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 2021-01-01 坑
山鼠精和老文收拾铺盖，小密探护着裴锦瑶进到铺子里。二彪子麻利的擦拭桌面，殷勤道：“俺们镇上也有皮影儿班子唱裴神机使捉妖的戏。俺还带着全家老小去看了呐。”眼风扫向裴锦瑶，腰杆不自觉弯下去，“今儿总算见到真人了。”
裴锦瑶目中含笑，“你是二彪子？”
二彪子嘴角咧到耳根，“是是。就是小的。”放下抹布转身拿一摞白瓷碗逐一摆在桌上，拎起炉子上的大铜壶，“这是咱们辽东的榛松茶。”
褐色的茶汤冲入白瓷碗里，热气带着甘香的味道充斥鼻端。裴锦瑶两手捧着碗啜了一小口，砸吧砸吧味儿，赞道：“好喝！”
二彪子乐得见牙不见眼，壶嘴倾了倾，给裴锦瑶的瓷碗里又再续上一点，“您先喝着，肉在锅里炖着呢，稍等片刻才能出锅。”
“不急。”小密探拍拍旁边的条凳，“彪子老哥坐这，咱们唠会儿磕。”
二彪子赶忙推辞，“哎呦，可不敢当，可不敢当。小的不敢跟爷爷们同坐。”
“叫你坐你就坐嘛。”池太医捋顺着胡子，“阿发领班平易近人，你别害怕。”
“东厂弟兄常来你这吃肉，都说你是个实诚人。”小密探抓一大把瓜子塞进二彪子手里，“坐！嗑着唠。”
二彪子不再推辞，坐是坐可没敢坐实，小心翼翼磕开一个瓜子笑着说：“真、真香。”
小密探也抓起一把瓜子，“你家买卖挺好的？”
“好！多亏东厂爷爷们帮小的扬名。”二彪子抱拳作揖，“小的感激不尽。”
“无非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彪子老哥千万别客气。”小密探端起碗喝口榛松茶，“你们镇上近来太平不？”
“太平！”二彪子郑重其事道：“有胡将军守着哪能不太平呐。俺们夜里睡觉不栓门都成。”
裴锦瑶紧抿唇角给小密探递个眼色。小密探会意，笑容愈发灿烂，“多亏胡将军，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那可不！”二彪子吐掉瓜子皮，“俺们辽东人就服胡将军！胡将军是大英雄！”
裴锦瑶点着头道：“胡将军助徐家大败东真，的确是一员勇将。”
闻听此言，二彪子满脸不忿，“徐家的人只会拿着鸡毛当令箭。打仗不行，吃肉不剩。不说别人，就说那个徐二姑娘，哪有什么真本事。跟在胡将军屁股后边捡人头捡了个什么主。”
什么主？小密探想了想，旋即了然，“县主。”
“对对，就是县主。”二彪子嗑瓜子嗑的咔咔响，越说越来劲，“好在天有眼，徐家败落了。也算是对胡将军有个交代。”
裴锦瑶垂下眼帘默默吃茶。
池太医呵呵笑了，“如此说来，胡将军受了不少委屈。”
“老大委屈了！”二彪子直拍大腿，“胡将军是头顶天脚立地的爷们。打掉了牙只能和血吞肚里。唉！俺们都替胡将军不值。”
裴锦瑶撂下瓷碗，双手抱拳朝着京城方向拱拱手，“万幸英明神武、算无遗策、机敏过人、宽厚仁爱皇帝陛下明察秋毫，高瞻远瞩，知人善用，任人唯贤……”
二彪子吞了吞口水。裴神机使一张嘴就是四个字四个字往外蹦，好厉害。
云海月有点坐不住了，掩唇轻咳几声。
裴锦瑶话锋一转，“反正就是多亏皇帝陛下为胡将军报仇雪恨。”
二彪子点头如捣蒜，“对，裴神机使说的太对了。”捏起袖子抹把脸长长吐口浊气。可能世外高人说话都像裴神机使那样吧。
听得他心累，耳朵累，脑子嗡嗡响。甭管她说什么顺着就没错。
小密探嗯了声，“我们裴神机使见识广博。她说的都对。”
二彪子赶忙应和，“是是，阿发领班说的也都对。那什么……肉炖的差不多了，小的去给您端来。”
“等等！”裴锦瑶挑起下巴，指了指单独坐在靠窗那桌的石泉，“给他弄碗白粥。他晕毯子不能吃肉。”
二彪子点头应是，小跑着去灶间。
他前脚走，山鼠精后脚进来，“老文叔把东西都送客栈去了。”扬手往西边一指，“就前边不远的福来客栈。客栈旁边就是大奎羊肉饺。”
池太医给山鼠精倒了碗茶水，“累了吧，快坐下喝口水润润。”
山鼠精谢过池太医，捧着碗咕咚咕咚喝个底朝天。
裴锦瑶屈起食指轻巧桌面，戏谑道：“老胡再在辽东待下去，就能自立为王了。”
“祖宗诶！”小密探翘起兰花指，竖在唇边，“您小点声！这里可是辽东地界儿！”
裴锦瑶嘁了声，“怕什么？！听见就听见，皇帝老儿现在看我不顺眼，我跟他强强联手占山为王也挺好。”抻长脖子往门外望望，“辽东有狍子有人参。还没人管束，想撒就撒欢，想撒野就撒野。天高任我飞！这种日子过着才舒坦。”
山鼠精眼前一亮，“您还能再多收几个妖精养着。”
“瞧瞧，小耗子是个明白的。”裴锦瑶赞许的瞟了瞟山鼠精，“要是闷了我就带你们上山打邪物，猎老虎！”
山鼠精拍着巴掌笑，“真好，真好！”
“祖宗！我的亲祖宗！”小密探连声哀叹，“您可别再说了。”用胳膊肘杵杵云海月，“云道长您赶紧劝劝呐。”
云海月思量片刻，认认真真问裴锦瑶，“裴神机使，山上真有那么多邪物吗？”
云道长这不是添乱吗？小密探气得差点昏过去。老文叔不在，没人跟他一搭一档规劝。
“我觉着有。”裴锦瑶压低声音，“还不是一般的邪物。”
“是啊？”云海月立刻警醒，四下看看，并未察觉出不妥。裴神机使不会是说着玩吧？
裴锦瑶敛去唇畔笑容，正色道：“这个镇子不大干净。”
话音落下，小密探等人面色微变。
池太医忍不住问道：“有……多……多不干净？是鬼还是巫？跟您比道行如何？”
裴锦瑶坐直身子，“天机不可泄露。”
池太医将目光投向云海月，“云道长，您露一点给我们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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