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都,锻造师协会总部。
会客厅,牧野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端详着这位坐在他对面的、从未谋面的师叔。
他师父,即本体宗上任宗主还在的时候,曾经告诉过他,自己确实有这么一位名叫寒天伊的师弟,他...
董子安站在徐翠面前,青面巨狼的身躯缓缓收敛,血红色的第九魂环光芒渐熄。他落地化为人形,铠甲残破,额角渗出冷汗,呼吸略显急促。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武魂真身下的全部力量,可对方依旧纹丝未动,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撕裂。
“无漏金身……果然名不虚传。”董子安低声喃喃,眼中却无半分挫败,反而燃起更炽烈的战意。
徐翠微微一笑,金光褪去,周身气机如江河归海,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攻防从未发生。“殿主不必沮丧,能在我无漏金身初成之际留下两道白痕,已是当世罕见。若非我借天地之势、融合佛门禅意与金刚不坏之理重塑肉身,恐怕今日胜负难料。”
董子安冷笑一声:“胜负?你我都心知肚明,这不是比试,是试探。你在试我的极限,也在试这具‘神体’能否真正抗衡半神之力。”
徐翠不置可否,只轻轻拂了拂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你说得对。但我试出来的结果,让我很满意??至少在正面硬撼上,你已无法破防。接下来,该轮到我出手了。”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威压自其体内轰然爆发,如同九天雷劫降临人间。整座擂台开始龟裂,地面寸寸崩塌,碎石悬浮于空,竟被无形之力托举而起。他的双眸泛起金色佛焰,眉心一道竖纹缓缓睁开,似有第三只眼即将觉醒。
“这是……法相初开?”董子安瞳孔骤缩,猛地后退三步,第七、第九两枚魂环同时亮起,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下一瞬,徐翠只是抬手一指。
“定。”
一字落下,时空凝滞。
董子安全身僵直,连思维都被冻结了一瞬。他眼睁睁看着那根手指朝自己点来,速度极慢,却避无可避。指尖触及额头时,一股温润之力涌入识海,既不伤人,也不压迫,反倒像是某种古老经文在耳边低诵。
三息之后,束缚解除。
董子安踉跄后退,脸色苍白如纸。“你……你没有攻击我?”
“我不杀无罪之人。”徐翠收回手,语气淡然,“你的魂力、意志、战斗本能皆属顶尖,但心境尚缺圆满。方才那一指,并非攻击,而是以《金刚般若心经》渡你入静。你能感受到识海清明,杂念尽消,对吗?”
董子安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所以我说,你输了。”徐翠负手而立,“真正的强者,不止于力量,更在于心性。你执着于‘破防’二字,却忘了武魂的本质是自我映照。你的狼,凶猛暴烈,却不知何时该止步;你的铠甲坚不可摧,却护不住内心的躁动。”
董子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他曾以为自己站在大陆巅峰??战神殿殿主,统御十万精锐,掌控联邦四大军团之一的实权人物。可此刻,面对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他第一次意识到,所谓的“巅峰”,或许只是山腰。
“你说你是命运所归?”他忽然抬头,声音沙哑,“凭什么?就凭这一身金光?还是因为你师父是唐三?”
徐翠摇头:“我不是唐三的儿子,也不是刻意继承什么使命。我只是……走到了该走的路上。命运不是赐予的,是一步步踏出来的。我从东海边的小城走出,历经生死,悟道于荒古圣殿,闭关于须弥山巅,才换来今日这一身修为。”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而你,董子安,你也曾是个孤儿,在战火中挣扎求生,靠一双拳头打出尊严。可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忘了当初为何而战?是为了守护,还是为了权力?”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插董子安心脏。
他嘴唇微颤,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童年时蜷缩在废墟中的自己,少年时跪在战神碑前发誓要成为最强战士的誓言,以及登顶殿主之位后,渐渐被权谋与争斗侵蚀的心志。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徐翠轻声道:“我不需要你臣服,也不需要你认输。我只要你明白:真正的强者,不会用力量去压制他人,而是用力量去照亮黑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看更大的世界。”
董子安久久伫立,最终长叹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礼:“战神殿殿主董子安,愿为先行者执炬。”
金光洒落,映照两人身影,宛如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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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史莱克城外百里处的一片荒原上,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漆黑如墨的裂缝中,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冰冷、漠然,带着不属于这片世界的气息扫视大地。
“找到了……那个气息。”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仿佛来自远古深渊,“日月当空,命格冲霄……果然是他。”
裂缝悄然合拢,天地恢复平静,唯有风中残留一丝令人心悸的波动。
而在传灵塔顶层,寒天伊猛然抬头,望向北方天际,脸色剧变。
“不好!是异界窥探!”
千古东风亦察觉异常,迅速起身:“你说什么?难道封印松动了?”
寒天伊沉声道:“不止是松动……有人在主动召唤外力!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徐翠!”
千古东风眉头紧锁:“谁会这么做?如今大陆格局趋于稳定,除非……”
“除非有人不愿看到他崛起。”寒天伊冷冷接道,“尤其是那些隐藏在暗处、信奉旧神的存在。他们称自己为‘守夜人’,世代守护所谓‘正统秩序’,视变革者为灾厄。”
“可徐翠明明还未展露全面实力,为何这么快就引来敌视?”
“因为他身上有东西。”寒天伊压低声音,“那天我在明都观他施展无漏金身时,曾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气息??那是源自神界的印记,极可能是大神圈遗落人间的‘命星共鸣’。这种体质万年难遇,一旦觉醒,将直接打破现有神位平衡。”
千古东风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他不仅是天赋卓绝,更是天生承载天命?怪不得……怪不得连本体宗都会暗中关注。”
寒天伊点头:“所以我才说,必须尽快行动。若让‘守夜人’抢先一步,借助异界之力发动‘断命劫’,届时别说徐翠,整个斗罗大陆都将陷入浩劫。”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去找一个人。”寒天伊转身走向窗边,眼神坚定,“一个三十年前被逐出本体宗的人??我的师兄,牧野真正的师父,也是唯一掌握‘逆命阵’的人:莫问归。”
千古东风皱眉:“可他已经失踪多年,有人说他堕入魔道,有人说他飞升失败身死虚空……你确定他还活着?”
“我不知道。”寒天伊嘴角浮现一抹苦笑,“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能坐视不管。毕竟,当年正是我亲手将他推上了那条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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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舞麟听完谢邂带来的消息,手中魂锻金属差点滑落。
“你说什么?我师弟成了四级神匠?还挑战了战神殿殿主?”
谢邂用力点头:“千真万确!而且据说是当场碾压获胜,现在整个联邦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他是千年来的第一奇才,有人说他是唐三转世,甚至还有人说他是未来的新一代海神候选人!”
唐舞麟怔怔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他曾以为自己追上师弟只是时间问题,可如今对方不仅在锻造上突破八级圣匠,踏入四级神匠行列,还在魂师道路上达到了足以击败半神的程度……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唐舞麟喃喃道。
古月娜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银发如瀑,冰蓝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他:“你知道吗?他在闭关的这一年里,去过极北之地的永冻冰渊,也深入过深海魔鲸巢穴,甚至独自闯入过破碎神域遗迹。每一次归来,都像是脱胎换骨。”
唐舞麟苦笑:“难怪……难怪我能感觉到,他现在的气息,比我强太多了。”
“不只是强。”古月娜轻声道,“他是走在一条我们都不理解的路上。锻造、魂力、精神、法则……他正在尝试将所有道路融为一体。如果成功,他将成为史上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全途通神者’。”
谢邂听得一脸懵:“啥叫全途通神者?”
“意思是,”古月娜望着远方,“无论走哪条路,都能直达神境。”
三人陷入沉默。
这时,一名传灵塔使者匆匆赶来,手持金色卷轴:“唐舞麟先生,传灵塔总部紧急召见,请您即刻前往。”
唐舞麟一愣:“找我?什么事?”
使者低声道:“关于您的师弟……他们发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记录??有关他出生那夜,天空曾出现双日同升的现象。”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双日同升?
那是传说中天命之子降世才会出现的异象!
唐舞麟浑身一震,脑海中浮现出师父唐三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若有朝一日,日月当空,便是新王临世之时。”
原来,这一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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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大陆各地风云涌动。
北方,一支神秘军队悄然集结,旗帜上绘着一只闭合的眼睛,下方铭刻古老文字:“守夜长存”。
南方海域,一座沉没千年的岛屿浮出水面,岛上矗立着一座通天高塔,塔顶悬浮着一枚不断旋转的青铜罗盘,指向西北方向。
西部高原,一群身穿灰袍的老者围坐在祭坛四周,口中吟唱着失传已久的咒语,脚下阵法流转,赫然是“断命劫”的前置仪式。
而在这片大陆的中心??史莱克学院旧址之上,一座新生的庙宇正在拔地而起。
庙门匾额上,四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
**日月当空**
庙中供奉的并非神像,而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碑,碑内封存着一枚跳动的心脏,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与银辉交织的脉动。
每当夜幕降临,碑文便会自动浮现一行字迹,随风飘散:
> “吾之道,不在天上,不在地下,而在众生心中。”
传言,这是徐翠亲手刻下的誓言。
而此刻,他正站在大陆最高峰??苍穹之巅,仰望星空。
身后,董子安、寒天伊、唐舞麟、古月娜等人静静伫立,无人言语。
良久,徐翠开口:“他们来了。”
“谁?”董子安问。
“想要终结命运的人。”他缓缓转身,眼中金光流转,“但他们不明白,命运从来不是用来终结的,而是用来改写的。”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旋转的日月光晕。
“既然他们想看天命崩塌,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当天命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