结果?”我喃喃。
【可能性68.3%。若长期暴露于‘原初之门’影响下,心钥持有者极易产生认知污染,最终沦为守门人傀儡。】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看来,必须找到其他‘钥匙’持有者,结成同盟。单打独斗,必败无疑。”
正思索间,识海忽然传来一阵异样波动。
【检测到远程信号接入……来源未知……加密等级SSS……正在尝试破解……】
数秒后,一行文字浮现于意识之中:
> “若你还未死,来漠北孤城。
> 林月如说的没错??你走错一步,整个诸天都会崩塌。
> 我给你三天时间。
> 别让希望熄灭。”
发信人署名只有一个字:**李**。
我瞳孔骤缩。
“李?难道是……‘万界旅者’李玄?!”
【高度匹配。该ID曾在三千年前短暂出现于诸天记录中,后因触发‘静默协议’被彻底抹除。此次通信极可能绕过了守门人防火墙,采用‘因果锚点’传输。】
“他居然还活着……而且还主动联系我?”
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李玄,历史上第二位具备‘心钥’资质的存在,传说他曾一人横扫九大禁区,斩杀三位伪神,最终却在即将触及‘原初之门’时消失无踪。
如今,他竟在漠北孤城等我?
“这是陷阱。”小智冷静分析,【极可能是守门人设局,意图诱捕你。】
“也可能是转机。”我站起身,目光坚定,“但如果我不去,才是真正的陷阱??被困在这无尽猜忌与逃避之中。”
我环顾密库,迅速做出决定。
取出昆仑玄冰髓与雷火精魄,将其融入体内,借助极端寒热交替刺激细胞再生;再服下半颗九花玉露丸,配合星辰淬体诀运转周天,强行将伤势压至可控范围。
随后,我将剩余资源尽数收纳入随身储物戒中,唯独留下那口乾坤鼎??它太过显眼,易成目标。
“出发。”我说。
身形一闪,冲出密库,封印重新闭合。
三日后,漠北。
黄沙漫天,狂风如刀。
我披着黑色斗篷,立于一座废弃古城之前。城墙斑驳,刻满古老符文,城门上方写着三个苍劲大字:**归墟城**。
据传,此地曾是上古大战的终点,十万修士陨落于此,灵魂不得超生,化作怨灵徘徊。
而现在,这里成了李玄的藏身之所。
我迈步走入城中,四周寂静无声,连风都仿佛凝固。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座破庙。
庙门半开,里面烛火摇曳。
我推门而入。
殿中供奉着一尊无面佛像,香案前坐着一名男子。
他背对着我,身穿灰色麻衣,头发花白,手中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正轻轻擦拭。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回头。
那一瞬间,我呼吸停滞。
他的左眼是正常的瞳孔,右眼却是纯粹的金色,如同熔化的太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你来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力量。
“你是……李玄?”我试探道。
他点头:“最后一个‘心钥’觉醒者,终于找到了。”
我皱眉:“你说‘最后一个’?难道还有别人?”
“曾经有五个。”他缓缓起身,金瞳直视我,“现在,只剩你我。”
“什么意思?”
“其他三人,已被守门人捕获,炼成了‘门奴’。”他冷冷道,“他们的‘心钥’被剥离,灵魂囚禁在原初之门外,永世承受折磨,只为维持门户运转。”
我浑身一震。
“所以你们才要阻止我接近那扇门?”
“不只是阻止。”他走近一步,“我们要毁了它。”
“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盯着他,“摧毁原初之门,可能会导致诸天结构崩溃,无数世界随之湮灭。”
“总比让它落入守门人手中好。”他冷笑道,“你以为他们在追求真理?不,他们追求的是绝对统治。一旦原初之门开启,他们将成为新宇宙的造物主,而我们,不过是他们脚下的尘埃。”
我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那你为何现在才现身?”
“因为我一直在等。”他说,“等一个真正能承受真相的人。林月如本有机会,但她选择了力量。而你……你在终南山选择了守护。”
我心头一震。
原来他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终南山的事?”
“因为我也曾站在那座山上。”他望向窗外黄沙,“也曾面对同样的选择。不同的是,我当时没能救下空见。”
我猛然抬头:“你说什么?空见大师……是他?”
“他是第一个守护者。”李玄低声道,“也是唯一一个自愿放弃穿越资格,留在某一方世界镇压邪祟的‘心钥’持有者。三百年前,他封印阴经化身,耗尽寿元;三百年后,他又以佛躯为引,再度降临,只为延续封印。”
我握紧拳头,心中涌起敬意。
“所以他不是偶然出现的……他是注定要回来的。”
“命运从不偶然。”李玄转身,将铁剑递向我,“接过它,你就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剑,没有立刻接下。
“这把剑……有什么特别?”
“它是‘裂界者’。”他说,“唯一能斩断因果链的兵器。每一任主人,都在最后一战中死去。但我还没死,是因为……我一直没找到值得托付之人。”
风穿过破庙,吹动残烛。
我伸出手,握住剑柄。
刹那间,一股浩瀚记忆涌入脑海:
??无数个我,在不同世界战斗、死亡、重生;
??无数个李玄,持剑斩向黑塔,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还有那扇门,在黑暗中低语,呼唤着我的心钥……
“我明白了。”我睁开眼,剑锋轻颤,“我们不是为了胜利而战。”
“我们是为了不让任何人再成为牺牲品。”李玄微笑,“欢迎加入‘逆门者’组织,唯一的成员。”
我笑了:“现在是两个了。”
走出破庙,黄沙依旧狂舞。
我握紧裂界者,抬头望向天空。
乌云裂开一道缝隙,透下一缕光。
“守门人。”我低声说道,“你们以为掌控了一切。”
“可你们忘了??”
“钥匙,也能成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