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微微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墨衡解释道：“那是一种能微弱感知并量化生物情绪波动与欲望强度的超凡装置，精度很高。”
他顿了顿，看着林晓：“林神官，你应该清楚，‘苦痛仪式’的等级高低，很大程...
晨光如金，洒在天道神宫东侧的演武台上，石砖缝隙间蒸腾起一层薄雾。林晓立于台心，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锋未出鞘，却已有无形气浪自他周身扩散开来，将四周落叶卷成螺旋。
他闭目调息，体内异能如江河奔涌，经脉中流转的不再是寻常灵力，而是掺杂了雷霆本源的“纯阳真气”??这是他在东海之战后闭关三年所悟之境，唯有心志如磐、行事无愧者方可驾驭。一旦动用，便是对天地正气的召唤。
昨夜停尸院一战，虽未分生死，却已撕开阴谋一角。李承恩的出现、金袍序列的介入、丁余假死背后的凰途誓戒……所有线索如同蛛网般交织，而那根主线，直指即将开启的9级神官资格拍卖会。
“你还真敢来练剑。”苏婉从台阶走下，肩头披着淡青色斗篷，手中短刃收入腰间皮鞘，“昨晚刚和金袍执法使交手，今天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显露气息，你是想让他们更早地把你列为头号目标？”
林晓睁开眼，嘴角微扬：“正要如此。”
他缓缓拔剑出鞘，一道银光划破晨空，剑意冲霄，竟引得天上云层翻滚，隐隐有雷声滚动。
“他们布下迷局，让我疑神疑鬼，不敢轻举妄动。可我偏要反其道而行??光明正大，步步进逼。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不怕查，不怕斗，更不怕死。”
许涛这时匆匆赶来，脸色凝重：“查清楚了。那家‘灵资调剂司’名义上是金袍下属财政机构，实则由副掌印者赵玄礼的心腹掌控。凯锋拿的酬金，正是通过三层傀儡账户转出，最终源头指向一名叫‘陈九渊’的监察使。而这人……三个月前已被登记为‘任务殉职’。”
“死人付钱？”苏婉皱眉。
“所以账目是伪造的。”黄灵昭的声音从通讯晶核中传来，冷静如冰，“但我顺藤摸瓜，在金袍内部档案库里发现了一条加密记录：七日前，曾有一份‘特殊遗体转运令’签发，目的地标注为‘外域封印地’，执行人正是李承恩。”
林晓眼神骤冷：“也就是说，真正的丁余，早在七天前就被秘密转移？所谓的‘破誓身亡’只是对外公布的假消息，连尸体都是替身？”
“没错。”黄灵昭顿了顿，“而且我还查到，丁余曾在五年前参与过一次秘密仪式??‘凰血灌体’。这种仪式只对掌印继承人开放，成功率不足三成，失败者当场魂飞魄散。但他活了下来，意味着……他确实曾被内定为下一任掌印者候选人。”
空气仿佛凝固。
若丁余真是掌印继承人，那他的‘死亡’就不仅仅是政治清洗，而是赤裸裸的篡位之举！
“赵玄礼……”林晓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寒芒闪动，“红袍序列出身，现任副掌印者之一，掌管天道神宫外交与外务征战。表面温和儒雅，实则手段狠辣，十年前便以‘清剿叛教’之名铲除异己。如今借灰袍之手除掉我，再让金袍背锅，自己坐收渔利？”
“这就是典型的权力绞杀。”凯铎不知何时出现在演武台边缘，双手抱胸，声音低沉，“先制造混乱，再引导仇恨，最后在混乱中完成洗牌。你若死于灰袍之手，红袍便可联合青袍压制金袍；你若揭穿真相，金袍也将因监管失职而失去话语权。无论哪一种结果，赵玄礼都能稳居上风。”
林晓收剑归鞘，抬头望向主殿方向。
那里，九重飞檐之上，一面金色旗帜正迎风猎猎展开，旗面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火凤??那是掌印者的象征，也是权力巅峰的图腾。
“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林晓淡淡道，“可惜，他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什么？”苏婉问。
“我不是来争资格的。”林晓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我是来还债的。”
众人一怔。
“你们还记得郭凯临死前说的话吗？他说：‘别信誓言，信行动。’他还说：‘丁余没疯，是他逼的。’我一直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到昨夜看到那枚凰途誓戒。”林晓深吸一口气，“丁余不是背叛天道，而是被人逼迫违背誓言。而那个‘他’……就是赵玄礼。”
许涛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赵玄礼用某种方式胁迫丁余演这场戏？甚至可能控制了他的意志？”
“不一定需要控制意志。”黄灵昭分析道，“只要掌握足以威胁其亲族或门派的把柄，就能迫使一位神官做出违心之事。更何况，丁余若真经历过‘凰血灌体’，说明他对掌印之位本就有执念。稍加诱导，便可使其甘愿配合。”
林晓点头：“所以他没有真正破誓，而是被迫签署了某种‘伪誓契约’，既能触发天道反噬的表象，又不至于真正陨落。然后被秘密转移，成为赵玄礼手中的暗棋。”
“可这又能怎样？”苏婉苦笑，“我们现在掌握的只是推测，没有确凿证据。就算你在拍卖会上当众指控赵玄礼，也只会被视为恶意诽谤。依照《天道律》，诬陷副掌印者，可是要当场废去修为、打入幽冥狱的。”
“所以我不会直接指控。”林晓微笑，坦荡如初阳，“我会让他自己跳出来。”
“什么意思？”凯铎眯起眼睛。
“拍卖会规则你我都清楚??每位候选者必须现场展示一项高阶异能，以证明具备晋升9级的实力。而评审团由三位副掌印者共同组成，拥有否决权。”林晓缓缓说道，“只要我在展示环节，引出与丁余相关的禁忌之力，就能逼迫赵玄礼做出反应。他若沉默，等于默认；他若反驳，必露破绽。”
黄灵昭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是想……激活丁余留在你记忆中的‘誓痕共鸣’？”
林晓点头。
当年东海之战，他曾与丁余并肩作战，两人在生死之际缔结过短暂的“双誓同盟”，彼此灵魂留下微弱印记。这种印记平日毫无作用，但在特定条件下??比如面对同源誓约之力时??会产生强烈共鸣。
“只要你靠近真正属于丁余的物品，或者接触到他使用过的异能痕迹，你的身体就会自动响应。”黄灵昭语气凝重，“但风险极高。若对方设下陷阱，提前布置反制阵法，你可能会瞬间被誓约反噬，轻则经脉断裂，重则魂魄崩解。”
“我知道。”林晓平静地说，“但这是唯一能绕过语言谎言、直达真相的方式。他们可以篡改记忆、伪造尸体、操控舆论，但他们骗不了天道本身。誓约之力源于心，发于诚，若我心中无愧，天道自会护我周全。”
四人陷入沉默。
良久，苏婉抽出短刃，轻轻插在演武台石缝中。
“如果你死了，我就亲手砍下赵玄礼的脑袋祭你。”
许涛咧嘴一笑：“那我负责烧了他的府邸。”
凯铎握紧拳：“算我一个。”
黄灵昭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锐光：“我已经黑入拍卖会场的监控系统，届时会实时为你屏蔽三秒以上的异常能量波动。另外，我在你衣领内侧缝了一枚‘逆命符’，关键时刻能帮你强行中断誓痕共鸣。”
林晓看着他们，眼中泛起一丝暖意。
“谢谢。”他轻声道，“能有你们同行，此生无憾。”
正午时分，天道神宫主殿广场人声鼎沸。
来自各大序列的候选者陆续入场，皆身穿代表身份的长袍，神情肃穆。观众席上坐满了各派长老、监察使、异能世家代表，甚至连几位隐世不出的老辈强者也悄然现身。
今日，不仅是9级神官资格之争，更是未来十年权力格局的预演。
林晓缓步走入会场，白衣如雪，未佩任何徽章，仅腰间悬一把古朴长剑。所过之处，议论纷纷。
“那就是林晓？听说他杀了顾云霆？”
“疯子一个，居然敢在这种时候参选。”
“嘘，小声点，金袍那边有人盯着呢。”
高台之上，三位副掌印者端坐中央。
左侧青袍老者面容慈祥，乃青袍序列领袖柳元济，主管教育与传承；右侧红袍男子锦袍华服，正是赵玄礼，眉宇间透着温润笑意，仿佛一位谦谦君子；中间空位，则是为尚未选出的新晋9级神官预留。
主持仪式的是金袍大执法，一身银灰长袍，神色冷峻。
“本次资格竞拍，共十三位候选者。”他朗声道，“规则一如往昔：每人限时半柱香，展示一项不低于8级巅峰的异能。评审团将根据威力、控制力、创新性三项评分，总分最高者获得资格。”
话音落下，第一位候选者登场。
是一名金袍弟子，施展“千瞳幻狱”，瞬间构建出三百六十个精神幻象，令人真假难辨，赢得满堂喝彩。
接着是青袍天才少女，以音律引动天地共鸣，奏出“九霄清吟曲”，连空中浮云都为之震颤。
轮到红袍弟子时，更是祭出“焚天炎龙诀”，一条百丈火龙腾空而起，几乎烧穿会场上空的能量护罩，惹来阵阵惊呼。
十二人依次展示完毕，大多表现惊艳，评分咬得很紧。
终于，主持人宣布：“最后一位，林晓。”
全场寂静。
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有好奇，有讥讽，更有杀意。
林晓走上高台，不疾不徐，拱手行礼。
“我所修异能，并非攻击，亦非防御。”他开口，声音清澈如泉，“而是??溯忆通灵?誓痕共鸣。”
此言一出，赵玄礼眼角微微一抽，笑意不变，手指却悄然掐了个印诀。
林晓闭目，双手结印，口中低诵古老咒文。
刹那间，一股浩瀚的精神波动自他体内爆发！
并非攻击，而是一种追溯、唤醒、连接的力量。
他并未主动释放异能，而是将自己的灵魂敞开，像一面镜子，映照出过往所有与“誓约”相关的情感印记。
观众席上，许多人感到心头一震，仿佛听见了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在耳边回响。
而就在此刻，林晓额头忽然浮现一道金色裂痕般的纹路，宛如烙印，正是“双誓同盟”的标志！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外的一处地下密室中，一具被锁链缠绕的枯瘦身影猛然睁眼，发出一声凄厉嘶吼！
“啊??！！！”
正是丁余！
他双眼流血，全身颤抖，口中喃喃：“林……晓……救我……他们在抽取我的誓魂……用来炼制……伪凰令……”
而在拍卖会场，林晓的身体也开始剧烈震颤，皮肤下浮现出无数细密金线，如同血管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熔化的黄金！
“他在共鸣！”黄灵昭在监控室猛地站起，“丁余还活着！而且正处于极度痛苦的状态！誓痕反馈显示，他的灵魂正在被强行剥离！”
赵玄礼终于变色。
他霍然起身，厉声道：“够了！林晓，你已超时！立刻终止施法，否则以扰乱秩序罪论处！”
林晓却不理他，反而加大精神输出，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座灯塔，将誓痕共鸣推向极致！
“我以心证道，以诚通天！”他朗声宣告，“若有虚言，天道诛之！若我所见为真，请降下印记为证！”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阴沉！
乌云翻滚，电蛇狂舞，一道粗达十丈的金色雷霆自九天劈落，精准击中林晓头顶！
然而，雷霆并未伤他分毫，反而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那是一只展翅的凤凰，羽翼燃烧着纯净的金色火焰，正是“凰途誓印”的具象！
全场哗然！
“那是……掌印者认证的天道显兆？！”
“不可能！只有真正触及凰途之人，才能引动此象！”
赵玄礼脸色铁青，袖中双手紧握成拳。
他知道，败了。
林晓没有撒谎，丁余确实还活着，且与他存在誓约关联。而天道显兆的降临，等于公开宣告：这场拍卖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林晓转身，直视赵玄礼，声音如钟鸣谷响，“丁余在哪？伪凰令又是何物？你是否企图以虚假誓约蒙蔽天道，篡夺掌印之位？！”
赵玄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一个坦坦荡荡真君子。”他缓缓起身，红袍猎猎，“可惜，你知道得太多了。”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血色玉符：“你以为天道真的无所不知？殊不知，只要掌控足够多的誓魂，就能编织出另一个‘真相’。这七日来，我已收集七十二位破誓者残魂，炼成‘伪凰令’。只需再添你这一缕纯阳誓痕……便可模拟出完整的掌印传承仪式！”
林晓瞳孔骤缩：“你竟想僭越天道，自行加冕？！”
“有何不可？”赵玄礼冷笑，“掌印者不过是一个位置，谁强谁坐。至于过程……只要结果正确，手段何必在意？”
林晓望着他，忽然摇头。
“你说错了。”
“哦？”
“真正的君子，不在言语恭敬，而在行事磊落。”林晓一字一句道，“你机关算尽，却始终不明白??天道之所以为天道，正因为人心尚有光明。你怕的不是我揭穿你，而是怕有人敢站在阳光下，直视你的阴影。”
说罢，他猛然撕开衣领，取出黄灵昭缝制的逆命符，狠狠拍在地面！
“我以吾命为引，唤丁余之魂归来??誓约不灭，忠义长存！”
符纸碎裂，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千里之外的地底密室中，丁余发出最后一声怒吼，挣断锁链，胸口那颗跳动的心脏轰然炸裂，化作一团璀璨金焰，顺着誓痕通道逆流而上，直冲拍卖会场！
金焰融入林晓体内，刹那间，他周身金光暴涨，气势节节攀升，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踏入前所未有的境界??
8级圆满，半步9级！
“不可能！”赵玄礼失声，“他怎么可能吸收誓魂而不被反噬？！”
“因为你忘了。”林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辰生灭，“真正的誓约，从不需要强迫。它是自愿的交付，是无悔的承担。而你……不过是个躲在誓言背后的懦夫。”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直逼高台！
“今日，我不为资格而来。”
“我为正义而来。”
“为死者发声，为生者正名。”
“赵玄礼，你若还有半分良知，便当众自首，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否则??”
他拔剑出鞘，剑指苍穹。
“我将以天道之名，斩你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