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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 海关总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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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油盐不进的老顽固,贾琏是真的很恼火。

一句“孔卿年事已高,不如尽早还乡,颐养天年”差点脱口而出。

终究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果然李世民不是谁都当的了的。

当初宁康帝用孔驷,贾琏冷眼旁观,觉得他深谙唐太宗皇帝以史为镜,以人为镜那一套理论。

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如今自己遇上了,才知道,要容忍手底下有一个随时与自己唱反调的人,是多难的一件事。

而且炒孔驷的鱿鱼很简单,难的是其他人,只怕与孔驷看法相同的还有不少。

于是贾琏忍住脾气,好言劝道:“孔尚书的心意,孤已经明白。

不知孔尚书可知道‘求同存异’一词?”

孔驷诧异的抬头,想了想后说道:“殿下所言,可是指《礼记.乐记》篇中所言,‘乐者为同,礼者为异。同则相亲,异则相敬’?”

贾琏心说这厮不愧是在礼部混的,礼记背的这么熟。

于是直接点头道:“既然孔大人知道这个道理,而今你我二人又各持己见……

不,不只是你我二人,想来今日在场的众人,既有支持孔卿之言的,也又信服孤之论调的。

秉着求同存异的原则,孤决定暂且只在全国选定两个港口,作为开海的试验。

以一年为限,一年之后看结果。

用事实证明,孤的开海之策,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倘若届时证明孤错了,孤便同意再次禁海。

反之,则孔大人以及其他大人,便再不能阻拦开海之策。

不知,孤这个提议孔尚书可能接受?”

贾琏这么说倒也不是委屈求全。

因为他本就没打算一开始就全面开海。

海禁这么多年,一下子完全放开,容易发生不可预料的变故。

所以先在沿海选几个港口试点,才最稳妥。

既能降低不利影响,又便于朝廷管辖。

不过谈判嘛,就得表现出一副我本来打算全面开海,看在你的份上,孤退一步,你不接受还待如何?

果不其然,听到贾琏这么说,群臣大多露出松一口气的样子。

支持者对贾琏的开海策有信心,自然不怕贾琏输。

反对和犹豫者,觉得只是开两个口子,一年之后效果不佳可以随时关闭,也觉得问题不大。

反倒是孔驷慢了两拍。

他口中喃喃念道:“求同存异……”

然后抬头盯着贾琏,叹道:“没想到殿下年纪轻轻,竟已将先贤所言参悟到这般境界,还能总结出这般简洁精炼的言辞……

果然当初太上皇说的不错,殿下神姿,非常人可比。”

贾琏闻言老脸微红一下,然后便若无其事的反问:“不知孔尚书,觉得孤之提议如何?”

“可以。”

孔驷自己就爬了起来,拍了拍膝盖大声道:“殿下既然对开海之策如此自信,臣若是再阻拦,倒是显得不识趣了。

既如此,便依殿下所言,以一年为限,以结果论对错。

也请殿下放心,这一年内,老臣和礼部不但不会再反对殿下的开海之策,反而会大力支持和宣扬,以报答殿下察纳雅言的胸怀。

但也请殿下信守承诺。

倘若一年之后证明老夫的担忧是对的,还请殿下及时收敛开海之策。”

贾琏闻言也笑了。

这个老东西。

他最后说的是请他收敛而不是关闭,显然其也意识到他开海之心强烈。

为了防止他反悔,其不敢在奢求完全禁海。

至于何为收敛,大概就是他之前说的,禁民间不禁官方。

对此,贾琏还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遂问众臣:“诸卿以为如何?”

“殿下英明。”

见众臣完全顺了心意,贾琏心情颇好,继续安排他的想法。

“孤已经考虑好了,开海的港口暂定为一南一北。

北边是天津卫,南边则是泉州港。”

“为了朝廷更好的统领开海事宜,孤决定成立海关总司。

不论民间还是官方船只,须得在海关总司登记造册,且必须从天津港或者泉州港进出,方能下海。

否则,一律按照走私算,发现必严惩。”

许是贾琏这几天给群臣灌输的东西有点多了,众人都在认真的听记。

大家都知道,谁能先一步领悟贾琏的真实想法,往后的工作中,就能更好的完成贾琏交代的任务,得到赏识和重用。

海关总司还是很好理解的,就是管束那些出海的商人和船只嘛,就像是边市一样。

还是户部尚书嗅觉更敏锐一些,精准的嗅到了“钱”的味道。

“倘若成立海关总司,是否所有出海劳作或者商贸的船只,都要向朝廷缴纳税收,就像边市一样?”

“然也。”

“凡在天津港或者泉州港出入的船只,都将受到我大魏皇家海军的保护。

于此同时,他们也必须接受海关总司的管辖,且按照出海货物的价值多少,向朝廷缴税。

当然,为了鼓励商人们下海,前期朝廷应该将税率定低一些。

等到后面出海的商人乃至百姓多了,再合理提高税率。

如此既能提升朝廷的岁入,也能控制下海之人的数量,防止像孔尚书所言那般,耽误农桑。”

一位老臣忽道:“如此,是否会有与民争利之嫌?”

卢仲祥直接开怼:“张大人知道什么?何谓之与民争利?

张大人可知道,每年边市能够为朝廷带来多少岁入吗?

倘若这都算是与民争利,那盐税、茶铁税,哪一项不是与民争利?

我早就说过,朝廷若要提升岁入,不能将目光全部放到田赋之上。

天下田亩是有定数的,哪怕农民再努力耕种,每年产出所得,也有定数。

反而是商人行商,可以赚取各地乃至外国银钱,数目不可预计。

朝廷早就该大肆向商人征税了!”

说着,卢仲祥对着贾琏拱手道:“借着殿下开海之策的计定,老臣提议,重启商税的讨论,建立更完善的商税征收制度!”

贾琏一摆手:“商税征收,是一件争议颇大,且复杂的事。

今日暂且不谈,只谈开海之策。”

贾琏有点喜欢这个新的户部尚书了。

是个有财商的。

不过治大国如烹小鲜,许多事情要慢慢来,急不得。

“为了确保海关总司的成立和运行,新成立的海关总司独立于六部之外,直接向孤负责。

至于这总负责人,不知道诸卿可有推荐的人选?”

卢仲祥急道:“殿下,这海关总司既然肩负替朝廷征税之责,自当归到户部名下,方才合理。”

贾琏笑道:“海关总司毕竟涉及海务,不是传统的户部值司。

倘若归到户部,一则容易受到户部本身运转的影响,二则也会使得户部的机构变得臃肿混乱。

卢尚书放心,就算海关总司独立于六部之外,它最终所有税入,也会全部归入国库,受户部统领支配,这一点卢尚书无须担心。”

听到贾琏说海关总司的税入归入国库,不只是卢仲祥,其他人也安心了不少。

他们就怕贾琏设立这个海关总司目的不纯。

毕竟历代以来,巧立名目,往自己内帑里面塞银子的皇帝多了去了。

如今的贾琏很有明君之相,他们也得防着贾琏学坏!

“殿下,关于这海关总司的负责人,老臣有一个人选。

此人名为谢律,原是工部的一位郎中,后来因为治理漕运有功,补任山东按察使。

为人方正,作风清廉,正适合这海关总司一职。”

内阁大臣兼工部尚书王春上前一步。

其他人立时反应过来。

哪怕还不知道海关总司有多大的油水,但是这种时候,先把人安插进去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纷纷上前举荐人选。

就在大家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之际,只见水溶越过众人,对着贾琏拱手道:“启禀殿下,臣方才听了殿下和各位大臣的商议,觉得这海关总司一事看似不大,但是影响深远。

若是殿下信得过,不如将这桩差事交给臣来办如何?

臣向殿下保证,定然完全按照殿下的心意,将这桩差事办好。

如若不然,请殿下唯臣是问。”

水溶这一开口,其他人也就闭嘴了。

不管怎么说,水王爷要是想要这件差事,于情于理,他们都得给一个面子。

“不妥。你贵为王爵,又是勋贵之首,担任这海关总司一职,实在屈尊了,不可不可。”

水溶有些急了,忙道:“既是为朝廷办事,为殿下分忧,岂能挑肥拣瘦?

小臣觉得,海关总司新立,只怕会有不少人暗地里阳奉阴违。

这个时候,正该有臣这样有些身份的人下去,方才能够镇得住。

还望殿下再考虑考虑。”

其他人见状,都有些心疼水溶。

总理大臣的荣光来得快去得也快,才风光了半年贾琏就上位了。

如今讨要一个海关总司的职位,还被贾琏拒绝。

想着贾琏应该不是这么不讲情面的人,于是不由猜测,莫非这水王爷曾经得罪过殿下,如今被殿下蓄意报复?

眼见水溶都快哭了,贾琏情知再不给他透个底,自己在旁人眼里就要成刻薄寡恩之人了。

因此笑着安抚:“水王爷之才干,孤一向深知。

之所以不让你担任这海关总司之职,实则是有更重要的差使要交给你。

原想着过几日召你商议……罢了,等会议事结束之后,你单独留下吧。”

“殿下此言,果真?”

果然,水溶一听贾琏非是要冷落他,而是另有安排,立马也不争抢海关总司一职了。

毕竟以他勋戚之首,郡王的身份,去抢一个才三品的值司,确实有点掉价了。

贾琏笑了笑,对众臣道:“你们这七嘴八舌的,孤一时也听不真切。

这样吧,你们下去之后,将你们举荐之人的资料和履历整理一份,明日一早送到南书房,孤阅过之后再作定夺。”

“是。”

众臣纷纷领命,然后见贾琏没有别的安排,也就纷纷告退,下去消化今日议事的内容去了。

水溶没走,昭阳公主也留了下来。

贾琏先看了一眼眼巴巴望着他的水溶,对左右道:“赐座。”

见水溶要推拒,贾琏道:“现在也没外人,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比较长也比较重要,还是坐着说比较好。”

水溶此刻疑心渐去,又回想起当初和贾琏的深厚情谊。

听贾琏说事情很重要,不由激动起来。

他比贾琏还要年轻,并且在贾琏还是个纨绔的时候,就已经继承王爵。

没有哪个男人,一开始就想当一条咸鱼,尤其是他这样生来就在云端的人。

所以,他以前在宁康帝麾下,就总是主动请缨去做一些事,展现自己的价值。

但是侍奉宁康帝这样传统的皇帝,他自然小心谨慎,不敢逾越半步。

哪像贾琏,这可是他很早之前就看出与众不同,并且做出投资的人。

如今贾琏得承正统,他可是很期待跟着贾琏大干一场,名垂青史的。

谁知道,贾琏就像是那话本里的负心汉一样。

刚刚监国,就把他给抛到脑后了。

不但第一次议政没有叫他,而且这几日下来,也从来没有传召。

没有人知道,他这几日有多难熬。

贾琏本来就是故意晾着水溶,想试试他的心性和城府。

至于水溶的去处,他也确实有想法的。

毕竟水溶的总理大臣职务也是宁康帝亲授的,而今自己为了保证自己的权威必须废掉,若不给予相应的补偿,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而今水溶坐不住找上门了,贾琏自然也不好再卖关子,步入主题:

“水王爷或许也听说了,自孤监国以来,提出了数项政令。

又是减免赋税,又要大炼钢铁,还要成立新军。

朝中诸位大臣,都担心孤这么‘胡来’,来年国库岁入支撑不住。

不知水王爷对此有何见解?”

水溶一听,初时疑惑,然后就意识到,这大概是贾琏对他的再一次考验。

于是想了想道:“臣虽然不知道殿下的具体谋划,但臣素知殿下行事,谋定而后动,定然不会像他们以为的那样,使得朝廷财政不支。

就比如殿下要新成立的海关总司,臣觉得,一定能给朝廷带来不菲的收入。”

贾琏摇头:“开海之事刚开始,谁也无法预料未来的发展。

即便发展良好,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为朝廷增加太多的岁入。

我想问的是,假设我想要短时间内,让朝廷变得很有钱,应该怎么做?”

“呃……”

水溶哑口,一时间差点以为贾琏是个异想天开的蠢货了。

治国无非钱粮二字。倘若银子这么容易来,那六部九卿那些大员,就不用每年为了争抢那一点预算,在南书房吵的不可开交了。

还是昭阳公主更懂贾琏,在旁笑道:“皇兄你就别逗北静王了,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出来便是。”

水溶也笑道:“长公主说的是,还请殿下明示。”

贾琏摇头,仍旧用询问的口吻说道:“王爷和皇妹觉得,这天底下,除了国库之外,还有哪个地方的银子最多?”

水溶闻言,若有所思。

昭阳公主不像水溶那般正经,闻言毫不犹豫的回答:“自然是父皇的内帑了。怎么,皇兄在打父皇内帑的主意?”

贾琏瞪了她一眼:“认真些。”

“本来就是嘛……”

昭阳公主兀自不服气。

不过见贾琏神色愈厉,她也就收敛了,想了想道:“是京中这些权贵人家,亦或是,江南那些盐商?”

“再想。”

“这些都不是,难不成是那些钱庄?”

眼见贾琏面目笑意,昭阳公主诧异道:“这不对吧,那些大钱庄里面的银子,又不是他们自己的,是别人存在他们钱庄里的。

皇兄要是打这些钱庄的主意,难道不怕被天下人骂死?”

贾琏翻了个白眼,岂止是骂死。

动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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