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东掌心里，那枚眼睛印记变得灼热，而他脑子里的刺痛还在，像有细小砂砾卡在骨缝里。
但凡他动一次精神力，太阳穴就跟着跳。
此时，他的感知还没有恢复，若这老头有什么后手，自己得靠肉身硬接，可不能让对方看出来。
一股凝实的杀戮之意，从殷东身上爆发。
“说吧。”
“说什么?”
“死人的心脏。”
“呃……”
灰袍老头抱着水囊缩了缩身体，装出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还眨巴着糊了眼屎的眼……真是辣眼睛啊！
“城主大人，小老儿胆子小……刚才那句是吓糊涂了，一时口误。或者，是……您听岔了吧？”
见这糟老头子鬼扯，把他当傻子忽悠，殷东脸就黑了。
殷东抬起手，那一枚青玉币在指间翻转。
青玉币表面的血渍，已经被他吞噬干净，只剩下细小坑洼。那是食尸藤根汁腐蚀后的痕迹。
“这东西我能把上面的血渍化掉一次，也能把它塞进你嘴里，你猜，能不能顺便化掉的舌头，或者，你选牙?”
老道无语了。
选你个鬼呀，臭小子忒坏！
要不是他打赌输了，才不来演这么一出鬼戏，糟心！
不管小老头怎么糟心，殷东的耐心都耗尽了。
“你不想说，我也不介意搜魂的！老头，不说死人心脏，你也必须老实交待，进城是来找阵眼，还是来找我?”
灰袍老头咂巴了一下嘴，吐了一句：“找个吃饭的地儿。”
“答错。”
“找阵眼。”
“答错。”
老道抬起脸，脸上那些皱纹挤成一团，像揉坏的兽皮，小心翼翼的说：“那您说，我找啥?”
殷东盯着他，脑中灵光一闪：“你找这座城什么时候死？”
为什么他会冒出这个想法，殷东也说不好，只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感应，很玄奥，也算是一种直觉。
灰袍老头没吭声，只有眼底闪过的一抹惊讶，泄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大厅外的风沙压过门缝，几粒砂子滚进来，碰到晶体控制台停住。
殷东把青玉币放在晶体控制台上，指尖按住。
“你告诉我，身上半点神性都没有，怎么在地下活到现在？”
说到这里，殷东顿了一下，淡淡又道：“你可以不回答，或者再胡编，可那就是坟头蹦迪，嫌自己埋得不够快。”
老道嘴角抽了抽，问：“坟头......蹦啥?”
“那不是重点。”
殷东冷哼一声，指尖一弹，青玉币飞出，击中老头额头又落下，在地下撞出几声清脆响动。
“我只问一个问题，地下有什么?”
老道低头看着那枚青玉币，没伸手去捡，浑浊老眼中闪过一抹讶然，完全没想殷东竟然没直接将其拒为已有。
他还能感知到殷东身上杀戮之意涌动，怕是再不说点什么，这小子会下狠手了。
“城主大人，您这座城，前身是废弃神矿区，对吧?”
“继续。”
“神矿这两个字，骗骗新来的还行。真正的神矿，哪怕废了，地底也该有矿脉骨架，有神性流向，有旧矿道的回气口。可您这里没有。”
老头伸出两根枯瘦手指，比划了几下。
“这里的地气是倒着走的。外面的煞气往里灌，地下的生气往下沉。正常矿区挖的是矿，这地方挖的是命。”
殷东的眉头紧紧皱起，按老道的说法，地下有很麻烦的玩意儿？
“是你刚才说的什么死人心脏？是谁的，详细的说说。”
“呃?”
老头儿缩了缩脖子，“这就超出小老儿业务范围了。一般，我看宅三枚青玉币，看坟十枚，断神尸价钱另算。”
殷东微微一挑眉，似笑非笑的瞅着他。
“你还想收费?”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城主大人您家大业大，不差小老儿这点棺材本。”
“糟老头子你偷我肉干，坏我光罩节点，踩我阵法生门，还想从我这拿青玉币？不讹……”
殷东干咳了数声，又道：“咳咳，不收你百枚青玉币当赔偿，算我仁慈了。”
老头儿也跟着咳了两声，摸着刚才断掉的肋骨，装起了可怜。
“小老儿也付出代价了。您看这两根骨头，折得多干脆。城主大人，发发仁慈，放过我老头子吧！”
“那是你顽抗的代价。”
“行行行，您是债主，您嗓门大。”
小老头一脸无奈的表情，把怀里的水囊放到脚边，收起那副混饭吃的样子，手指如刀在地面划地图。
“喏……你来看，这地形又叫八方埋首，地脉中有个大东西，死透了，又没死干净。它吞过太多神性，尸气压着地脉，地脉被压久了，就成了神煞。”
殷东就问：“神煞能做什么?”
“轻了，养神孽。重了，吃城。”
老头一甩袍袖，竟也给他甩出一丝飘逸的味儿。
“华夏城压在它上头，时间长了，它醒不醒不说，先把您这座城当成盖在它胸口的碗。碗里有活人气，有神性，有光罩，有阵纹。它饿了，能不舔两口?”
这个说法很新颖，殷东的脸也有些变色。
“怎么破?”
老头伸手，一幅死要钱的鬼样子，笑得也是极其猥琐，“承惠，十枚青玉币。城主大人，小老儿不能破行规。”
殷东能给他才有鬼了，直接抬手，一个黑色漩涡在掌心浮现，缓缓转了一圈。
小老头把手收回去，改成竖起一根手指。
“一枚，友情价。”
殷东没给，还小小的威胁了一下：“你先说说看，我听完了，再决定给你饭，还是给你坟。”
老道一张老脸垮下来，眼神极其幽怨。
“您这人做买卖太黑了，怕不是心肝肺都黝黑了，难怪刚进新手村，就能在神战荒原建城了。”
他弯腰，从靴筒里摸出一截焦黑木炭，在地上画了八个点。
“您这座阵，方位没错，手法也狠。可您用的是硬压。硬压大凶之地，开始快，后头麻烦多。”
黑木炭落在中心点，用力点了一下。
“要改，得留一个泄煞口。北边。”
殷东看着桌上的八点图，不管看没看懂，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还说了一句：
“北边城墙下，挖出了食尸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