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知道你唱的这些歌词，是什么意思吗？”林晓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问道。
他想要知道，朱凰为何会懂得用汉语演唱这首歌。
“知道意思。但这是我的未婚夫教我的，他说这是一种很独特的语言。我...
林晓的呼吸微微一滞，仿佛有一根冰冷的针顺着脊椎缓缓刺入脑髓。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虚空，像是要穿透那层看不见的记忆迷雾，直抵幕后操纵者的真面目。
“记忆……被伪造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黄灵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如果凯锋的记忆是被人动过手脚的，那么整场袭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局??不是针对我们性命的杀局，而是心理战。他们要让我们相信，灰袍序列已经彻底失控，不惜动用暗杀手段也要除掉你。”
“这样一来，”苏婉接话，语气冷峻，“我们在接下来的拍卖中，就会本能地排斥与灰袍合作，甚至主动将他们划为敌对阵营。而真正的受益者，反而能躲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
许涛听得额头冒汗，忍不住抓了抓头发：“可……可这太离谱了吧？谁有这种本事？能精准篡改一个六级异能者的深层记忆？还做得天衣无缝，连林晓都没第一时间察觉？”
林晓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再次回放那段记忆碎片??酒吧昏暗的灯光、皮袋中晶石碰撞的清脆声、丁余那一截苍白下巴的轮廓……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令人窒息。
可正因太过真实，才更显诡异。
“问题就出在这里。”林晓睁开眼，眸光如刀，“我进入凯锋记忆时，并未发现任何‘人为拼接’或‘能量残留’的痕迹。如果是高阶记忆操控者强行植入虚假记忆，哪怕技艺再精湛，也会在神经元连接层面留下微弱的能量扰动。但我什么都没检测到。”
“也就是说……”黄灵昭眉头紧锁，“这段记忆并非后期篡改，而是从源头就被‘设定’好了？”
“没错。”林晓沉声道，“有人提前介入了凯锋的认知系统，在他与丁余会面之前，就已经通过某种方式影响了他的感知??让他‘看到’了本不存在的画面，‘听到’了从未发生过的对话。”
空气骤然凝固。
齐有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这是一种预置型精神诱导？类似于‘认知陷阱’？”
“比那更可怕。”林晓的声音低沉下去，“这是一种‘现实编织’类的能力。施术者不需要事后修改记忆，而是直接让你在当下‘经历’一场虚假的真实。你所见、所闻、所感，全部由他操控。在这种情况下，你的大脑自动记录下的，本身就是一段‘真实的假记忆’。”
众人脸色齐变。
这类能力在整个东海异能界都属于传说级别。七级以上异能者中，掌握纯粹精神操控的本就稀少，而能在不接触目标的情况下完成全感官欺骗的，更是凤毛麟角。
“难道……是红袍序列的人出手了？”许涛声音发颤。
林晓摇头：“不可能。红袍序列虽强，但他们的力量体系偏向仪式性与规则绑定，极少涉及如此精细的精神干预。而且，若真是红袍出手，凯锋根本撑不到被我读取记忆那一刻??他的意识会在第一次接触时就被彻底抹除。”
“那是谁？”苏婉问。
林晓沉默片刻，忽然转向凯铎：“你们黑塔情报网，最近有没有关于‘幻象师’类异能者的活动报告？尤其是那些擅长群体认知干扰、能在远距离发动的精神系高手？”
凯铎皱眉思索良久，终于开口：“有一个名字……三年前出现过一次，之后便销声匿迹。代号‘织梦人’，据传曾参与过天道神宫内部的心理战项目，后来因实验失控导致十余名神官集体发狂自杀，被列为S级禁闭对象。但他早在两年前就从最高监牢失踪了。”
“失踪？”林晓眼神一凛。
“嗯。”凯铎点头，“官方记录说是越狱失败，尸体焚毁。但我们的情报显示，那场火灾存在人为掩盖痕迹。极有可能，他是被人秘密转移走了。”
“谁有能力做这种事？”黄灵昭追问。
“能绕开天道神宫九重封印、带走一名S级囚犯的势力……”凯铎顿了顿，声音压低，“不超过三个。其中之一，便是‘影阁’。”
“影阁？”许涛猛地抬头，“那个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地下组织？专门承接各国高层暗杀、政变、舆论操控的幽灵集团？”
“正是。”凯铎神色凝重，“他们不隶属于任何国家或神宫派系，行事诡秘，成员身份终生保密。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他们拥有一支专门负责‘信息污染’与‘认知重塑’的特殊部队??代号‘虚妄之手’。”
林晓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爆响。
一切线索开始串联起来。
??袭击来得突兀，却不致命；
??记忆内容看似确凿，逻辑却漏洞百出；
??幕后之人不惜动用顶级精神异能者，只为制造一场误会；
??目的不是杀人，而是分裂联盟，清除竞争对手。
“所以，真正想把灰袍序列踢出局的，不是我们，而是影阁背后的雇主。”林晓冷冷道，“而这个雇主，必然也是9级资格的有力争夺者。”
“而且……”黄灵昭突然想到什么，声音微颤，“他知道我们会怀疑灰袍，也知道我们会共享记忆验证真相，所以他特意选择了‘丁余破誓身亡’这件事作为切入点。因为这是近期最轰动、最具情绪煽动力的事件之一。只要把林晓和丁余之死联系起来，就能瞬间点燃仇恨。”
“高明啊……”苏婉冷笑，“不仅利用了我们的判断力，还利用了我们的情绪。这才是最致命的。”
林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此刻他们已经踏入了一场远比表面更加复杂的博弈之中。对方不止一人，也不止一个势力。这是一张横跨整个东海、甚至可能延伸至其他海域的巨大棋盘。
而他们，不过是刚刚看清了第一枚棋子的位置。
“现在怎么办？”许涛低声问。
林晓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凯锋逐渐冰冷的尸体，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异样。
刚才摘除的那块痛苦记忆碎片……还在他手中。
那是凯锋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过往??童年时亲眼目睹家人被仇敌虐杀，自己却被钉在柱上无法动弹，只能听着亲人的惨叫一点点消失。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无力感，即便是作为旁观者的林晓，也曾一瞬间心神失守。
可现在……
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块记忆……”林晓瞳孔骤缩，“它不应该这么清晰！”
按照常理，当他从他人意识中剥离一段记忆后，除非立即回放，否则随着时间推移，画面会迅速模糊、褪色，最终化为碎片般的印象。可这块记忆，至今仍完整如初，甚至连背景音效都纤毫毕现。
更诡异的是，他竟隐隐觉得……这块记忆在“呼唤”他。
仿佛有什么东西，藏在这段痛苦的背后，等着他去发现。
“让我看看。”林晓闭上双眼，再次沉入那片血色的记忆深渊。
画面依旧是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破败的村庄，燃烧的房屋，母亲被拖进屋内的尖叫，父亲跪地求饶却被一刀斩首……一切如旧。
但这一次，林晓不再专注于情感冲击，而是以第三方视角，仔细扫描每一帧画面的边缘细节。
左侧茅草屋的窗框上，一道浅浅的刻痕一闪而过。
林晓心头一跳，立刻暂停记忆流，放大那一区域。
刻痕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人工雕刻的一个符号??三道交错的弧线，环绕着一颗倒置的眼球。
他浑身一震。
这个标志……他在哪见过！
猛地睁开眼，林晓急促喘息：“快！查所有关于‘倒眼纹’的情报！任何组织、个人、历史事件！只要是带这个图腾的，全部调出来！”
“你怎么了？”黄灵昭惊讶。
“这不是凯锋的记忆！”林晓声音颤抖，“或者说，不只是他的！这段记忆被人当做过滤器，用来隐藏更重要的信息！那个符号，是‘织梦人’的标记！只有他的实验体才会在潜意识里留下这种烙印！”
凯铎脸色剧变：“你是说……凯锋曾经是‘织梦人’的试验品？”
“不止是他。”林晓咬牙，“还有更多像他一样的人，被秘密改造、植入虚假记忆、编排成棋子，随时准备在关键时刻引爆。而今天这场袭击，只是其中一枚棋子的启动信号！”
话音未落，远处 suddenly 响起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紧接着，城市上空的天幕投影骤然闪烁，原本播放商业广告的画面被强行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猩红大字：
【紧急通告：东海第三区突发大规模精神污染事件！多名市民出现集体幻觉，请勿靠近事发区域！】
画面切换，镜头对准一片混乱的街区。人群抱头哀嚎，有人撕扯自己的皮肤，有人疯狂撞击墙壁，还有人跪地痛哭，口中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不是我……我不是我……请救救我……”
黄灵昭迅速打开战术终端，几秒后，她脸色煞白：“这些人的脑波频率……全都呈现出‘织梦共振’特征！这是一种典型的群体意识同步现象，只有在接受过相同记忆编码训练的人之间才会出现！”
“也就是说……”苏婉声音发冷，“这些人，都是‘备份棋子’？一旦主计划失败，他们就会被远程唤醒，制造混乱，掩护真正的大动作？”
林晓猛地抬头，望向天际尽头那座巍峨耸立的建筑群??天道神宫总部。
“不。”他一字一句道，“混乱不是目的。这只是开始。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即将举行的9级资格认证仪式。”
“而仪式的核心环节……”黄灵昭喃喃道，“是所有候选者必须进入‘心镜殿’，接受天道意志的终极拷问。届时，每个人的深层记忆都将暴露无遗。”
林晓瞳孔骤缩。
如果“织梦人”的人早已在无数潜在候选人身上埋下虚假记忆，那么当他们进入心镜殿时，迎接他们的不会是天道审判，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认知崩塌！
有人会以为自己杀了亲人，
有人会坚信自己背叛了信仰，
还有人会在幻象中看到世界毁灭的景象……
而就在那一刻，真正的操控者，将悄然替换掉某些关键人物的身份认知，完成“资格窃取”。
“这不是竞争。”林晓声音冰冷，“这是篡位。”
所有人沉默。
许久，许涛艰难开口：“那我们现在……还能信谁？”
林晓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那块尚未消散的记忆碎片。
“只有一个办法。”他说，“我们必须找到‘织梦人’最初的记忆源点??那个存放所有人造记忆模板的地方。只有摧毁母本，才能终止这场蔓延全城的精神瘟疫。”
“可那地方在哪？”苏婉问。
林晓望着远方夜空，眼中燃起一抹决绝的火光。
“既然凯锋的记忆里藏着‘倒眼纹’，那就说明，他曾被送往某个实验基地接受改造。而这类设施，通常只会建在一个地方??”
“废弃的第七号心理研究所。”
“那里，”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坚定如铁，“就是一切谎言开始的地方。”
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知道，这一去，或许再难回头。
但有些真相，必须有人去揭开。
有些黑暗，必须有人亲手终结。
而他林晓，既已踏上这条路，便唯有坦坦荡荡，直至光明。